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手去扯她。 她忽然往后一倒,撞在茶几上。 玻璃杯摔碎。 她的手臂划出一道口子。 沈聿白从书房冲出来。 他第一眼看的是苏蔓。 苏蔓哭着缩进他怀里。 “我只是想帮她收拾东西,她就推我。” 沈聿白抱起她,转头看我。 “纪棠,你疯了吗?” 我指着她手里的本子。 “她偷我东西。” 他低头看了一眼。 “那本子我给她的。” 我的手停在半空。 “你凭什么?” “蔓生需要。” 我笑了两声,喉咙发疼。 “沈聿白,你是不是觉得,我什么都能给?” 他抱着苏蔓往门口走。 经过我身边时,苏蔓把脸埋在他肩上。 她的手垂下来。 指尖夹着一张纸。 我的孕检单。 刚才推搡时,从包里掉出来的。 她看见了。 她朝我眨了眨眼。 沈聿白没看见。 他只丢下一句。 “从今天起,别再来这里。” 门关上。 我蹲下去捡地上的碎纸。 笔记本被苏蔓撕掉了几页。 小腹传来一阵钝痛。 我扶着沙发,慢慢坐下。 手机亮起。 苏蔓发来一张照片。 照片里,她躺在沈聿白车后座,盖着他的外套。 配文只有一句。 纪棠姐,孩子的事,你猜他会信谁? 5 苏蔓把我的孕检单发给了沈聿白。 第二天上午,他来公寓找我。 门被敲得很重。 我打开门,他站在门外,眼底发红。 手里攥着那张检查单。 “孩子是谁的?” 我说:“你的。” 他盯着我,脸上没有半点喜色。 “纪棠,婚礼当天晚上你就搬走了。” “所以呢?” 他把检查单拍在桌上。 “你拿孩子逼我?” 我看着那张纸。 纸角被他攥皱了。 上面有我名字,有孕周,有医生写的注意休息。 他一眼都没有看。 他只看见孩子。 看见一条能被我拿来威胁他的绳子。 “沈聿白,你想多了。” 他朝我走近。 “打掉。” 空气静了几秒。 我抬头。 “你说什么?” 他避开我的眼睛。 “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。蔓生在风口上,你如果怀孕的事传出去,媒体会怎么写苏蔓?” 我胸口闷得透不过气。 “这是你的孩子。” 他扯了扯领带。 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会安排最好的医院。” 我看着他。 这个人,曾经在出租屋里抱着我说,以后要一个女儿,眼睛像我,脾气也像我。 他说他要给她买最好的小裙子。 他说他会每天接她放学。 现在孩子来了。 他让我打掉。 我说:“如果我不呢?” 他脸色更冷。 “那离婚的事,也别想顺利。” 我笑了。 “你用离婚威胁我?” 他说:“纪棠,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。” 我拿起检查单,撕成两半。 “滚。” 他看着碎纸落在地上,胸口起伏。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 陆临舟拎着早餐站在那里。 他看见沈聿白,又看见地上的检查单碎片。 脸色变了。 沈聿白看向他,眼底的火压不住。 “原来你早就找好下家了。” 陆临舟把早餐放下。 “你嘴巴放干净。” 沈聿白冷笑。 “她怀着我的孩子,你在这里献什么殷勤?” 陆临舟看向我。 那一刻,他没有问我孩子是谁的。 也没有露出一点嫌弃。 他只问:“你吃早饭了吗?” 我鼻尖发酸。 沈聿白的脸色更差。 他上前一步。 “纪棠,跟我回去。” 我说:“不回。” 他抓住我的胳膊。 陆临舟挡住他,两人推搡间,茶几上的水杯掉下来,碎了一地。 我被撞到墙边,小腹狠狠一坠。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往下流。 我低头。 浅色长裙上,红色一点点洇开。 陆临舟脸色白了。 “去医院!” 沈聿白也看见了。 他伸手想扶我。 手机响了。 苏蔓的专属铃声。 他手停在半空。 我看着他。 铃声一遍又一遍。 他接了。 苏蔓哭得喘不上气。 “聿白,我的脸被道具划伤了,导演说今天可能拍不了了,我好害怕,我是不是毁容了?” 沈聿白闭了闭眼。 “我马上过去。” 陆临舟抬头看他。 “她在流血。” 沈聿白看向我,嗓音发哑。 “临舟会送你。” 我撑着墙,笑不出来。 “沈聿白,你今天走了,就别再回来。” 他站了两秒。 然后转身。 门合上时,我的腿软了下去。 陆临舟抱住我。 他一路抱我下楼,白衬衫被血染红。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。 护士推着床跑。 我抓着陆临舟的袖子。 “我的包。” 他把包放到我手里。 里面有剩下的原稿,有离婚协议,还有那枚婚戒。 我被推进手术室前,手机震了一下。 沈聿白发来语音。 我点开。 他的声音传出来。 “孩子没了正好,省得她拿孩子绑我。” 手术室门缓缓合上。 陆临舟在门外喊我的名字。 我听见医生说血压下降。 听见器械碰撞。 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远。 我没有再哭。 原来人痛到最后,眼泪会先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