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和你无关。” 他抓住我的手。 “纪棠,我们还没离婚。” 陆临舟扣住他的腕骨。 两个男人在雨里对峙。 沈聿白看着陆临舟,语气讥冷。 “你知道她是谁的妻子吗?” 陆临舟看着他。 “你记得她是你妻子吗?” 沈聿白的手松了半分。 我抽回手,上了陆临舟的车。 车窗升起前,我看见沈聿白站在雨里。 他的手机又亮了。 苏蔓打来的。 他接通,声音隔着雨传不清。 但我看见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。 车开向医院方向。 我闭上眼。 陆临舟递来一条毛巾。 “别看了。” 我说:“我没看他。” 他把车内暖气调高。 “那看我。” 我睁开眼。 他坐在驾驶座,睫毛上沾着雨水。 比七年前成熟很多。 可看我的眼神,还是那年片场外的少年。 干净,热烈,藏不住。 我接过毛巾。 “陆临舟,我现在很糟。” 他说:“我见过你更糟的时候。” 我愣住。 他笑了笑。 “你可能不记得了。长夜无灯杀青那晚,你一个人坐在道具楼梯上哭。沈聿白在里面陪苏蔓庆功。” 我记得。 那晚我给沈聿白送外套。 推开包厢门时,苏蔓正靠在他肩上。 她说,聿白,要是没有你,我活不下去。 沈聿白没有推开她。 我拿着外套走出来,在道具楼梯坐到天亮。 陆临舟说:“我把我的外套放你旁边,你没穿。” 我想起来了。 那件黑色外套。 我以为是工作人员落下的。 陆临舟握着方向盘。 “后来我看到你把外套叠好,放回椅背上,还写了一张纸条。” 他说着,轻轻笑了。 “你写,谢谢,衣服很暖。” 我的喉咙被堵住。 他看向前方,车灯切开雨幕。 “纪棠姐,我就是从那天开始喜欢你的。” 手机又亮。 这次是陌生号码。 我接通。 苏蔓的声音带着哭腔。 “纪棠姐,你能不能别告我?我真的不能失去蔓生。” 我握紧手机。 她那边有风声。 “我知道你恨我抢走聿白,可感情不能勉强。他爱的是我,你为什么非要用剧本绑住他?” 我说:“苏蔓,偷来的东西拿久了,会烂在手里。” 她哭声停了。 几秒后,她低声说:“那你就试试看,谁会信你。” 电话挂断。 很快,热搜升上第一。 苏蔓疑似被逼跳楼。 配图里,她站在医院天台边缘,沈聿白正朝她跑去。 下一张,是我白天打沈聿白的照片。 标题写得刺眼。 原配编剧逼疯病弱女星。 我的手机被打爆。 辱骂短信一条接一条跳出来。 陆临舟把手机拿走,关机。 我看着车窗上的雨痕。 那晚,我第一次吐了。 胃里翻江倒海。 陆临舟把车停在路边,递水,拍我的背。 我吐到眼泪掉下来。 他蹲在我身前,手忙脚乱地给我擦唇角。 “去医院。” 我摇头。 “只是恶心。” 他看着我。 “多久了?” 我没有说话。 他把手里的纸巾攥成团。 “纪棠姐,你是不是怀孕了?” 4 验孕棒上两道红线。 我坐在卫生间地砖上,看了很久。 外面天已经亮了。 陆临舟在门外敲门。 “纪棠姐,你还好吗?” 我把验孕棒包进纸巾,扔进垃圾桶。 打开门时,他站在门口,眼底有红血丝。 我说:“没有。” 他说:“我陪你去医院。” 我说:“不用。” 他没有再逼我。 早上八点,沈聿白的电话打进来。 我接了。 他开口就是质问。 “你让人拍了天台照片?” 我靠在沙发上。 “沈聿白,你脑子里除了苏蔓,还装过别的吗?” 他语气压得很低。 “她差点摔下去。” 我闭了闭眼。 “那你去守着她。” “纪棠,撤诉。” “不会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声。 他已经戒烟两年。 因为我不喜欢烟味。 现在,他又抽上了。 “你要多少钱?” 我笑出来。 “沈聿白,你以前说过,我的字千金不换。” 他沉默了。 那是我们刚在一起时。 我写第一部短片,熬了三个通宵。 他捧着打印稿亲我额头,说纪棠,你的字千金不换。 后来我的字给了他。 我的名字没了。 “纪棠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别逼我。” 我问:“你要怎么做?” 他说:“蔓生是今年重点项目,如果因为你停拍,所有投资都会压下来。到时候,你赔不起。” 我握着手机的手出了汗。 他继续说:“把诉撤了,我给你一套房,外加五千万。” 我说:“我不要。” “那你要什么?” “我要苏蔓公开道歉。我要蔓生署我的名字。我要你把长夜无灯的真相说出来。” 那边安静。 然后,他说:“不可能。” 我把电话挂了。 下午,律师通知我,对方提交了反证。 苏蔓拿出了更早的手写大纲。 字迹和我很像。 连错别字都一样。 我翻看扫描件,手指发冷。 那是我写废的草稿。 一直放在婚房书房的旧纸箱里。 只有沈聿白知道。 我给他发消息。 你把我的废稿给她了? 很久,他回了四个字。 别再纠缠。 我删掉聊天框。 腹部隐隐发坠。 我扶着墙站起来,眼前发黑。 林枝赶来时,我坐在地上,额头全是汗。 她把我送到医院。 医生拿着检查单看我。 “孕早期,有先兆流产迹象。最近不能受刺激,不能劳累。” 我盯着B超单上那一点小小的影子。 它还没有成形。 却真真切切在我身体里。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。 林枝哭着骂沈聿白。 我没哭。 医生问孩子父亲呢。 我说:“死了。” 林枝愣住。 我把检查单折好,放进包里。 当晚,我去了婚房。 我要拿回剩下的原稿。 门锁密码没换。 推开门时,客厅灯亮着。 苏蔓坐在沙发上,穿着我的睡衣。 那是我婚前买的,领口绣着我的名字。 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。 是我写蔓生人物小传的本子。 她抬头看见我,笑了。 “纪棠姐,你怎么来了?” 我走过去,伸手拿本子。 她往后一躲。 “聿白说,这些现在归剧组。” 我看着她身上的睡衣。 “脱下来。” 她低头摸了摸袖口。 “这件挺舒服的。聿白说你不要了,我就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