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真武观在京城北郊的翠屏山上,离城三十里。 沈墨天没亮就起来了,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,把那块玉佩贴身收好。玄机子难得没有嗑瓜子,而是背上了他那把破旧的桃木剑,神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。 王石头赶着马车,一路向北。 晨雾很重,十步之外看不清人影。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,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,像是有人在哭。 “道长,”沈墨掀开车帘,“你怕不怕?” 玄机子正在闭目养神,闻言睁开一只眼:“怕什么?” “怕回到真武观。” 玄机子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贫道被赶出来的时候,发过誓,再也不回来。” “那为什么还要跟我去?” “因为贫道想知道,当年赶我出来的人,现在后不后悔。” 沈墨没有再问。 每个人都有不想提起的过去,玄机子也是。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,开始上山。山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陡,王石头不得不放慢速度,小心翼翼地赶车。 沈墨掀开车帘,往外看了一眼。 两边的树木很密,遮天蔽日,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阴森。偶尔有鸟叫声从深处传来,凄厉得像婴儿在哭。 “到了。”玄机子忽然说。 马车拐过一个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 一座道观矗立在山顶,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,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座悬在天上的宫殿。 真武观。 沈墨下了车,站在山门前,抬头看着那块匾额。 “真武观”三个字,笔力遒劲,像是用刀刻上去的。 山门紧闭,门口没有一个道士。 “不对劲。”玄机子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真武观每天卯时开山门,现在都辰时了,怎么还关着?” 沈墨走上前,拍了拍门环。 没有人应。 他又拍了几下,还是没有人应。 “石头哥,翻墙进去看看。” 王石头点了点头,跑到墙根下,纵身一跃,扒住了墙头,翻了过去。 片刻后,门从里面打开了。 王石头的脸色很难看。 “东家,里面……没有人。” 沈墨快步走进山门,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道观里空荡荡的,地上落满了树叶,显然很久没有人打扫了。大殿的门敞开着,里面的神像蒙上了厚厚的灰。 一个人都没有。 “人呢?”沈墨看向玄机子。 玄机子的脸色也很不好看。他快步走向后院,推开一扇扇门,每一间都是空的。 “不可能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真武观三百多号道士,不可能一夜之间全消失了。” 沈墨闭上眼睛,触碰系统。 【真武观现状扫描……】 【人员:无】 【最近有人活动的痕迹:七天前】 【撤离方式:有组织的撤离,非突发事件】 【撤离方向:不明】 七天前。 正好是他到京城的那一天。 “道长,你们真武观有没有什么秘密通道?” 玄机子愣了一下:“有。后山有一条密道,通往山下。那是观里用来逃命的,只有观主和几个长老知道。” “带我去看看。” 三人穿过大殿,来到后山。 后山是一片竹林,竹子长得又高又密,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。 玄机子在竹林里转了好几圈,终于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了。 “就是这里。”他指着树根处一块青石板,“密道入口就在这下面。” 王石头上前,用力掀开石板。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,有阶梯往下延伸,看不见底。 沈墨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吹亮了,往下照了照。 阶梯上有脚印,很多脚印,都是往下的。 “他们从这里走了。”沈墨说。 “可是为什么?”玄机子的声音里带着困惑,“真武观三百多号人,为什么要集体撤离?而且是在你来京城的同一天?” 沈墨没有说话。 他在想一件事——那个灰色衣服的人。 那个在茶棚里等他的真武观弟子。 如果真武观的人在七天前就撤离了,那茶棚里的那个人是谁? 不是真武观的人。 那他是谁? “系统,茶棚里的那个人,能重新分析吗?” 【正在分析……】 【特征:灰色衣服、斗笠、真武观罗盘能量波动】 【身份推测:并非真武观弟子,但持有真武观的信物】 【目的推测:伪装成真武观弟子,误导宿主】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。 有人冒充真武观的人。 目的是什么? 让他以为真武观在监视他,从而把注意力放在真武观上? 那真正的敌人,在别的地方? “道长,你们真武观有没有仇家?” 玄机子想了想:“有。天机术的传人,谁没有仇家?” “最大的仇家是谁?” “朝廷。”玄机子说,“真武观能预知天灾,也能预知人祸。历朝历代,皇帝都怕真武观算出什么不该算的东西,所以一直想灭掉真武观。但真武观根基太深,他们不敢动。”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如果朝廷想动真武观呢?” 玄机子的脸色变了。 “你是说——” “我只是猜测。”沈墨打断他,“但真武观三百多号人集体撤离,不是小事。能在京城附近搞出这么大动静而不被官府发现的,只有官府自己。” 玄机子的手在发抖。 “如果真是朝廷……那他们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?” 沈墨想起了周尚书的眼神,想起了林主事的犹豫,想起了老太太说的“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姓赵的”。 “因为有人要变天了。”沈墨说。 二 三人没有进密道。 沈墨决定先回去,把情况弄清楚再说。 下山的时候,马车走得很快,王石头一言不发,玄机子也破天荒地没有嗑瓜子。 沈墨坐在车里,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 真武观空了。 三百多号人,七天前集体撤离。 同一天,他到了京城。 茶棚里的灰衣人,冒充真武观弟子,误导他。 这一切,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,而他,正在往网中央走。 “系统,我现在应该怎么做?” 【建议一:调查真武观撤离的原因】 【建议二:调查灰衣人的身份】 【建议三:加强自身防卫,防止被暗算】 【优先级:建议二>建议一>建议三】 调查灰衣人的身份。 沈墨想起了老太太说过的话——王氏每次有大动作之前,都会去城东的一间茶馆见一个人。 那个人,灰色衣服,斗笠。 和茶棚里的一模一样。 也就是说,灰衣人不是只出现了一次,而是长期存在。 他在青州就出现过,在京城也出现过。 他到底是谁? “石头哥,回城后先去城东。” “东家,城东大了去了,去哪条街?” 沈墨想了想:“找茶馆。所有茶馆,一家一家找。” 三 回到京城后,沈墨用了三天时间,把城东的茶馆查了个遍。 城东有十七间茶馆,他每一间都去了,每一间都问了。 第十七间,在城东最偏僻的一条巷子里。 茶馆没有招牌,门脸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。 沈墨推门进去,里面只有一个老头在喝茶。 “客官,喝什么茶?”老头抬起头,满脸皱纹,眼睛浑浊。 “我不喝茶。”沈墨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,放在桌上,“我找一个人。” 老头看了一眼银子,没有动。 “什么人?” “灰色衣服,戴斗笠。” 老头的手抖了一下,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,但沈墨看见了。 “客官说笑了,穿灰衣服戴斗笠的人多了,老朽不知道您找的是哪个。” “你知道。”沈墨又掏出一锭银子,放在桌上,“告诉我他在哪,这两锭银子就是你的。” 老头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了。 “他在城北的一间宅子里。具体是哪间,老朽不知道。但老朽知道,他每隔三天会来老朽这里喝一次茶。下次来,是后天下午。” 沈墨把两锭银子推过去。 “他来了,帮我传个话。” “什么话?” “就说——青州有人找他。” 老头的眼神变了。 “你是青州来的?” “我是。” 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点了点头。 “话老朽可以帮你传,但他见不见你,是他的事。” 四 两天后的下午,沈墨坐在那间无名茶馆里,等了一个时辰。 灰衣人没有来。 又等了半个时辰,还是没来。 老头走过来,脸色有些不安:“客官,他今天没来。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。” 沈墨站起身,把一锭银子放在桌上。 “如果他来了,告诉他——我在城南的天机阁等他。” 沈墨走出茶馆,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 灰衣人不是有事耽搁了。 是出事了。 或者——他根本不会来了。 五 回到客栈,沈墨发现林主事在等他。 林主事的脸色很难看,一见面就拉着他进了房间,关上门。 “沈墨,出大事了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周尚书被弹劾了。” 沈墨的心猛地一跳。 “弹劾?谁弹劾的?” “三皇子的人。”林主事压低声音,“他们告周尚书私通外敌,卖国求荣。” “证据呢?” “没有证据。”林主事说,“但皇帝信了。” 沈墨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 皇帝信了。 这说明不是弹劾,是清洗。 三皇子要对太子党动手了,周尚书是第一个。 “大人,周尚书现在怎么样了?” “被软禁在家里,不准任何人见。”林主事叹了口气,“沈墨,你刚搭上的靠山,倒了。” 沈墨沉默了。 周尚书倒了,他的粮食生意就少了一层保护。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。 最重要的是——周尚书倒台,说明朝廷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。 三皇子的势力已经大到可以随意弹劾尚书了。 而太子,连自己的舅舅都保不住。 “大人,太子那边有什么反应?” “太子在朝堂上替周尚书说了几句话,被皇帝骂了一顿,现在躲在东宫里不敢出来了。” 沈墨的手指停了下来。 太子不敢出来。 这说明皇帝已经对太子不满了。 而三皇子,正在趁虚而入。 “大人,你觉得皇帝还能撑多久?” 林主事的脸色变了。 “沈墨,这种话不能乱说。” 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沈墨说,“大人,你实话告诉我,皇帝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?” 林主事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了。 “不好。太医院的院正说,最多一年。” 一年。 一年后,皇帝驾崩,太子和三皇子争位,天下大乱。 而他的粮食生意、他的当铺、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,都会在乱世中化为乌有。 除非——他在乱世到来之前,已经站稳了脚跟。 “大人,我想见太子。” 林主事的眼睛瞪大了。 “你要见太子?你疯了?” “没有疯。”沈墨说,“周尚书倒了,我需要一个新的靠山。太子虽然现在失势,但他是正统。只要他不死,就有翻盘的机会。” 林主事盯着他看了很久。 “沈墨,你知道你这是在赌博吗?” “我知道。”沈墨说,“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 六 林主事用了五天时间,终于帮沈墨约到了太子。 见面的地点不在东宫,而在城北的一间别院。太子不敢在东宫里见外人,怕被皇帝的密探发现。 沈墨到的时候,太子已经在等了。 太子今年二十八岁,面容俊朗,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他穿着一件素白的便服,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卷书,但明显没有在看。 “你就是沈墨?”太子放下书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 “草民沈墨,见过太子殿下。” “起来吧。”太子摆摆手,“林主事说你有办法帮本宫,本宫倒要听听,你有什么办法。” 沈墨站起身,走到太子面前。 “殿下,您觉得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” 太子想了想,说:“父皇不信任本宫。” “不对。”沈墨说,“殿下最大的问题,是没有兵权。” 太子的脸色变了。 “兵权?你要本宫造反?” “不是造反。”沈墨说,“是自保。殿下,三皇子手里有京营的兵权,您手里有什么?几个文官?几张嘴?” 太子的嘴唇在发抖。 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 “草民想说——殿下,您需要一支自己的军队。不需要多,三千人足矣。三千人,守在东宫外面,三皇子就不敢动您。” 太子沉默了很久。 “本宫没有钱养兵。” “草民有。”沈墨说,“草民愿意出钱,帮殿下养这三千人。” 太子的眼睛亮了,但很快又暗了下去。 “你为什么要帮本宫?” “因为草民需要一个靠山。”沈墨说,“周尚书倒了,草民没有了。如果殿下能当上皇帝,草民就是从龙之功。” 太子盯着沈墨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 “你很诚实。本宫喜欢诚实的人。”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沈墨面前,伸出手。 “成交。” 沈墨握住太子的手。 太子的手很凉,像一块冰。 七 从别院出来,沈墨上了马车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 谈成了。 太子答应让他养兵,三千人,钱由沈墨出,人由太子招。 这是沈墨整个计划中最冒险的一步。 养兵,在任何朝代都是死罪。 但如果成功了,回报也是惊人的。 三千人,在太平盛世不算什么。但在乱世,三千精兵,可以改变一切。 “系统,这个方案的风险评估。” 【方案评估:高风险,高回报】 【风险一:被皇帝发现,死罪,概率35%】 【风险二:太子反悔,吞掉资金,概率25%】 【风险三:三皇子提前动手,概率30%】 【综合成功率:40%】 四成。 这是沈墨做过的最冒险的决策。 但他没有选择。 因为真武观空了,周尚书倒了,王氏还在青州等着他回去。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,建立起自己的势力。 而三千精兵,就是他的底牌。 八 回到客栈,玄机子正在等他。 “小兄弟,有个人来找你。” “谁?” “不认识。灰衣服,戴斗笠。” 沈墨的心猛地一跳。 灰衣人。 他终于来了。 沈墨快步走进房间,一个灰色衣服、戴着斗笠的人正坐在桌前,面前放着一碗茶,没有喝。 “你找我?”灰衣人的声音很低沉,像是刻意压着的。 “我找你。”沈墨在他对面坐下,“你是谁?” 灰衣人摘下斗笠。 是一张年轻的脸,二十出头,剑眉星目,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。 “我叫秦风。”他说,“真武观弟子。” 沈墨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“真武观不是空了吗?你怎么还在?”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因为观主让我留下来等你。” “等我?为什么?” “因为观主说,你会来真武观。他说,你手里有一块玉佩,是我们第三代观主的信物。” 沈墨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,放在桌上。 秦风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 “就是这个。” “你师父是谁?” “清风。” 沈墨的心跳加速了。 清风。 老太太说的那个老道士。 “你师父在哪里?” “走了。”秦风说,“七天前,带着全观的人走了。” “去哪儿了?” “不知道。”秦风说,“师父只留了一句话给我——‘等沈墨来了,告诉他,他娘的事,去北境找答案。’” 北境。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他娘的事,跟北境有关? “还有别的吗?” 秦风想了想,说:“师父还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天机不可泄露,但人心可以算尽。你娘算尽了人心,却没算过自己的命。’” 沈墨的手在发抖。 他娘算尽了人心? 他娘也是天机士? “你师父还说什么了?” “没有了。”秦风站起身,“话带到了,我该走了。” “你去哪儿?” “去找师父。”秦风戴上斗笠,“沈公子,后会有期。” 他转身走出房间,消失在夜色中。 沈墨坐在桌前,看着那块玉佩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 他娘的事,去北境找答案。 北境。 那是大梁和蛮族交界的地方,常年战乱,民不聊生。 他娘怎么会跟北境有关系? “系统,我娘跟北境有关系吗?” 【信息不足】 【但根据现有线索分析:你娘可能出身北境,或者与北境某个势力有关联】 【建议:前往北境调查】 沈墨攥紧了玉佩。 北境。 他要去北境。 但不是现在。 现在他要做的,是先帮太子养好那三千兵。 等兵养成了,等势力稳固了,他再去北境。 去找他娘的答案。 九 一个月后。 京城的局势越来越紧张。 皇帝的病越来越重,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了。太子和三皇子的争斗从朝堂蔓延到了街头,两派的门客经常在大街上大打出手。 沈墨没有参与这些争斗。 他在做一件事——帮太子养兵。 三千人,名义上是太子的“护卫”,实际上是沈墨在训练。 他用前世学到的军事知识,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,设计了一套训练方案。队列、体能、格斗、射箭,每一项都有严格的标准。 三千人,训练了一个月,已经有了模样。 太子来检阅过一次,非常满意。 “沈墨,你以前带过兵?”太子问。 “没有。”沈墨说,“但草民读过兵书。”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是个天才。” 沈墨没有解释。 他不是天才,他只是比别人多活了一世。 十 这天晚上,沈墨正在客栈里看账本,王石头匆匆跑进来。 “东家!东家!不好了!” “什么事?” “林大人来了,说周尚书——死了!” 沈墨猛地站起来。 “怎么死的?” “说是病死的。”王石头喘着气,“但林大人说,周尚书是被毒死的。” 沈墨的心沉到了谷底。 周尚书死了。 不管是怎么死的,都说明一件事——三皇子要对太子党赶尽杀绝了。 周尚书是第一个,但不是最后一个。 下一个,可能就是太子。 “石头哥,备车。去东宫。” “现在?东宫已经关门了——” “现在就去。” 沈墨快步走出客栈,上了马车。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,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像死神的脚步。 沈墨掀开车帘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 京城的夜,从来没有这么黑过。 他不知道太子还能撑多久。 但他知道,如果太子倒了,他的一切就全完了。 马车在东宫门口停下。 沈墨跳下车,快步走向大门。 门口的两个侍卫拦住了他。 “什么人?东宫重地,不得擅入!” “我是沈墨,太子殿下要见我。” 侍卫对视了一眼,一个跑进去通报,片刻后跑出来。 “殿下让你进去。” 沈墨快步走进东宫。 太子正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封信,脸色铁青。 “殿下,周尚书的事——” “本宫知道了。”太子打断他,“三皇子已经动手了。下一个,就是本宫。” “殿下打算怎么办?” 太子抬起头,看着沈墨。 “你帮本宫养的那三千兵,能用了吗?” “能用了。” 太子点了点头。 “那就让他们准备好。三皇子要是敢动本宫,本宫就让他知道,什么叫鱼死网破。” 沈墨跪下,磕了一个头。 “殿下放心,草民誓死护卫殿下。” 太子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 “沈墨,你为什么要帮本宫?你不是青州人吗?青州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因为草民需要一个靠山。殿下倒了,草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 太子盯着他看了很久,笑了。 “你还是很诚实。本宫喜欢诚实的人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 “沈墨,你说,本宫能当上皇帝吗?” 沈墨也站起来,走到太子身边。 “殿下,草民不会算命。但草民知道一件事——谁手里有兵,谁就能当皇帝。” 太子转过头,看着他。 “那本宫手里有兵吗?” “有。”沈墨说,“三千。” 太子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。 “三千,够吗?” “不够。”沈墨说,“但够了。” 太子没有再问。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,忽然说了一句让沈墨心惊肉跳的话。 “沈墨,如果本宫让你去杀一个人,你去吗?” “杀谁?” “三皇子。” 沈墨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“殿下,现在不是时候。” “那什么时候是时候?” “等。”沈墨说,“等皇帝驾崩的那一天。” 太子转过身,看着沈墨。 “你确定?” “草民确定。” 太子点了点头。 “好。本宫听你的。” 沈墨退出书房,走出东宫。 夜风吹在脸上,冷得像刀割。 他上了马车,闭上眼睛。 系统在震动: 【太子信任度:85%】 【三皇子敌对度:90%】 【京城局势稳定性:23%】 【建议:尽快离开京城,前往北境】 沈墨睁开眼。 离开京城,去北境。 现在? 太子的兵才刚练好,他走了,谁来带? 但如果他不走,京城一旦打起来,他可能就再也走不了了。 去,还是不去? 沈墨陷入了两难。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前行,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响声。 沈墨掀开车帘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 那颗天机星,还是那么亮。 亮得像一盏灯,照亮他前行的路。 但他不知道,这条路,通向哪里。 马车消失在夜色中。 身后,东宫的灯火渐渐熄灭。 前方,京城的大门,正在缓缓关闭。 而沈墨的命运,正悬在一线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