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为边关炮灰的我靠系统苟着偷偷造杀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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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罪臣之子

发布:2026-04-15 字数:4826

      一

      天还没亮,号角声就把我吵醒了。

      不对,不是号角声。

      是麻三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“起来起来起来!都他妈给老子起来!”

      他的破锣嗓子在马棚外面炸开,伴随着脚踹门板的闷响,隔着老远都能听到。

      我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还在马棚的角落里,靠着湿漉漉的墙,浑身僵硬。

      昨晚我就这么坐着睡了一夜,后背靠墙的地方湿了一大片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马尿。

      我站起来,浑身的关节“咔咔”作响,像一台生锈的机器。

      身上的伤口还在疼,但比昨天好了一些。这具身体虽然瘦弱,但年轻,恢复得快。

      我走出马棚,看到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士兵们三三两两地从营房里出来,有的在系腰带,有的在揉眼睛,有的嘴里骂骂咧咧,不知道在抱怨什么。

      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——伙房。

      早饭时间到了。

      二

      我没有跟着人群走。

      不是我不饿,而是我知道,就算我去了,也吃不上。

      在这个营地里,吃饭是有顺序的。

      百户孙德胜和他那几个亲信最先吃,吃的是白面馒头和肉汤。

      什长们其次,吃的是杂粮馒头和菜汤。

      普通士兵再次,吃的是稀粥和咸菜。

      而我,排在最后面。

      不是因为我级别低——事实上,守城卒里面,也有比我混得好的人。

      是因为我是“逃兵之子”。

      在这个营地里,“逃兵之子”这四个字,比任何军职都管用。

      它意味着你可以被任何人欺负,而不需要理由。

      它意味着你的口粮可以被任何人抢走,而不需要道歉。

      它意味着你的铺位可以被任何人占掉,而不需要补偿。

      它意味着,你连狗都不如。

      因为狗咬人的时候,至少还有人怕它。

      而没有人怕我。

      三

      我还是去了伙房。

      不是因为我想吃,而是因为我想看看。

      前世的记忆告诉我要低调,要隐忍,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出手。

      但不意味着我要躲起来。

      有些东西,你得亲眼看到,才能记住。

      伙房在营地的正中间,是一个用木板搭起来的棚子,四面透风,里面架着几口大锅,锅里煮着稀粥,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  打饭的队伍排了老长,从棚子里面一直延伸到外面。

      我站在队伍的最后面,没有人注意到我。

      或者说,没有人愿意注意到我。

      排在前面的人偶尔回头看一眼,目光从我的脸上扫过,就像扫过一块石头,没有任何停留。

      队伍慢慢往前挪。

      锅里的粥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  到了我前面还有三个人的时候,打饭的老周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  老周是伙头兵,六十多岁了,瘸了一条腿,脸上沟壑纵横,像是被刀刻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他在这个营地干了二十年,什么人没见过。

      他看到我的时候,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“林北?”

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“你没死?”

      “没死。”

      老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他身后那口锅里的粥,已经见底了。

      “排队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干涩。

      “我在排。”

      四

      轮到我的时候,锅已经空了。

      老周拿着勺子在锅底刮了半天,只刮出一勺糊了的粥底,黑乎乎的,带着一股焦味。

      他把那一勺倒进我的碗里,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  “够吗?”

  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  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。伙房里的东西不是他的,是孙德胜的。他能给我多少,全看他敢不敢得罪上头的人。

      一个瘸腿的老伙头兵,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。

      我端着碗,正要转身,一只手伸过来,直接把我碗里的粥抢走了。

      “逃兵的儿子也配吃饭?”

      我抬起头,看到一张满是横肉的脸。

      麻三。

      他端着我的碗,当着我的面,仰头把那勺糊粥底喝了个干净,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,把空碗扔回我怀里。

      “去,给老子打盆水来。”他指了指伙房外面的水缸,“手脚快点,慢了老子揍你。”

      他身后那几个老兵跟着起哄。

      “麻哥,这小子命硬啊,敢死队都没死成。”

      “命硬有什么用?命再硬,在这地方也得给我趴着。”

      “就是,他爹当年不也挺威风吗?百户呢。结果呢?还不是一颗脑袋落地。”

  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  他们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  我没有动。

      麻三皱起眉头:“聋了?老子让你去打水。”

      我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麻三身后那几个老兵不笑了,都在看我。

      麻三的眼神变了,从轻蔑变成了一种危险的审视。

      “怎么?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比我高出一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不服?”

      我没有退。

      “服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  麻三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。

      “服就去打水。”

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我转身,走向水缸。

      背后传来麻三和他那帮人的笑声。

      “哈哈哈,我还以为这小子要硬气一把呢。”

      “硬气?他爹倒是硬气,硬气到脑袋搬家。”

      “就是,他爹要不是太硬气,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能落得那个下场?”

      “行了行了,少说两句。”

      “怕什么?他爹都死了三年了,还怕他翻出什么浪花来?”

      我蹲在水缸旁边,一瓢一瓢地往盆里舀水。

      水很凉,凉得刺骨。

      我的手指在水里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  不是因为冷。

      是因为我听到了一个词。

      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五

      打水的时候,我一直在想这个词。

      “不该得罪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前世的我,一直以为林镇山是被刘瑾陷害的。刘瑾是监军太监,在边关一手遮天,谁挡他的财路谁就得死。

      但现在想来,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  刘瑾是太监,他的权力来自于皇帝。他可以在边关作威作福,但他没有根基。如果只是他一个人,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害一个百户?

      一个百户,芝麻大的官,值得他亲自动手吗?

      除非——

      除非林镇山得罪的人,不是刘瑾。

      或者说,不光是刘瑾。

      刘瑾只是那把刀。握刀的人,另有其人。

      我端着水盆走回去的时候,麻三已经不在伙房了。他的几个跟班还在,围在一起抽烟聊天。

      看到我端着水过来,其中一个冲我扬了扬下巴。

      “放那儿。”

      我把水盆放下。

      “滚吧。”

      我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  走出伙房的时候,小石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小跑着跟上我。

      “林北,你没事吧?”他小声问。

  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  “麻三他们……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。他们就是欺软怕硬,你要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小石头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  “那……那你饿不饿?我藏了半个窝头,你要不要?”

      我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瘦小的脸上满是真诚,眼神里带着一点怯意,好像在担心我会拒绝。

      “谢谢。”我说,“不用了,你自己留着。”

      “可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“我真的不饿。”

      不是不饿,是饿过头了,胃已经麻木了。

      小石头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半个窝头,塞进我手里。

      “你吃吧,我早上吃过了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跑,像是怕我会把窝头还给他。

      我站在营地的路上,手里攥着那半个窝头,攥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半个窝头,硬的,凉的,散发着一股发酸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这是这个营地里,唯一一个人,愿意分给我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六

      我没有吃那半个窝头。

      不是不饿,是想留着。

      在这个地方,粮食就是命。你不知道下一顿还能不能吃上,所以你永远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

      我把窝头塞进怀里,朝马棚走去。

      路上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  林镇山到底得罪了谁?

      是谁能让一个监军太监心甘情愿地替他杀人?

      答案其实不难猜。

      在边关,比监军太监权力更大的人,在京城。

      在朝堂上。

      在那些坐在暖阁里、喝着茶、吃着点心、随手一笔就能决定千万人死活的大人物手里。

      前世的我,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  因为我前世只是一个守城的武将,我只管打仗,不管朝堂上的事。

      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  前世的经验告诉我,在战场上,你的敌人只有一个,就是对面拿着刀冲你砍过来的人。

      但在朝堂上,你的敌人无处不在。你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哪,他们就已经把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  林镇山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
      他不是死在战场上,他是死在朝堂上。

      死在那些他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手里。

      我走进马棚,靠着墙根坐下来。

      从怀里掏出那半个窝头,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  硬的,凉的,酸的。

      但这是我吃过的,最值钱的一顿饭。

      因为它让我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在这个世界上,最可怕的不是蛮族的刀,不是边关的风,不是吃人的苦日子。

      最可怕的是,那些你在明处看不到的人。

      他们坐在高堂之上,穿着锦袍,戴着官帽,谈笑风生。

      然后,在你不知道的时候,他们随手一挥,就能让你家破人亡。

      林镇山得罪了那些人。

      而我,林镇山的儿子——

      也会得罪他们。

      因为我不会像林镇山那样,傻乎乎地被人砍了脑袋都不知道是谁砍的。

      这一世,我要一个一个地找出来。

      然后,一个一个地还回去。

      马棚外面,号角声又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集合了。

      我把剩下的窝头塞回怀里,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稻草,走出马棚。

      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  我眯起眼睛,朝校场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  身后,麻三的声音远远传来:“快点快点!磨蹭什么呢!想挨揍是不是?”

      我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  校场上,几百个人已经列好了队。

      我站在最后一排,最末尾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没有人看我。

      但我能看到所有人。

      站在最前面的,是百户孙德胜。

      他穿着干净的战袍,腰间挂着佩刀,红光满面,一看就知道昨晚喝了不少酒。

      他站在高台上,清了清嗓子,开始讲话。

      “弟兄们!”

      “朝廷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!”

      “好好干,升官发财,指日可待!”

      底下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  没有人信他。

      但没有人敢说。

      我也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看着这个踩着我父亲尸骨往上爬的人。

      然后,我看到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在我身上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那一瞬很短,短到别人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
      但我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  那目光里,有审视,有警惕,还有一丝——

      杀意。

      只是一瞬。

      然后他就移开了目光,继续讲话。

      “从今天起,加强操练!蛮子随时可能来犯,谁要是敢偷懒,军法从事!”

      校场上响起稀稀拉拉的应答声。

      “是——”

      我站在那里,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  不是因为害怕。

      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孙德胜不希望我活着。

      我父亲的死,他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  如果他只是一个踩着我父亲尸骨往上爬的小人,他不会对一个“逃兵之子”产生杀意。

      因为不值得。

      一个逃兵的儿子,在这个营地里,连狗都不如,他能翻出什么浪花?

      但孙德胜看我的眼神告诉我,他不这么认为。

      他觉得我有威胁。

  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  一个连饭都吃不饱、连铺位都没有、被所有人当狗踩的守城卒,能有什么威胁?

      除非——

      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。

      他知道我父亲留下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  或者,他知道我父亲告诉了林北什么。

      可我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我,林镇山死之前,没有和林北说过任何话。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。

      所以孙德胜在怕什么?

      我眯起眼睛,看着高台上那个红光满面的百户。

      孙德胜,你在怕什么?

      校场上,操练开始了。

      我站在最后一排,跟着人群一起,举起手中那根破木棍。

      刺。

      劈。

      挡。

      一个动作,重复一百遍。

      枯燥,乏味,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  但我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,脑子里一直在转。

      孙德胜的杀意,麻三的欺压,老周的为难,小石头的善意。

     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。

      而我,需要搞清楚的,不只是怎么活下去。

      还要搞清楚,林镇山到底得罪了谁。

      那些人,现在在哪。

      以及——

      我要怎么把他们,一个一个地,送进地狱。

      操练结束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。

      我浑身是汗,身上的伤口裂开了几处,血渗出来,把衣服染红了一块。

      没有人看我。

      我走回马棚,靠着墙根坐下来。

      从怀里掏出那半个窝头,把剩下的全部吃完了。

      硬的,凉的,酸的。

      但这是我接下来活下去的能量。

      我把最后一口咽下去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  脑海中,系统面板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  新手礼包还在。

      我没有领。

      不是不想,是还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  震天雷,床弩图纸,这些东西太扎眼了。我得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,一个不会被任何人看到的地方,才能拿出来。

      而现在,这个营地里,到处都是眼睛。

      麻三的眼睛。孙德胜的眼睛。还有那些我不知道的、藏在暗处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我不能让他们看到任何异常。

      在他们眼里,我必须是那个懦弱的、可欺的、没有任何威胁的“逃兵之子”。

      只有这样,我才能活到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只有这样,我才能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——

      出手。

      马棚外面,有人喊我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“林北!”

      是麻三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“死哪去了?给老子滚出来!”

      我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  该来的,躲不掉。

      我站起来,走出马棚。

      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  麻三站在几步之外,手里拎着一根木棍,身后跟着他那几个跟班。

      “走,跟老子去打水。”他把木棍往肩膀上一扛,“今天校场上那个水缸,给老子挑满。”

      我看了一眼校场那边的水缸。

      能装两百斤水的大缸,要挑满,至少得来回十几趟。

      “去啊。”麻三用木棍戳了戳我的胸口,“愣着干什么?”

      我转身,朝水井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  身后传来麻三跟班的笑声。

      “麻哥,这小子越来越听话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听话就对了。在这地方,不听话的,都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  我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  但我记住了他们的每一张脸。

      每一张。

      水井在营地的东北角,离校场有半里地。

      我提着两个木桶,走到井边,放下桶,摇着轱辘往上打水。

      水很凉。

      凉得刺骨。

      但我心里,有一团火在烧。

      孙德胜。

      麻三。

      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的人。

      你们等着。

      我提着两桶水,一步一步,走回校场。

      阳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  像一条黑色的蛇,在地上蜿蜒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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