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出发去京城的前一天,沈墨收到了一封请柬。 请柬是沈家送来的,用的是大红色的烫金纸,上面写着—— “明日午时,沈府设宴,恭请三公子回府一叙。” 落款是“王氏”。 沈墨拿着请柬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 鸿门宴。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。 “系统,王氏这次设宴的目的是什么?” 【信息不足,无法精准推演】 【根据王氏过往行为模式分析:大概率是陷阱】 【可能性1:在宴席上下毒,概率45%】 【可能性2:设局诬陷宿主,概率38%】 【可能性3:真心求和,概率7%】 【其他:10%】 沈墨把请柬放在桌上,手指在上面敲了敲。 真心求和的概率只有7%。 也就是说,这顿饭,十有八九是去吃毒的。 “道长,你觉得呢?”沈墨看向旁边嗑瓜子的玄机子。 玄机子瞥了一眼请柬,吐出两片瓜子壳。 “去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你去了,才能知道她要干什么。”玄机子说,“你躲得了初一,躲不了十五。王氏这个人,不达目的不罢休。你这次不去,她下次还会想别的办法。不如一次性把她的底牌看清楚。” 沈墨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 “可如果她真在饭菜里下毒呢?” “那就别吃。”玄机子说,“去了坐坐,喝杯茶,找个借口不吃东西。她总不能硬往你嘴里塞。” 沈墨点了点头。 “石头哥,”他叫来王石头,“明天跟我去沈家。” 王石头的脸一下子白了:“东家,沈家那是龙潭虎穴——” “所以才要你去。”沈墨说,“你站在我身后,什么都不用做,看着就行。” 王石头咽了口唾沫:“行。东家说去就去,刀山火海也去。” 玄机子在一旁笑了。 “小兄弟,你这个手下,忠心。” “是。”沈墨说,“忠心的人,比聪明的人难得。” 二 第二天午时,沈墨带着王石头,准时出现在沈府门口。 沈府的大门比他离开时旧了很多。门楣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,两只石狮子也蒙上了厚厚的灰。 曾经的青州第一大户,如今门可罗雀。 一个门房看见沈墨,愣了一下,然后慌忙跑进去通报。 不一会儿,吴管家出来了。 马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三公子,您来了。夫人等您多时了,里面请。” 沈墨跟着吴管家走进沈府。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。到处挂着红绸,摆着花盆,像是在办喜事。 “吴管家,府里今天有喜事?” “没有没有。”吴管家赔着笑,“夫人说三公子难得回来,特意让人布置的。” 沈墨没有接话。 特意布置? 更像是特意布置陷阱。 正厅到了。 王氏坐在主位上,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褙子,头上戴着赤金簪子,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。 她比沈墨上次见到的时候老了十岁。 眼角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,眼神也不再是以前的凌厉,而是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郁。 “墨儿来了。”王氏的声音很温柔,温柔得让沈墨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“快坐快坐,来人,上茶。” 沈墨在她对面坐下,王石头站在他身后。 茶端上来了,是上好的龙井,茶香四溢。 沈墨没有喝。 王氏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:“墨儿,这段时间你在外面受苦了。娘心里一直惦记着你,想让你回来住。你爹虽然不在了,但沈家还是你的家。” 沈墨听着这声“娘”,胃里一阵翻涌。 他想起那份供状上写的——王氏亲手往生母的药罐里下了毒。 “夫人,”沈墨开口了,语气很平静,“您叫我回来,不只是为了叙旧吧?” 王氏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恢复了正常。 “墨儿,娘知道你心里有气。娘以前对你不好,是娘的错。但娘现在想明白了,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你大哥已经流放了,你爹也……沈家就剩下你一个男丁了。娘想让你回来,当家主。” 当家主? 沈墨几乎要笑出来。 王氏这是走投无路了,想用“家主”的位子来诱他回来。 一旦他回了沈家,就等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了王氏手里。到时候,她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。 “夫人,”沈墨站起来,“谢谢您的好意。但我在外面过得很好,不打算回来。” 王氏的脸色变了。 “墨儿,你——” 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 沈墨转身要走。 “站住!” 王氏的声音陡然拔高,不再是刚才的温柔,而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 “沈墨,你别给脸不要脸!我请你回来,是看得起你!你一个庶出的孽种,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?” 沈墨停下脚步,慢慢转过身。 他看着王氏,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,只有一种让王氏浑身发冷的平静。 “夫人,您终于说实话了。” 王氏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在发抖。 “你、你这个——” “夫人,我最后叫您一声夫人。”沈墨打断她,“我娘是怎么死的,您心里清楚。我不是不报,是时候未到。” 王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 “你、你说什么?我听不懂——” “您听得懂。”沈墨说,“那份供状,我已经交给林大人了。” 王氏像被雷劈中了一样,整个人僵在椅子上。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沈墨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出了正厅。 身后,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。 王氏把茶杯砸了。 三 沈墨走出沈府大门,王石头跟在后面,腿都在抖。 “东家,您刚才说的那份供状……是真的?” “真的。”沈墨说,“但不是林大人手里那份。我骗她的。” 王石头愣了一下:“骗她的?为什么?” “因为我要看看她的反应。”沈墨说,“一个人心虚的时候,听到‘供状’两个字,反应是不一样的。” “那她的反应……” “很心虚。”沈墨说,“我娘的死,她脱不了干系。” 王石头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东家,您刚才说‘时候未到’——您是要……” “报仇?”沈墨笑了笑,“不急。让她活着,活着看我一步一步往上爬。等她爬不动了,摔下来的时候,比死更难受。” 王石头打了个寒颤。 他跟着沈墨快一个月了,一直觉得这个少年是个好人。舍粥、救火、开天机阁,做的都是善事。 但今天,他看到了沈墨的另一面。 那一面,冷得像冬天的井水。 两人刚走出沈府所在的巷子,沈墨忽然停下了脚步。 前面站着一个人。 翠屏。 老太太身边的丫鬟。 “三公子,”翠屏行了个礼,“老太太请您去一趟。” 沈墨点了点头,跟着翠屏往西跨院走。 西跨院还是老样子,安静得像一座坟。 老太太坐在佛堂里,捻着佛珠,闭着眼睛。 “来了?”她没睁眼。 “来了。”沈墨在她对面坐下。 “王氏跟你说什么了?” “让我回来当家主。” 老太太睁开眼睛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嘲讽。 “当家主?她是想让你回来当替死鬼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你知道就好。”老太太叹了口气,“墨儿,老婆子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 “祖母请说。” “王氏不是一个人。”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她背后有人。” 沈墨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谁?” “不知道。”老太太说,“但老婆子查了三年,发现王氏每次有大动作之前,都会去城东的一间茶馆见一个人。那个人穿灰色衣服,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” 城东的茶馆。 灰色衣服。 斗笠。 “祖母,您见过那个人吗?” “没有。”老太太说,“但老婆子让翠屏跟过一次,跟丢了。那个人很警觉。”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祖母,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?”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 “因为以前告诉你,你只会送死。现在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你有本事跟那个人扳手腕了。” 沈墨站起身,向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。 “祖母,孙儿要走了。” “去哪儿?” “京城。”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 “去吧。京城比青州大,也比青州险。你去了那里,要记住三件事。” “祖母请讲。” “第一,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姓赵的。” 姓赵的——皇族。 “第二,不要在天子脚下露锋芒。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 “第三——”老太太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,递给沈墨,“如果你在京城遇到了过不去的坎,拿着这块玉佩,去城北的真武观。找一个叫‘清风’的老道士。” 沈墨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,上面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符号。 “祖母,您跟真武观是什么关系?” 老太太没有回答。 她重新闭上眼睛,捻动佛珠。 “去吧。别回头。” 沈墨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,起身走出了佛堂。 翠屏送他到西跨院门口,忽然拉住他的袖子。 “三公子,老太太有一句话,让奴婢转告您。” “什么话?” “您娘不是病死的,也不是毒死的。” 沈墨愣住了。 “那是什么?” “老太太说,您去了真武观,就知道了。” 翠屏松开手,关上了西跨院的门。 沈墨站在门外,手里攥着那块玉佩,心沉到了谷底。 不是病死的,也不是毒死的。 那是什么? 他娘的死,到底藏着多少秘密? 四 回到天机阁,沈墨把玉佩放在桌上,盯着它看了很久。 玄机子凑过来,拿起玉佩看了看,脸色忽然变了。 “这东西你哪来的?” “我祖母给的。” “你祖母?”玄机子的声音都变了,“你祖母跟真武观什么关系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墨说,“她让我去京城后,如果遇到过不去的坎,就拿着这块玉佩去真武观找一个叫‘清风’的老道士。” 玄机子的手在发抖。 “清风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清风师叔还活着?” “你认识他?” “认识。”玄机子把玉佩还给沈墨,深吸了一口气,“他是贫道的师叔,真武观上一代最厉害的天机士。三十年前,他忽然失踪了,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。” 沈墨的心跳加速了。 “他为什么失踪?” “不知道。”玄机子说,“但贫道听说,他失踪前说过一句话。” “什么话?” “‘天机不可泄露,但有人想逆天而行。’” 沈墨沉默了。 逆天而行。 这个词,让他想起了系统。 系统,算不算逆天而行? “小兄弟,”玄机子忽然严肃起来,“你祖母到底是什么人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墨说,“我只知道,她姓什么、叫什么、从哪里来,沈家没有一个人知道。” 玄机子沉默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。 “看来,你身上藏着的事,比贫道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 五 当天晚上,沈墨没有睡。 他坐在天机阁的屋顶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—— 他娘到底是怎么死的? 如果是病死的,老太太不会说“不是病死的”。 如果是毒死的,老太太不会说“也不是毒死的”。 不是病死,不是毒死,那是什么? “系统,我生母的死因能推演吗?” 【信息不足,无法精准推演】 【现有线索:玉佩、真武观、清风道人、老太太的身份】 【建议:前往真武观,寻找清风道人】 沈墨攥紧了手里的玉佩。 真武观。 京城。 看来,他去京城的目的,又多了一个。 六 第二天一早,沈墨去了驿馆。 林主事正在收拾行李,看见沈墨来了,放下手里的东西。 “考虑好了?” “考虑好了。”沈墨说,“草民跟大人去京城。” 林主事点了点头,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。 “三天后出发。你回去准备准备。” “大人,草民有一个请求。” “说。” “草民想带两个人一起去。” “谁?” “一个道士,一个护卫。” 林主事想了想:“道士可以,护卫——身手怎么样?” “没试过。”沈墨说,“但他对草民忠心。” 林主事看了他一眼:“忠心比身手重要。行,带上吧。” 沈墨谢过林主事,回到天机阁。 “道长,收拾东西。三天后出发。” 玄机子正在打盹,听到这句话,睁开一只眼。 “去京城?” “去京城。” 玄机子伸了个懒腰,从供桌上跳下来。 “行。贫道早就想回去了。” “回去?”沈墨捕捉到这个词,“你是京城人?” 玄机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贫道是真武观的人。真武观,在京城北边的山上。” 沈墨看着玄机子,忽然觉得这个道士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 他来自真武观,被真武观赶出来,现在又要回去。 “道长,你回去不怕被师门的人认出来?” “认出来又怎样?”玄机子满不在乎,“贫道又不是逃犯,是被赶出来的。赶出来的人,回去看看,不犯法。” 沈墨没有再问。 有些事,问了也白问。 七 出发前的最后一天,沈墨做了一件事。 他去了一趟县衙,把一份文书交给了林主事。 “大人,这是草民拟的,关于青州赈灾的建议。” 林主事接过来一看,眉头皱了起来。 文书写得很详细——从粮食调配到水源管理,从疫病防控到流民安置,条理清晰,数据翔实,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少年能写出来的东西。 “这是你写的?” “是草民写的。”沈墨说,“草民不在青州的这段时间,希望大人能按照这份文书来做。” 林主事放下文书,看着沈墨。 “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青州?” “因为青州是草民的根。”沈墨说,“根没了,草民就是浮萍。” 林主事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 “这份文书,本官会交给下一任知县。你放心去吧。” 沈墨谢过林主事,走出了县衙。 这是他最后一次以“青州百姓”的身份走在这条街上。 下次回来,他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身份。 八 出发的那天早上,天还没亮,沈墨就起来了。 他站在天机阁门口,最后看了一眼这块匾额。 “天机阁”三个字在晨光中闪着光。 “走吧。”他对身后的玄机子和王石头说。 三人走出城南,来到驿馆门口。 林主事已经准备好了车马。三辆马车,一辆他自己坐,一辆给沈墨和玄机子,一辆装行李。 王石头坐在车夫的位子上,拿起鞭子。 “东家,坐稳了。” 马车缓缓驶出青州城。 城门口,沈墨掀开车帘,回头看了一眼。 青州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。 但他知道,他一定会回来。 因为他的根在这里。 他的仇人也在这里。 马车驶上官道,速度加快。 沈墨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。 玄机子坐在对面,闭着眼睛,像是在打盹。 王石头在外面赶车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。 一切都很平静。 但沈墨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 九 马车走了两个时辰,在路边的一个茶棚停下休息。 沈墨下了车,活动了一下筋骨。 茶棚里已经有几个人在喝茶。一个卖布的小贩,一个赶路的货郎,还有一个—— 灰色衣服,斗笠压得很低。 沈墨的心猛地一跳。 他想起老太太说的话——王氏每次见的人,就是灰色衣服,戴着斗笠。 “道长。”沈墨低声叫了一句。 玄机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也变了。 那个人坐在茶棚最角落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碗茶,但没有喝。 他在等人。 等谁? 沈墨没有走过去,而是回到马车上,对王石头说:“石头哥,别喝茶了,继续走。” 王石头愣了一下,但没多问,上了车,挥起鞭子。 马车重新上路。 沈墨掀开车帘,往后看。 茶棚越来越远,那个灰色衣服的人还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 他没有追上来。 沈墨放下车帘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 “系统,那个人是谁?” 【信息不足】 【无法识别身份】 【但检测到其身上有与玄机子罗盘类似的能量波动】 沈墨看向玄机子。 玄机子的脸色很难看。 “真武观的人。”他说,“那个罗盘的能量波动,是真武观独有的。”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。 真武观的人,在跟踪他。 不,不是跟踪。 是监视。 从他离开青州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被盯上了。 “道长,真武观为什么要派人盯着我?” 玄机子沉默了很久,才说了一句。 “因为你手里的那块玉佩。” 十 马车继续北上。 沈墨坐在车里,手里攥着那块玉佩,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。 这块玉佩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 他娘的死,到底跟真武观有什么关系? 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人? 这些问题,像一团乱麻,缠得他喘不过气来。 “系统,能推演这块玉佩的来历吗?” 【正在分析……】 【玉佩材质:和田玉,上品】 【雕刻符号:真武观第三代观主的独门标记】 【推测用途:信物,可调动真武观的部分资源】 【推测持有人:与真武观有极深渊源之人】 沈墨看着玉佩上那个符号,忽然想起老太太说的话——“如果你在京城遇到了过不去的坎,拿着这块玉佩,去城北的真武观。” 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。 这是一把钥匙。 一把打开真武观大门的钥匙。 而他娘,可能也跟真武观有关。 “小兄弟,”玄机子忽然开口了,“有件事,贫道一直没告诉你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你娘,可能也是真武观的人。” 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“什么?” “贫道只是猜测。”玄机子说,“但你在青州城的时候,天机罗盘对你的反应,不是因为你,而是因为你身上带着你娘的东西。” “我娘的东西?” “那块玉佩。”玄机子指了指沈墨手里的玉佩,“天机罗盘对真武观的信物有反应。贫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罗盘的反应那么强烈,不是因为你是天机选中的人,而是因为你带着这块玉佩。” 沈墨愣住了。 他一直以为,系统选中他,是因为他重生了。 但现在看来,可能不是。 可能从他娘那一代开始,就已经有人在下棋了。 而他,只是这盘棋上的一颗棋子。 一颗不知道自己在为谁下的棋子。 马车继续北上,离青州越来越远,离京城越来越近。 沈墨掀开车帘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 天空中没有云,也没有鸟。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。 他放下车帘,闭上眼睛。 不管这盘棋是谁在下,不管他是谁的棋子—— 他都要赢。 因为输的人,没有资格问为什么。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。 身后,青州城已经消失在晨雾中。 前方,京城还在千里之外。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那个灰色衣服的人,已经摘下了斗笠。 是一张年轻的脸。 他看着远去的马车,嘴角微微上扬。 “沈墨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很轻,“主子等你很久了。” 他从袖中掏出一只信鸽,在鸽腿上绑了一张纸条,松开了手。 鸽子扑棱着翅膀,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去。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—— “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