黄昏压在学宫营房上,屋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乱响。 秦风推开房门时,屋里已经有人等着。 秦德坐在木轮椅上,双腿盖着灰毯,身后两个仆役低着头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 桌上摆着一只黑木匣。 匣盖未开,药香已经透出来,腥甜里混着一丝寒气。 秦风反手关门。 “动作挺快。” 秦德抬起脸,脸色比白纸还难看,偏偏挤出笑。 “风儿,大考我都看见了。你如今是真成气候了,大伯替你高兴。” 秦风走到桌边,拿起茶壶晃了晃,空的。 把茶壶放下,“别亲。你一亲,我就想起你往辅材里掺败血散。” 秦德笑容僵住,身后仆役头埋得更低。 秦德干咳两声,手指摩挲轮椅扶手,“以前是大伯糊涂,被人逼得没办法。秦家旁支这些年也不容易,你若倒了,我们都得被世家踩死。” 秦风拉开椅子坐下。 “所以你先踩我?” 秦德:“……” 秦风伸手点了点黑木匣。 “说正事。” 秦德把匣子推过去,动作殷勤。 “血灵丹完整辅材,赤血藤、寒髓粉、蛇涎果、三叶黑莲根,全在里面。加上蒙毅的心头血,足够你炼一炉半成丹。” 秦风掀开匣盖。 里面药材分格摆放,色泽都不错。 最中间还有一张泛黄丹方,边角被油渍浸透,显然藏了多年。 幽蓝光幕在眼前浮现。 【检测到血灵丹辅材】 【检测到阴腐钩毒残留】 【检测到气血标记】 秦风手指停在丹方上。 秦德一直盯着他的脸,见他没有翻脸,心里松了半口气。 “风儿,你放心,这回绝对干净。大伯知道错了,今后秦家那些私藏,全归你调配。” 秦风拿起一根赤血藤,凑到鼻前闻了闻。 “干净?” 秦德背后汗毛一竖。 秦风把赤血藤丢回匣子,笑道,“确实比上次干净,至少毒藏得有点水平。” 秦德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。 两个仆役同时后退半步。 秦风看向他们。 “门在后面。” 仆役不敢动。 秦风又道,“想留下听秦德怎么害我?” 两人腿一软,立刻转身开门跑了。 屋门砰地合上。 秦德的手按住轮椅扶手,声音发紧,“风儿,你误会了。那些药从黑市来,沾点杂毒很正常。” 秦风捻起一撮寒髓粉,指腹被粉末染出灰白色。 “阴腐钩毒,入丹后不立刻发作。等我冲击内息中期,气血翻涌,它会反勾丹田,把血灵丹药力引爆。” 他抬头,眼里带着笑。 “谁教你的?蒙家?还是黑市?” 秦德嘴唇抿成一条线。 屋外风吹铜铃。 叮。 叮。 叮。 秦风把寒髓粉倒回去,语气更随意,“我猜是后勤那条线。你腿废了,蒙家暂时看不上你,只有偷军方药材的人还愿意用你。” 秦德脸色一寸寸灰下去。 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 秦风靠回椅背。 “这话该我问你。你都坐轮椅了,还惦记着咬我一口,图什么?” 秦德胸口起伏,脸上的讨好慢慢剥落。 “图活。” 他抓紧扶手,嗓子发哑,“你以为我想?后勤失窃案压在我头上,蒙家让我背锅,黑市让我闭嘴。你赢了蒙毅,他们就更怕你查下去。” 秦风敲了敲桌面。 “所以你给我带毒丹,让我在药厂里爆体,顺便把线断干净。” 秦德低下头,灰毯下空荡荡的裤管微微晃动。 “我没得选。” 秦风看着他。 “错了。” 秦德抬头。 秦风把黑木匣合上,推到自己这边。 “你有得选。第一,今晚我把你绑到黑甲校尉面前,说你投毒害大考首位。第二,你继续替我办事,把后勤失窃案那条黑市线吐出来。” 秦德嘴唇颤了颤。 “我若吐出来,他们会杀我。” 秦风点头。 “你不吐,我现在杀你。” 秦德:“……” 选择突然变得很简单。 他苦笑一声,从怀里摸出半张羊皮图。 图纸边缘被汗水泡皱,上面画着几条弯曲暗线,终点标着一个小小的黑炉印记。 “咸阳西市,子母巷,第三口枯井。每月初七有人收货,军方药渣、阵法晶石、禁药残料都从那边走。” 秦风接过图纸。 幽蓝光幕闪了一下。 【获得黑市路线补全信息】 【检测到残留血毒气息】 秦德盯着他的手,“现在能放过我了?” 秦风把图纸收好。 “还不够。” 秦德脸色一变,“你还要什么?” 秦风打开黑木匣,取出那张血灵丹方。 “把完整炼法背一遍。错一个字,我剁你一根手指。你腿没了,手应该还挺值钱。” 秦德气得脸皮抽搐,却不敢发作。 他开始背丹方。 前半段很顺。 到了火候转换处,他故意停了一下,偷眼看秦风。 秦风拿起桌上的短刀,直接扎进轮椅扶手。 刀锋贴着秦德食指落下,木屑飞溅。 秦德浑身一抖。 “我想起来了!” 屋外巡夜学子听见动静,路过窗边时脚步加快。 屋内,秦德把炼法从头到尾背完,嗓子沙哑。 秦风闭目片刻,面板推演出几处药性冲突。 【阴腐钩毒可转化】 【血灵丹辅材可重炼火毒内丹雏形】 【建议以地火残煞为引】 秦风睁开眼,这毒不是麻烦,是材料。 秦德看着他平静的表情,心里反而更没底。 “风儿,大伯能走了吗?” 秦风伸手从匣底摸出一枚黑色小符,放在桌上。 秦德瞳孔骤缩。 那是他刚才暗中捏碎符母后,留下的子符。 只要秦风收下药材,黑市那边就能凭气血标记追踪。 秦风拿起小符,掌心兵气一吐。 小符没碎。 反而被他一口吞了下去。 秦德差点从轮椅上翻下来。 “你疯了?那是追魂血符!” 秦风咽下符纸,面板立刻跳动。 【检测到追魂血符】 【血煞标记剥离】 【兵气值+15】 【已反向保留虚假标记】 秦风打了个轻微的嗝。 “味道比蒙毅差点。” 秦德脸都绿了。 秦风抬手按在他肩上。 “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,药我收了,毒我没看出来。今晚子时,我会去药厂。” 秦德喉咙发紧,“你要钓他们?”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。 “别说这么难听。” 他笑了笑。 “我只是给大家一个杀我的机会。” 秦德看着那张笑脸,背后冷汗浸透衣衫。 门外,黑甲军靴声由远及近。 有人敲门。 “秦风,药厂接引人到了。” 秦风收起黑木匣,起身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