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醉仙楼会面的第二天,沈墨开始收拾行李。 他决定去北境。不是因为系统建议,而是因为京城已经不安全了。三皇子的余党在盯着他,皇帝对他的信任也在一天天减少。留下来,只有死路一条。 “道长,我们明天就走。” 玄机子正在嗑瓜子,闻言停了一下。 “去哪儿?” “北境。” “又去北境?你不是刚从北境回来吗?” “所以再去一次。”沈墨把衣服叠好放进包袱里,“这次去了,短期内不回来了。” 玄机子沉默了一会儿,把瓜子放下。 “行。贫道跟你去。” 当天晚上,沈墨去跟皇帝辞行。 皇帝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,看见沈墨进来,放下笔。 “你要去北境?” “是。草民想去北境帮王石头收编溃兵。”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“你是文官,收编溃兵是武将的事。” “草民不是去打仗,是去帮王石头出主意。他一个人,应付不了一万五千人。” 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。 “沈墨,你不会是去投靠三弟吧?” 沈墨跪下来。 “陛下,草民对陛下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。” “没有最好。”皇帝的声音很冷,“去吧。早去早回。” 沈墨磕了一个头,退出御书房。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,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 皇帝同意了。 他可以走了。 但他知道,皇帝不是信任他,是懒得管他。 在皇帝眼里,他只是一只蚂蚁。 一只蚂蚁,去哪儿都无所谓。 二 第二天一早,沈墨和玄机子骑着马,出了京城,一路向北。 走了不到十里,身后传来马蹄声。 沈墨回头一看,一队骑兵正朝他们追来,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军。 张虎。 沈墨的心猛地一跳。 “道长,快走!” 两人策马狂奔,但张虎的骑兵更快。不到一刻钟,就被追上了。 “沈墨,你以为你能跑得掉?”张虎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“张将军,我是奉旨去北境的。你拦我,就是抗旨。” “抗旨?”张虎笑了,“皇上已经驾崩了,你奉的是谁的旨?”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“你说什么?” “皇上昨晚驾崩了。”张虎的声音很冷,“新皇帝下令,捉拿太子党余孽。沈墨,你就是其中之一。” 沈墨的手在发抖。 皇帝死了。 昨晚死的。 他昨晚还见过皇帝,那时候他还好好的。 怎么突然就死了? “系统,皇帝的死因。” 【分析中……】 【皇帝死因:中毒】 【毒药类型:与清玄用的瘟散同源】 【下毒者:未知】 瘟散。 又是瘟散。 有人用瘟散杀了皇帝。 谁干的? 三皇子的余党?还是——新皇帝自己? “带走!”张虎一挥手,士兵们冲上来,把沈墨和玄机子按在地上,五花大绑。 沈墨被推上一辆囚车,和上次在青州时一模一样。 但这一次,没有人来救他。 王石头在北境,远水救不了近火。 玄机子被关在另一辆囚车里,两人隔着栅栏对视了一眼。 “道长,你还好吗?” “还好。”玄机子的声音很平静,“小兄弟,别怕。天机星还亮着。” 沈墨抬头看天。 白天,看不到星星。 但他相信玄机子的话。 天机星还亮着。 他不会死。 三 囚车走了三天三夜,到了京城。 沈墨被关进了天牢。 天牢在地下,阴暗潮湿,老鼠横行。沈墨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,手脚都戴着镣铐。 他不知道玄机子被关在哪里。 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。 他只知道,新皇帝要杀他。 “系统,新皇帝是谁?” 【信息不足】 【推测:太子、三皇子、或其他皇子中的一人】 太子? 三皇子? 还是其他人? 沈墨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 不管是谁,他都要活着出去。 只有活着,才能报仇。 四 第三天,有人来提审沈墨。 来的人是刘太监,就是以前太子身边的那个。 “沈公子,好久不见。”刘太监笑眯眯地看着他。 “刘公公,新皇帝是谁?” “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刘太监挥了挥手,“带走。” 沈墨被带出天牢,穿过一道道宫门,来到了一座大殿前。 太和殿。 他来过这里。 上一次来,是太子登基的时候。 这一次来,是受审的时候。 沈墨被押进大殿。 殿上坐着一个人,穿着龙袍,戴着冕旒。 不是太子。 是三皇子。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。 三皇子回来了。 他不是被困在幽州城吗?怎么回来的? “沈墨,好久不见。”三皇子的声音很冷。 “草民沈墨,参见陛下。” “陛下?”三皇子笑了,“你不问问,朕是怎么回来的?” “陛下自有天佑。” “天佑?”三皇子哈哈大笑,“不是天佑,是你的人救的。” 沈墨愣住了。 “草民的人?” “王石头。”三皇子的声音很冷,“他带着青州民团,冲进幽州城,把朕救了出来。然后,他带着朕回到京城,帮朕夺回了皇位。” 沈墨的手在发抖。 王石头救了三皇子? 怎么可能? 他给王石头的信里,明明写着不要轻举妄动。 “你不信?”三皇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,扔给沈墨。 沈墨接住信,展开。 是他的笔迹。 但内容不是他写的。 信上写着——“石头哥,速带民团进幽州城,救三皇子。救出后,护送他回京城,夺回皇位。” 这不是他写的信。 有人伪造了他的笔迹。 “系统,这封信是谁写的?” 【分析中……】 【笔迹模仿度:95%】 【伪造者:专业模仿笔迹的高手】 【幕后主使:未知】 沈墨把信放下。 “陛下,这封信不是草民写的。” “不是?”三皇子的声音更冷了,“笔迹是你的,印章也是你的。你还想抵赖?” 印章? 沈墨摸了摸怀里——印章不见了。 什么时候丢的? 他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有人偷了他的印章,伪造了这封信。 那个人,要让他死。 “陛下,草民是被冤枉的——” “冤枉?”三皇子站起身,走到沈墨面前,“沈墨,朕查过你。你是太子的人,帮太子出了很多主意。现在太子死了,你又说自己是冤枉的?你觉得朕会信吗?” 沈墨沉默了。 他知道,说什么都没用了。 三皇子已经认定他是太子的人。 太子的人,就是敌人。 “来人。”三皇子挥了挥手,“把他关进天牢,择日问斩。” 五 沈墨被押回天牢。 他坐在黑暗里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三皇子要杀他。 他死定了吗? “系统,我还能活着出去吗?” 【分析中……】 【当前处境:死刑待执行,预计七天后问斩】 【生还概率:12%】 【生还条件:有人来救,或皇帝改变主意】 一成二的生还概率。 比在青州枯井里的四成三还低。 但至少,不是零。 “系统,谁会来救我?” 【推测一:王石头,概率40%】 【推测二:玄机子,概率20%】 【推测三:清风道长,概率15%】 【推测四:其他,概率25%】 王石头。 如果他知道沈墨被抓,一定会来救。 但他现在在京城,是三皇子的人。 他会为了沈墨,背叛三皇子吗? 沈墨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王石头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。 六 第五天,有人来了。 不是王石头,是玄机子。 玄机子被关在隔壁的牢房里,隔着栅栏,两人可以说话。 “道长,你还好吗?” “还好。”玄机子的声音很虚弱,“贫道老了,经不起折腾了。” “道长,对不起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 “别说这种话。”玄机子笑了笑,“贫道说过,要看看你能走多远。还没到头,贫道怎么能死?” 沈墨的眼眶红了。 “道长,你觉得王石头会来救我们吗?” 玄机子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会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他欠你的。”玄机子说,“你救过他的命,他不会忘。” 七 第七天,行刑的日子。 沈墨被押出天牢,来到菜市口。 菜市口是京城杀头的地方,地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。 沈墨被按在地上,刽子手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大刀。 监斩官坐在台上,手里拿着令箭。 “时辰到——” 监斩官举起令箭,正要扔下去。 “刀下留人!”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。 所有人回头看去。 王石头骑着马,冲进菜市口,手里拿着一道圣旨。 “皇帝有旨,沈墨无罪释放!” 监斩官愣住了。 “这——这怎么可能?” 王石头跳下马,把圣旨递给监斩官。 监斩官接过圣旨,看了一眼,脸色大变。 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 “是皇帝的亲笔。”王石头的声音很冷,“你看清楚。” 监斩官的手在发抖。 “放……放人!” 刽子手解开沈墨的绳子。 沈墨站起来,看着王石头。 “石头哥……” “东家,我来晚了。” 王石头跪下来,磕了一个头。 沈墨扶起他。 “不晚。” 八 沈墨被王石头带回了九王府——不,现在是三皇子的王府了。 三皇子——不,皇帝了——坐在书房里,看着沈墨。 “沈墨,朕查清楚了。那封信,不是你写的。” 沈墨跪下来。 “陛下英明。” “起来吧。”皇帝摆了摆手,“朕错怪你了。你想要什么补偿?” 沈墨想了想,说:“草民想去北境。”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“还去北境?你不怕死?” “草民不怕。”沈墨说,“草民想去帮陛下守住北境。” 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。 “行。朕准了。封你为北境安抚使,正六品,负责北境防务。” 沈墨磕了一个头。 “谢陛下。” 九 沈墨被封为北境安抚使的消息,很快传遍了京城。 有人羡慕,有人嫉妒,有人不屑。 “正六品?比上次高了半级。” “半级有什么用?还是小官。” “听说北境很乱,去了就是送死。” 沈墨听到这些话,没有生气。 他们说得对。 北境很乱,去了就是送死。 但他不怕。 因为北境有他要找的东西。 那个另一个宿主。 那个姓赵的人。 那个害死他娘的凶手。 十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,沈墨一个人坐在王府的屋顶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 那颗天机星还是很亮。 旁边那颗小星,更亮了。 “系统,另一个宿主的位置。” 【正在定位中……】 【目标当前位置:北境,天机山】 【距离:约八百里】 【预计到达时间:十天】 八百里。 十天的路。 沈墨看着北方,眼神冰冷。 那个人,在天机山。 在真武观总观。 在清风道长养伤的地方。 “系统,那个人是敌是友?” 【未知】 【但根据现有线索分析:敌对的概率为75%】 七成半的敌对。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。 不管他是敌是友,沈墨都要去找他。 因为只有找到他,才能找到真相。 “小兄弟。”玄机子爬上屋顶,坐在他旁边。 “道长。” “你在想什么?” “在想那个人。” “哪个?” “另一个宿主。” 玄机子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小兄弟,你见到他,打算怎么办?” 沈墨想了想,说:“先问清楚,他是谁。然后,再决定怎么办。” “如果他是敌人呢?” “那就杀了他。” 玄机子看着沈墨的眼睛。 那双眼睛里,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平静。 “小兄弟,你变了。” “哪里变了?” “你以前不想杀人。现在,你想杀人了。” 沈墨沉默了很久。 “道长,有些人不杀,就会杀你。” 玄机子叹了口气。 “你说得对。” 两人坐在屋顶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,一夜没睡。 天亮的时候,沈墨站起来。 “走吧。” 他跳下屋顶,骑上马,出了京城,一路向北。 身后,京城越来越远。 前方,北境越来越近。 而那个另一个宿主,正在天机山上,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