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京城的天越来越热,热得不正常。 沈墨站在客栈窗前,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,眉头紧锁。已经是五月了,往年这个时候京城早就热起来了,但今年格外闷,闷得人喘不过气来。 闷热,无风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。 这是瘟疫的前兆。 前世他在书里读到过,古代大疫之前,必有异象。天气反常、水源污染、蚊虫滋生,三者齐备,瘟疫必至。 “系统,青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?” 系统震动: 【青州当前数据】 【气温:较常年同期高3.2度】 【降雨量:连续45天无有效降雨】 【水源污染指数:高危】 【蚊虫滋生指数:高危】 【瘟疫爆发概率:87%】 【预计爆发时间:20-30天后】 沈墨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。 二十到三十天。 时间很紧,但不是来不及。 他从京城赶回青州,最快也要十五天。也就是说,他只有五到十天的准备时间。 “系统,瘟疫的种类能确定吗?” 【正在分析中……】 【根据水源污染类型和气候条件推测:大概率是痢疾】 【症状:腹泻、呕吐、高烧、脱水】 【传播途径:水源传播、粪口传播】 【病死率:未经治疗时约30%-50%】 三到五成的病死率。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。 青州城两三万人,如果爆发痢疾,至少要死一万。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 不是因为善良,而是因为——青州是他的根基。他的人、他的地、他的名声,都在青州。如果青州的人死光了,他的一切就全完了。 “系统,痢疾的治疗方案能推演吗?” 【正在推演中……】 【古代有效方案:黄连、黄柏、黄芩等清热燥湿药材配伍】 【有效率:约65%-75%】 【建议:提前采购上述药材,储备足量干净水源】 沈墨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了三样东西——黄连、黄柏、黄芩。 这三样药材,京城应该不缺。但青州肯定缺,因为青州已经大旱三年,连饭都吃不上,哪有人种药材? 他得从京城采购,运回青州。 但问题来了——他手里的钱不多了。 帮太子养兵花了将近两千两,买当铺花了二百多两,做粮食生意又压了一千多两的本钱。现在他手里能动用的现金,不到五百两。 五百两,买药材,能买多少? “系统,这三样药材的京城市价是多少?” 【黄连:8钱/斤】 【黄柏:5钱/斤】 【黄芩:6钱/斤】 【建议采购量:各2000斤,总价约380两】 【运费:约100两】 【总计:480两】 刚好够。 沈墨咬了咬牙。 这笔钱花出去,他就彻底没钱了。 但不花,青州的人死了,他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。 “石头哥!”沈墨叫来王石头,“去把孟掌柜叫来。” 王石头跑着去了。不一会儿,当铺掌柜孟长贵气喘吁吁地来了。 “东家,您找我?” “孟掌柜,当铺里现在有多少现银?” 孟长贵翻了翻账本:“回东家,三百二十两。” “取三百两出来,我有急用。” 孟长贵愣了一下,但没有多问,转身去取银子。 沈墨又写了一封信,是给陈明远的。信上写着——青州二十天后将爆发瘟疫,让他提前准备干净水源,疏散城东和城南的居民,把所有能用的锅都集中起来烧开水。 信写好了,沈墨叫来一个客栈的小二,给了他二钱银子,让他送去驿站加急发出。 小二跑着去了。 沈墨坐在桌前,把三样药材的采购清单又核对了一遍。 黄连两千斤,黄柏两千斤,黄芩两千斤。 六千斤药材,运到青州,能救多少人? 系统给出了答案: 【药材储备充足的情况下,可覆盖约8000-10000人】 【预计可将病死率从30%-50%降至10%-15%】 还不到八成。 但总比等死强。 二 第二天一早,沈墨去了京城最大的药材市场。 药材市场在城西,占地几十亩,各种药材堆得像小山一样。空气中弥漫着苦味,呛得人直咳嗽。 沈墨一家一家地问价,一家一家地看货。 黄连,八钱一斤,成色一般。 黄柏,五钱一斤,成色尚可。 黄芩,六钱一斤,成色上等。 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,把市场上所有成色好的药材都扫了一遍。三家药商,一共买到了黄连两千二百斤、黄柏两千斤、黄芩一千八百斤。 花了四百二十两,比他预想的多了四十两。 但多出来的药材,能多救几百人。 沈墨付了银子,让药商把药材送到客栈。 三个药商收了钱,笑眯眯地走了。 “东家,买这么多药材干啥?”王石头不解,“您生病了?” “不是给我买的。”沈墨说,“给青州买的。” “青州?青州有人生病了?” “还没有。”沈墨说,“但快了。” 王石头挠了挠头,没有再多问。他跟着沈墨这么久,已经习惯了东家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。 药材送到客栈后,沈墨又去了车马行,雇了五辆大车,专门运药材。 五辆车,从京城到青州,运费一百二十两,比系统预估的贵了二十两。 但没办法,急着用,贵也得付。 一切准备就绪,沈墨回到客栈,开始收拾行李。 玄机子在一旁嗑瓜子,看着他忙活,忽然开口了。 “小兄弟,你真要回青州?” “真要回。” “京城这边怎么办?太子的兵谁带?当铺谁管?” 沈墨停下手里的活,看着玄机子。 “道长,京城这边交给你。” 玄机子的瓜子不嗑了。 “交给贫道?贫道一个道士,会算命,不会带兵。” “不用你带兵。”沈墨说,“兵有赵铁山带。” “赵铁山?那个牛头山的土匪头子?” “他已经不是土匪了。”沈墨说,“我走之前给他写了封信,让他来京城。他答应了我。” 玄机子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 “小兄弟,你什么时候跟赵铁山搭上线的?” “在青州的时候就搭上了。”沈墨说,“我每次运粮过牛头山,都跟他聊几句。这个人讲义气,有本事,是个将才。我让他来京城帮太子带兵,他答应了。” 玄机子沉默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。 “小兄弟,你这个人,什么都算到了。贫道服了。” 沈墨没有接话。 他没有算到,他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。 京城这边,有赵铁山带兵,有玄机子看着当铺,有林主事在朝中照应,应该出不了大乱子。 青州那边,才是真正的战场。 三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,沈墨去了一趟东宫,向太子辞行。 太子正在书房里看兵书,看见沈墨进来,放下书。 “你要回青州?” “是。草民的老家出了点事,需要回去处理。” “什么事?” 沈墨犹豫了一下,决定说实话。 “殿下,青州可能要爆发瘟疫。” 太子的脸色变了。 “瘟疫?你怎么知道?” “草民会一点天机术,能预知吉凶。” 太子盯着他看了很久,点了点头。 “本宫听说过你的本事。周大人在奏折里提过,说你预测了沂州的蝗灾。” “殿下过奖。” “你回青州,是为了救人?” “是。”沈墨说,“青州是草民的根,根不能断。”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,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令牌,递给沈墨。 “这是东宫的令牌。拿着它,沿途的官府不敢刁难你。” 沈墨双手接过令牌,跪下磕了一个头。 “谢殿下。” “别谢。”太子扶起他,“你救了青州的人,就是替本宫积德。本宫现在最缺的,就是德。” 沈墨看着太子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疲惫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认命后的平静。 “殿下,您还好吗?” 太子笑了笑,笑容很苦。 “不好。但还能撑。” 沈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他跪下来,又磕了一个头,然后起身走出了东宫。 身后,太子的声音传来:“沈墨,活着回来。” 沈墨没有回头,只是挥了挥手。 活着回来。 他会的。 四 第二天一早,沈墨带着王石头,押着五辆大车的药材,离开了京城。 五辆车,六千斤药材,两个车夫,一个护卫,一个东家。 队伍很小,但沈墨知道,这支小小的队伍,可能决定青州几万人的生死。 马车出了城门,上了官道,一路向南。 沈墨掀开车帘,看着京城越来越远。 他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。 但他知道,下次回来的时候,京城一定变了。 “东家,”王石头在外面喊,“前面有个茶棚,要不要歇歇?” 沈墨看了看天色,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,人和马都需要休息。 “歇半个时辰。” 马车在茶棚前停下。 沈墨下了车,走进茶棚。 茶棚里只有一个人——灰色衣服,斗笠。 沈墨的心猛地一跳。 又是他。 秦风。 “沈公子,又见面了。”秦风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 “你不是去找你师父了吗?”沈墨在他对面坐下。 “去了。”秦风说,“但没找到。” “那你回京城做什么?” “不是回京城。”秦风说,“是在等你。” “等我?你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?” 秦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罗盘,放在桌上。 罗盘的指针指着沈墨。 “天机罗盘会告诉我,你在哪里。” 沈墨看着那个罗盘,又看了看自己的系统。 两个东西,都能定位他。 一个是古代的,一个是现代的。 他不知道哪一个更厉害。 “你等我做什么?”沈墨问。 秦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沈墨。 “这是我师父留给你的。他说,如果你经过这里,就把这封信交给你。” 沈墨接过信,拆开。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—— “青州的瘟疫,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”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不是天灾,是人祸? “你师父还说什么了?” “师父说,有人在青州的水源里投了毒。”秦风的声音很低,“目的是制造瘟疫,让青州变成死城。” 沈墨的手在发抖。 投毒。 制造瘟疫。 让青州变成死城。 谁干的? 为什么要这么做? “你师父有没有说,是谁干的?” 秦风摇了摇头。 “师父说,天机不可泄露。但他让你去查一个人。” “谁?” “沈家的老太太。” 沈墨愣住了。 老太太? 他祖母? “你师父让我查我祖母?” “是。”秦风说,“师父说,你祖母不是普通人。她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。” 沈墨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老太太不是普通人,他知道。 但她知道青州瘟疫的事? 难道她跟投毒的人有关系? 不可能。 绝对不可能。 “沈公子,话带到了,我该走了。”秦风戴上斗笠,站起身。 “等等。”沈墨叫住他,“你师父在哪里?我要见他。” 秦风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“师父说,等你查清了青州的事,去北境找他。” “北境哪里?” “北境的真武观。” 沈墨愣住了。 “北境也有真武观?” “有。”秦风说,“真武观不止一座。京城的只是分观,总观在北境。” 秦风走出茶棚,消失在官道上。 沈墨坐在桌前,看着那封信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 青州的瘟疫,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 有人在水源里投了毒。 老太太知道内情。 真武观总观在北境。 这一切,像一张巨大的网,把他越缠越紧。 五 重新上路后,沈墨一直沉默。 王石头不敢打扰他,默默地赶着车。 玄机子坐在车里,看着沈墨的脸色,也没有说话。 走了整整一天,傍晚时分,队伍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。 沈墨下了车,找了一间客栈,开了几间房。 吃晚饭的时候,玄机子终于开口了。 “小兄弟,你在想什么?” “在想我祖母。” “你怀疑她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墨说,“但秦风的师父说,让我查她。” 玄机子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小兄弟,有件事,贫道一直没告诉你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你祖母,可能是真武观的人。” 沈墨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。 “什么?” “贫道只是猜测。”玄机子说,“但你祖母给你的那块玉佩,是真武观第三代观主的信物。持有这种信物的人,要么是真武观的后人,要么是真武观的仇人。” “你觉得我祖母是后人还是仇人?” “不知道。”玄机子说,“但贫道知道一件事——你祖母把你娘的事瞒了你十七年。这本身,就很可疑。” 沈墨沉默了。 他想起老太太说的话——“你娘不是病死的,也不是毒死的。” 不是病死,不是毒死,那是什么? 难道—— “系统,我娘的死因,能重新推演吗?” 【正在重新推演……】 【新增线索:青州瘟疫人为投毒、老太太与真武观的关系】 【推演中……】 【结论:你娘可能死于某种与瘟疫类似的疾病,但该疾病非自然发生】 沈墨的心沉到了谷底。 不是自然发生的。 也就是说,他娘也是被人害死的。 而且害死他娘的方式,跟青州瘟疫的方式一样——投毒。 “道长,真武观有没有什么毒药,能让人看起来像是得了瘟疫?” 玄机子的脸色变了。 “有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真武观有一种药,叫‘瘟散’。撒在水里,喝了的人会腹泻、呕吐、高烧,跟瘟疫一模一样。但这不是瘟疫,是中毒。” “这种药,谁能拿到?” “真武观的长老以上的人。”玄机子说,“或者——跟真武观有很深关系的人。” 沈墨的手在发抖。 他娘,是中了瘟散死的。 而能拿到瘟散的人,要么是真武观的长老,要么是跟真武观有很深关系的人。 老太太,跟真武观有很深的关系。 难道—— 不。 不可能。 沈墨不敢往下想了。 六 接下来的几天,沈墨一直在赶路。 白天赶路,晚上住在客栈里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 他在想一件事——如果他娘真的是被老太太害死的,那他该怎么办? 老太太是他祖母,是他在沈家唯一的亲人。 但她可能杀了他的娘。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,扎在他的心里,怎么也拔不出来。 “系统,我娘的死,跟老太太有关吗?” 【信息不足】 【但根据现有线索分析:老太太知情,但不一定是凶手】 【建议:回青州后,直接询问老太太】 直接询问。 沈墨苦笑。 如果他直接问,老太太会说实话吗? 他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他必须问。 不管答案是什么,他都要知道真相。 七 第十五天,沈墨终于回到了青州。 青州比他离开的时候更萧条了。 街上的行人更少,每个人的脸色都更黄,眼神都更空洞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烂。 “系统,青州现在的瘟疫爆发概率是多少?” 【更新中……】 【当前数据:气温持续升高,水源污染加剧】 【瘟疫爆发概率:94%】 【预计爆发时间:7-10天】 七到十天。 比他预想的还快。 “石头哥,先去天机阁。” 马车在天机阁门口停下。 沈墨下了车,看见陈明远正站在门口,脸色很不好看。 “东家,您终于回来了。”陈明远迎上来,“出大事了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城东和城南已经有人开始拉肚子了。” 沈墨的心猛地一沉。 已经开始了吗? 不是七到十天吗? “系统,怎么回事?” 【重新评估中……】 【瘟疫已出现早期病例,但尚未大规模爆发】 【预计大规模爆发时间:5-7天】 【建议:立即启动防疫方案】 五天。 只有五天了。 “陈先生,我让你准备的东西,准备了吗?” “准备了。”陈明远说,“按您的吩咐,城东和城南的居民已经疏散了一部分,锅也集中了一批,但水的问题还没解决。井水越来越浑,老百姓不敢喝,但没有别的水源。” 沈墨想了想,说:“去城外河里打水。河水虽然远,但比井水干净。” “可河里的水也不多了。” “那就挖井。”沈墨说,“在城外挖新井,挖深一点。” 陈明远点了点头,转身去安排了。 沈墨走进天机阁,看着空荡荡的大堂,心里很不踏实。 他总觉得,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 “系统,瘟疫的源头能确定吗?” 【正在追溯中……】 【水源污染主要集中在城东和城南的几口井】 【污染源:不明物质,成分与“瘟散”高度相似】 沈墨的拳头攥紧了。 瘟散。 果然是瘟散。 有人在青州的水井里投了瘟散。 “系统,能查出是谁投的吗?” 【正在分析中……】 【投毒时间:约10-15天前】 【投毒者:至少两人,熟悉青州地形】 【幕后主使:需要更多证据】 十到十五天前。 那是他还在京城的时候。 也就是说,有人趁他不在,对青州下了手。 目的是什么? 让他回来的时候,面对一座死城? 还是——让他死在瘟疫里? 沈墨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他必须找到投毒的人。 不然,就算这次控制了疫情,下次还会有人投毒。 八 当天晚上,沈墨去了沈家。 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翻墙进去的。 西跨院,老太太的佛堂。 灯还亮着。 沈墨推开门,老太太正坐在蒲团上,捻着佛珠。 “回来了?”她没有睁眼。 “回来了。”沈墨在她对面坐下。 “青州的事,你知道了?” “知道了。” 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 “救人。”沈墨说,“然后找投毒的人。” 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捻佛珠。 “你觉得,投毒的人是谁?” 沈墨盯着她的脸。 “祖母,您知道是谁。” 老太太睁开眼睛,看着沈墨。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一种沈墨看不懂的情绪。 “墨儿,你想问什么,就问吧。”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我娘,是怎么死的?”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。 “不是病死的。”她说。 “也不是毒死的。”沈墨接上。 老太太的手彻底停了。 “谁告诉你的?” “秦风的师父。” 老太太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叹了口气。 “墨儿,你娘的事,不是老婆子不想告诉你,是不能告诉你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告诉你,你会死。” “我现在已经快死了。”沈墨说,“青州要爆发瘟疫了,有人在水里投了毒。祖母,您知道是谁干的。” 老太太闭上眼睛,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 “是王氏。” 沈墨愣住了。 “王氏?她哪来的瘟散?” “她背后的人给的。”老太太说,“那个人,是真武观的人。” 沈墨的心跳加速了。 “那个人是谁?” “老婆子不知道。”老太太说,“老婆子查了十几年,只查到那个人是真武观的长老,姓什么、叫什么、长什么样,都不知道。” “那我娘的死——” “也是那个人干的。”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娘查出那个人在青州做坏事,要告发他。他就先下手为强,用瘟散杀了你娘。” 沈墨的拳头攥得咯咯响。 真武观的长老。 杀他娘的人,是真武观的长老。 “那个人现在在哪里?” “不知道。”老太太说,“但老婆子知道,他还在青州。他投毒,就是想把你引回来,然后——” 她没有说下去。 但沈墨懂了。 那个人投毒,不是为了杀青州的百姓,是为了杀他。 青州的百姓,只是陪葬。 九 从沈家出来,沈墨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杀他娘的人,是真武观的长老。 那个人还在青州。 他要杀沈墨。 而沈墨,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。 “系统,能查出来吗?” 【正在分析中……】 【线索:真武观长老、青州活动超过十年、与王氏有联系】 【正在比对数据库……】 【匹配结果:三人符合条件】 【1. 清风(真武观前任长老,已失踪)】 【2. 清远(真武观现任长老,常驻京城)】 【3. 清玄(真武观弃徒,下落不明)】 三个嫌疑人。 清风,是秦风的师父,老太太让他去找的那个人。 清远,在京城的真武观分观,但真武观已经空了。 清玄,弃徒,下落不明。 哪一个才是凶手? 沈墨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他必须把这个人找出来。 否则,他永远都睡不着觉。 十 第二天,沈墨开始实施防疫方案。 他把从京城运来的药材分发给城东和城南的居民,每家每户按人头领药,每人三天的量。 同时,他在城外搭了十几个大锅,日夜不停地烧开水,让老百姓来领。 他还让人在城外挖了新井,打了深水层,水质比城里的井水干净得多。 三天之内,青州城的秩序恢复了。 虽然还有人在拉肚子,但没有大规模爆发。 系统的评估也更新了: 【防疫措施已生效】 【瘟疫爆发概率:94%→37%】 【预计病死率:10%-15%→3%-5%】 沈墨看着这个数据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 三七开的爆发概率,三五成的病死率。 虽然不是最好,但至少不会死太多人。 但沈墨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 只要投毒的人还在,青州就永远不安全。 他必须把那个人找出来。 这天晚上,沈墨正在天机阁里看账本,王石头匆匆跑进来。 “东家!东家!抓到了!” “抓到什么了?” “投毒的人!”王石头喘着气,“在城东的一口井边,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,手里拿着一个布包,里面全是白色的粉末!” 沈墨猛地站起来。 “人在哪里?” “在县衙!林大人正在审!” 沈墨快步走出天机阁,冲向县衙。 县衙大堂上,林主事坐在正中间,下面跪着一个人。 灰色衣服,斗笠。 沈墨的脚步停住了。 又是灰衣人。 但不是秦风。 这个人,比秦风高,比秦风壮,斗笠下的脸被遮住了大半。 “抬起头来。”林主事说。 那人慢慢抬起头。 沈墨看清了他的脸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这个人,他认识。 是钱管家。 沈墨愣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钱管家? 怎么可能? “三公子……”钱管家的声音很平静,“老奴对不起您。” “为什么?”沈墨的声音在发抖,“钱伯,为什么?” 钱管家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,让沈墨如遭雷击。 “因为老奴,是真武观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