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      沈墨回到东宫的第三天，北境传来了消息。

      三皇子败了。

      不是小败，是大败。五万大军，活着回来的不到两万。三皇子本人被蛮族骑兵围困在幽州城里，生死不明。

      消息传到京城，朝野震动。太子连夜召见沈墨。

      “沈墨，三弟完了。”太子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，“父皇听到消息，吐了血，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沈墨没有说话。他在等太子说重点。

      “本宫要提前登基。”太子站起身，在书房里来回踱步，“父皇已经不行了，朝廷不能没有皇帝。本宫要在这三天之内，把登基大典办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殿下，太快了。”沈墨说，“皇上还没死，您就登基，这是篡位。”

      “篡位又怎样？”太子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本宫是太子，继承大统是天经地义！”

      “殿下，名不正则言不顺。”沈墨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您如果强行登基，三皇子的余党会以此为借口造反。到时候，天下大乱，您的皇位也坐不稳。”

      太子停下脚步，盯着沈墨。

      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  “等。”沈墨说，“等皇上驾崩。这几天，您把登基的一切都准备好，但不要动。等皇上咽了气，您再登基，名正言顺，谁也说不出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太子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“要等多久？”

      “不会太久。”沈墨说，“皇上的身体，撑不过十天。”

      太子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  “好。本宫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  二

      十天。沈墨用这十天，做了一件事——布局北境。

      三皇子败了，北境的边军群龙无首，正是收编的好时机。他给王石头写了一封信，让他带着青州的民团，北上幽州，接管三皇子的残部。

      “系统，这个方案的可行性。”

      【方案评估中……】

      【王石头能力：B级（可带领百人规模队伍）】

      【三皇子残部规模：约一万五千人】

      【接管难度：极高】

      【建议：先收编小股部队，逐步扩大】

      一万五千人，王石头一个人肯定收编不了。但沈墨不指望他收编全部，只需要他收编一部分，在幽州站稳脚跟就行。

      信送出去后，沈墨又去找了林主事。

      “大人，草民想请朝廷下一道旨意，任命王石头为幽州团练使。”

      林主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“团练使？那是七品官。王石头一个平民，直接当七品官，不合规矩。”

      “大人，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。北境的边军群龙无首，如果不派人去收编，他们要么哗变，要么投敌。到时候，北境就真的丢了。”

      林主事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“行。本官帮你递个折子。”

      三

      五天后，朝廷的批复下来了——“准。”

      王石头被任命为幽州团练使，七品武官，负责收编北境溃兵、训练民团。

      沈墨拿到批复的时候，心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王石头当官了。

      虽然是七品小官，但这是他在朝廷里安插的第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以后，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
      “系统，我的势力值更新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【势力值评估中……】

      【当前势力值：463→1240】

      【势力评级：D级（乡绅级）→C级（豪强级）】

      【原因：王石头被任命为幽州团练使，宿主在北境有了立足点】

      一千二百四十。

      离一万还差八千七百六十。

      但沈墨不着急。

      一步一步来。

      四

      王石头出发去幽州的那天，沈墨去送他。

      城门口，王石头穿着崭新的七品武官服，骑在高头大马上，腰里别着刀，威风凛凛。

      “东家，我走了。”王石头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  “石头哥，到了幽州，小心行事。不要冒进，先站稳脚跟，再慢慢扩张。”

      “东家，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还有。”沈墨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递给王石头，“到了幽州，去找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  “清风道长。他在幽州城外的翠屏山上，真武观总观。他伤好了，会帮你。”

      王石头接过信，揣进怀里。

      “东家，您保重。”

      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  王石头挥了挥手，骑着马，带着几十个青州壮丁，消失在了官道上。

      沈墨站在城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王石头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
      从青州到京城，从京城到北境，一直跟着他，从未背叛。

      这个人，值得托付。

      五

      王石头走后，沈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太子身上。

      太子的登基大典已经准备好了，只等皇帝咽气。但皇帝迟迟不死，拖了一天又一天。

      太子的耐心在一天天耗尽。

      “沈墨，你不是说父皇撑不过十天吗？这都第十二天了！”

      “殿下，草民算错了。”

      太子的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  “算错了？你知不知道，你算错了，本宫要等多久？”

      “殿下，好事多磨。”

      太子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冷哼一声，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  沈墨站在原地，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  他没有算错。

      皇帝的命，他算得很准——十天。

      但有人不想让皇帝死。

      那个人，在给皇帝续命。

      “系统，皇帝的身体状况。”

      【正在分析中……】

      【皇帝当前状态：生命垂危，靠药物维持】

      【药物成分：千年人参、鹿茸、灵芝等大补之物】

      【续命效果：最多延长七天】

      七天。

      七天后，皇帝必死。

      不管谁给他续命，都救不了他。

      六

      七天后，皇帝驾崩了。

      消息传来的时候，沈墨正在东宫的书房里看书。太子冲进来，满脸兴奋。

      “沈墨！父皇驾崩了！”

      沈墨放下书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  “殿下，节哀。”

      “节什么哀？”太子哈哈大笑，“本宫等了二十八年，终于等到了！”

      他穿上龙袍，戴上冕旒，站在镜子前，左看右看。

      “沈墨，本宫好看吗？”

      “殿下威武。”

      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“传旨，明日登基。”

      七

      登基大典在太和殿举行。

      百官朝拜，山呼万岁。

      太子坐在龙椅上，笑容满面。

      沈墨站在殿外，看着这一切，心里很平静。

      太子登基了。

      但他的皇位，能坐多久？

      三皇子还活着，被困在幽州城里，生死不明。如果他死了，他的余党会造反。如果他活着，他一定会回来争夺皇位。

      不管哪种情况，太子的皇位都坐不稳。

      “系统，新皇帝的皇位稳固吗？”

      【评估中……】

      【皇位稳固概率：35%】

      【主要威胁：三皇子余党、北境蛮族、各地藩王】

      【建议：尽快控制军队，巩固权力】

      三成半。

      沈墨看着龙椅上那个笑得合不拢嘴的人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悲哀。

  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帮太子，还是在害太子。

      但他知道，他必须继续走下去。

      因为只有走下去，才能找到那个姓赵的人。

      八

      新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，是封赏功臣。

      太子——不，皇帝了——把太子党的核心成员都封了官。林主事升了户部侍郎，其他人也各有封赏。

      沈墨也得到了封赏——天机阁待诏，从六品，虚职，没有实权。

      “从六品？”沈墨看着圣旨，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  “不满意？”皇帝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“草民不敢。”

      “不敢就好。”皇帝笑了，“沈墨，你是个聪明人。本宫——朕喜欢你。但朕不能给你太大的官，因为你太年轻，别人不服。”

      “草民明白。”

      “明白就好。”皇帝摆了摆手，“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  沈墨退出太和殿，走在宫道上，心里很平静。

      从六品，虚职。

      比他预期的低，但无所谓。

      他要的不是官位，是权力。

      官位是别人给的，权力是自己挣的。

      九

      沈墨被封为天机阁待诏的消息，很快传遍了京城。

      有人羡慕，有人嫉妒，有人不屑。

      “一个从六品的虚职，有什么好得意的？”

      “就是，我随便一个亲戚都比他的官大。”

      “听说他以前是个庶子，在青州连饭都吃不饱。”

      沈墨听到这些话，没有生气。

      他们说得对。

      他以前确实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庶子。

      但现在，他是天机阁待诏。

      以后，他会更大。

      “小兄弟，”玄机子走过来，“有人送请柬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  “三皇子的余党。”玄机子压低声音，“他们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  沈墨接过请柬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请柬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明日午时，城东醉仙楼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  落款是一个“赵”字。

      赵。

      皇族的姓。

      三皇子的余党，姓赵。

      沈墨把请柬收好。

  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  十

      第二天午时，沈墨去了醉仙楼。

      醉仙楼在城东，是京城最大的酒楼，三层的木楼，雕梁画栋，富丽堂皇。

      沈墨上了三楼，走进最里面的包间。

      包间里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三十来岁，面容俊朗，穿着一身素白的便服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。

      “沈公子，久仰。”那人站起来，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  “你是？”

      “在下赵无极，三皇子的幕僚。”

      沈墨的心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  三皇子的幕僚。

      “赵先生找草民何事？”

      “想请沈公子帮一个忙。”

      “什么忙？”

      “救三皇子。”赵无极的声音很低，“三皇子被困在幽州城里，粮尽援绝，撑不了几天了。朝廷不肯出兵，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“你们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“你在北境有人。”赵无极说，“那个王石头，是你的人。我们希望你能让他出兵，救三皇子。”

      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“救了三皇子，对我有什么好处？”

      赵无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，递给沈墨。

      沈墨接过来，展开。

      是一张地契。

      京城，城北，一座宅院。

      “这是三皇子送你的。”赵无极说，“如果你愿意帮忙，三皇子还会给你更多。”

      沈墨看着那张地契，心里飞速盘算。

      救三皇子，得罪皇帝。

      不救三皇子，得罪三皇子的余党。

      两边都得罪不起。

      但必须选一边。

      “系统，我该选哪边？”

      【分析中……】

      【选择救三皇子：得罪皇帝，概率65%，三皇子生还概率40%】

      【选择不救三皇子：得罪三皇子余党，概率80%，皇帝信任度提升20%】

      【建议：不救三皇子】

      沈墨把地契推回去。

      “赵先生，对不起，这个忙，我帮不了。”

      赵无极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“因为王石头不是我的人。他是朝廷的人。他出兵不出兵，我说了不算。”

      赵无极盯着他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  “沈公子，你是个聪明人。但聪明人通常活不长。”

      他站起身，收起折扇。

      “告辞。”

      赵无极走了。

      沈墨坐在包间里，看着窗外，心里很不踏实。

      他得罪了三皇子的余党。

      那些人，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  “系统，我会被报复吗？”

      【报复概率：85%】

      【建议：加强防卫，尽快离开京城】

      离开京城。

      又离开？

      他才回来不到一个月。

      “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  【北境】

      【北境是宿主唯一有势力的地方】

      沈墨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北境。

      又是北境。

      看来，他的命，注定要在北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