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蔓刚被网暴,他不能再刺激她。 我问:“那我呢?” 他把脸埋在我肩上。 “纪棠,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。” 后来他又拿了很多奖。 每一次,他都有理由。 苏蔓情绪不稳。 苏蔓原生家庭可怜。 苏蔓只有他了。 我什么都有。 我有他。 所以我该让。 婚礼后第三天,离婚协议送到沈聿白工作室。 他没有签。 他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,语气很客气。 “纪老师,聿白这几天状态不好,离婚的事能不能先缓一缓?他让您回家谈。” 我说:“让他签字。” 经纪人叹气。 “您也知道,最近蔓生要开机,苏蔓是女主,如果你们这时候闹离婚,对项目影响很大。” 蔓生。 我握着手机的手停住。 那是我写了两年的本子。 讲一个被夺走名字的女人,怎么从废墟里爬出来。 剧本锁在我电脑里,只给沈聿白看过初稿。 我打开热搜。 蔓生官宣。 编剧一栏,写着苏蔓。 主演,沈聿白,苏蔓。 海报上,苏蔓穿着白裙,站在雨里。 文案是我初稿第一页的原句。 她说,野草没有名字,春天会替我记住。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 林枝抢过手机,气得手抖。 “他们偷你剧本?” 我打开电脑,调出时间线和原稿。 邮箱里,有我发给沈聿白的每一次修订记录。 证据齐全。 我给沈聿白打电话。 响了很久,他接了。 背景音很吵,像是在发布会现场。 “有事?” 我说:“蔓生是我的剧本。” 那边安静了几秒。 然后是苏蔓的声音。 “聿白,导演叫你。” 沈聿白压低声音。 “纪棠,你别闹到剧组来。” “我问你,剧本是不是你给她的?” 他呼吸沉了沉。 “苏蔓只是借用了一部分设定,她改了很多。” 我笑了一声。 “第一场戏,女主在废弃戏院烧掉旧照片。第三场戏,她被丈夫关在玻璃房。第七场戏,她流产后吃了一碗不要葱的炒粉。这叫一部分?” 他语气冷下来。 “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毁她吗?” 我坐在电脑前,屏幕的光照得眼睛发酸。 “沈聿白,那是我的东西。” “她需要这个机会。” 我听见纸页翻动声。 他大概又在看通告单。 “纪棠,你有才华,以后还能写。苏蔓不一样,她好不容易站起来。” 我说:“她站起来,就要踩着我?” 他没有回答。 很久后,他说:“我会补偿你。” 电话挂断。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 窗外高架桥的车灯连成一条线。 我打开文档,把蔓生所有原始文件打包。 发送给律师。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,门铃响了。 我以为是林枝。 开门后,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。 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,手里拎着一袋药和热粥。 他摘下口罩。 “纪棠姐。” 陆临舟。 七年前在片场跑龙套的小演员。 那时他十八岁,瘦得厉害,眼睛却亮。 我给过他一份盒饭,也帮他改过一段试戏台词。 后来他去了国外学习,偶尔给我发消息。 我都回得很慢。 他低头看见我脚踝上的纱布,眉心皱起。 “他婚礼上让你受伤了?” 我侧身让他进来。 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?” “林枝姐说你不肯去医院。” 他把粥放到桌上,又把药摆好。 动作很轻。 不像沈聿白。 沈聿白给我带药,只会连袋子一起扔在茶几上。 他说我太娇气。 陆临舟蹲下,拆开纱布。 伤口发炎,边缘泛红。 他抬头看我。 “疼吗?” 我本来想说不疼。 可他的眼神太认真。 我点了点头。 他说:“那以后别忍。” 那一刻,手机亮了。 沈聿白发来一条消息。 晚上回婚房,我有话说。 我看了一眼,删除。 陆临舟看见了,没问。 他把药膏挤在棉签上。 “纪棠姐,我回国了。” 我嗯了一声。 他说:“我现在有资格站到你身边了吗?” 棉签碰到伤口。 我疼得缩了一下。 他停住,眼眶有点红。 “以前你喜欢他,我只能等。” 我抬头看他。 窗外车流声涌进来。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现在,你能不能看看我?” 3 沈聿白第一次来找我,是一周后。 那天我刚从律师楼出来。 蔓生剧组不承认侵权,苏蔓工作室发了声明,说剧本是她多年心血,暗指我蹭热度。 热搜上,我被骂得很难看。 有人扒出我和沈聿白的婚礼视频。 视频里,他离开时,我站在台上继续仪式。 评论都说我可怕。 说正常女人早崩溃了,我还能演完整场,一看就有心机。 还有人说,沈聿白不爱我,是因为我太冷血。 我关掉手机,走下台阶。 沈聿白的车停在路边。 他穿着黑色大衣,脸色很差。 看见我,他拉开车门。 “上车。” 我绕开他。 他伸手拦住我。 “你闹够了吗?” 我笑了。 “我维权,叫闹?” 他拿出手机,点开苏蔓的直播回放。 苏蔓坐在镜头前,脸色苍白。 她说她从小写东西,蔓生是她唯一的梦。 她说纪棠姐姐可能误会了,她愿意道歉,却不能承认没做过的事。 她哭得很漂亮。 沈聿白看着我。 “她昨晚又吞药了。” 我问:“死了吗?” 他脸色变了。 “纪棠,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?” “从你把我的名字撕掉那天。” 他揉了揉眉心。 “剧本的事,我会让公司给你钱。你撤诉,别再刺激她。”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。 路边有人看过来。 他的脸偏到一边。 那一巴掌很响。 我的掌心也疼。 他慢慢转回头,眼底压着火。 “为了一个剧本,你要把所有人逼死?” 我说:“沈聿白,你把一个剧本还给我,会死吗?” 他盯着我。 忽然,他的视线落在我身后。 我回头。 陆临舟撑着伞走来。 雨丝落在伞面上。 他把伞偏到我这边,半边肩膀很快湿了。 “纪棠姐,车在前面。” 沈聿白看着他,嘴角绷紧。 “他是谁?” 陆临舟把我挡在身侧。 “她的朋友。” 沈聿白笑了声。 “朋友会来律师楼接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