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周主簿的回信比预想的来得快。 六天后,一匹快马从京城方向奔入青州城,马上之人身穿官服,手持公文,直奔县衙。 消息很快传开——朝廷来人了。 沈墨在粥棚里听到这个消息时,正在给一个老婆婆盛粥。他的手很稳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心里在飞速运转。 朝廷来人,说明周主簿的奏折起了作用。 但来的是谁?来做什么?是褒奖还是问罪? 他不知道。 “系统,朝廷来人的目的能推演吗?” 【信息不足,无法精准推演】 【根据现有情报推测:可能与周主簿奏折有关,概率72%】 【建议:保持低调,静观其变】 沈墨把勺子递给旁边的帮工,擦了擦手,走到粥棚后面。 玄机子正蹲在墙根下晒太阳,眯着眼睛,像一只慵懒的老猫。 “道长,朝廷来人了。” “嗯。”玄机子连眼都没睁,“贫道知道。” “你知道?” “三天前就算出来了。”玄机子打了个哈欠,“来的是个七品主事,姓林,是周主簿的同乡。他来青州,一是查粮仓失火的案子,二是——看你。” “看我?” “对。”玄机子睁开一只眼,“周主簿在奏折里把你夸上了天,朝廷里有人不信,派个人来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那么神。” 沈墨沉默了。 这是机会,也是陷阱。 如果这个林主事认可他,他离官位就近了一步。如果林主事觉得他是骗子,那周主簿的奏折就成了欺君之罪,连周主簿都要受牵连。 “道长,这个林主事是什么样的人?” 玄机子终于睁开了两只眼,从袖子里掏出罗盘,看了看。 “正直,但固执。认死理,不好糊弄。” 沈墨点点头。 正直的人好对付,认死理的人不好对付。认死理的正直人,最难缠。 他得好好准备。 二 三天后,林主事在县衙升堂。 沈墨被传唤到堂。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青州县衙的大堂。青砖灰瓦,两排差役手持水火棍,正中间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官员,面容严肃,眼神锐利。 林主事。 “下跪何人?”林主事的声音不高,但很有压迫感。 沈墨跪下,不卑不亢:“草民沈墨。” “就是你,捐了五百石粮?” “是草民。” “就是你,在粮仓大火中奋勇救粮?” “是草民。” “就是你,自称精通天机术,能预知灾异?” 沈墨抬起头:“草民从未自称精通。草民只是略知一二。” 林主事的眼睛眯了起来。 “略知一二?周大人可是在奏折里说,你提前预测了沂州的蝗灾。这可不是‘略知一二’能做到的。” 沈墨早有准备。 “大人,草民确实预测了沂州蝗灾,但不是靠天机术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双手呈上,“草民靠的是这个。” 差役接过纸,递给林主事。 林主事展开一看,眉头皱了起来。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,标注了青州和沂州的地形、水源、农田分布。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全是关于旱灾、蝗灾的分析。 “这是你写的?”林主事问。 “是草民写的。”沈墨说,“青州大旱三年,按照以往的经验,旱极而蝗。沂州地势低洼,旱灾之后最容易滋生蝗虫。草民不是算出来的,是推出来的。” 林主事看了很久,放下地图。 “你的意思是,你靠的是分析,不是占卜?” “是。”沈墨说,“占卜只是表象,分析才是本质。” 大堂上安静了片刻。 林主事忽然笑了。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,而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。 “沈墨,你今年多大?” “十七。” “十七岁,能有这样的见识,不容易。”林主事收起笑容,“但本官还是要考考你。” “大人请出题。” 林主事想了想,说:“你既然能推演天灾,那你说说,青州这场旱灾,什么时候能结束?” 这个问题,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。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 系统在震动: 【青州旱情走势推演……】 【未来三个月:仍无大雨】 【第四个月:有概率出现降雨,概率53%】 【第五个月:降雨概率上升至78%】 沈墨抬起头:“五个月后,青州将有雨。” 林主事盯着他:“你确定?” “草民确定。”沈墨说,“五个月后的第一场雨,会下三天三夜。” 大堂上的人面面相觑。 五个月,三天三夜。 这个少年,说得跟真的一样。 林主事没有说信,也没有说不信。他拿起笔,在案卷上写了一行字,然后摆摆手:“退堂。” 沈墨磕头,起身离开。 走出县衙的那一刻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 他赌了一把。 他赌系统不会错。 如果五个月后不下雨,他的名声就完了。 三 林主事没有立刻离开青州。 他在县衙住下了,说是要查粮仓失火的案子,实际上,他在观察沈墨。 沈墨知道。 所以他这几天格外小心,不该说的话不说,不该做的事不做。 粥棚照常开,地照常买,人照常招。 一切如常。 但玄机子不寻常。 这个道士这几天神神秘秘的,每天早出晚归,回来也不说话,倒头就睡。 沈墨问他去哪儿了,他只说“出去转转”。 第四天晚上,玄机子回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 一块匾额。 上面写着三个字——“天机阁”。 沈墨愣了一下:“道长,这是什么?” “咱们的招牌。”玄机子把匾额靠在墙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小兄弟,贫道想了一件事——你既然要当官,总得有个名头。捐粮、救火,这些都是好事,但不够。你得有一个让人一看就觉得‘这人真厉害’的东西。” “所以你要开个‘天机阁’?” “对。”玄机子说,“对外就说,这是天机术的道场。你在这里给人占卜,推演吉凶。名声打出去了,朝廷自然会高看你一眼。” 沈墨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 在这个时代,占卜师地位很高。如果他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“天机术高手”,那他的“预知能力”就有了合法的外衣。 “行。”沈墨说,“但要怎么开?” “贫道都想好了。”玄机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“天机阁分三层——第一层,给普通百姓看卦,不收钱,只收口碑。第二层,给富户商贾看卦,收费,一次一两银子。第三层,给达官贵人看卦,收费,一次十两银子。” 沈墨看着那张纸,忍不住笑了。 “道长,你连价目表都做好了?” “那是。”玄机子得意地捋了捋胡须,“贫道在真武观的时候,就负责对外接单。这一套,熟得很。” 沈墨收起笑容,认真地看着玄机子。 “道长,你为什么这么帮我?” 玄机子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因为贫道觉得,你能成大事。” “什么大事?” “改天换日的大事。”玄机子的眼神很认真,“小兄弟,贫道这辈子见过很多人,聪明的、狠辣的、有钱的、有权的。但像你这样的,贫道只见过一个。” “谁?” “真武观的开派祖师。” 沈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玄机子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别想太多。先把天机阁开起来,别的以后再说。” 四 三天后,天机阁在城南开张了。 地点是沈墨新买的一间铺面,就在粥棚旁边。铺面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门口挂着玄机子写的那块匾额,两边贴着一副对联—— 上联:天机不可泄露 下联:人心可以算尽 横批:信则有 沈墨看到这副对联,嘴角抽了抽。 这副对联,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道场。 但老百姓喜欢。 开张第一天,门口排起了长队。 不是因为信天机术,而是因为——免费。 “真的不要钱?算什么都不要钱?” “不要钱。”沈墨坐在第一层的柜台后面,微笑着,“不过一天只算十个人,先到先得。”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老婆婆,七十多岁,满脸皱纹,走路都颤巍巍的。 “公子,我想算算我儿子。他去年出去找活干,到现在都没回来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已经死了?” 沈墨让老婆婆坐下,闭上眼睛,装作在掐算。 系统在震动: 【推演中……】 【老婆婆的儿子:目前在北方的边城,活着,在一家铁匠铺做学徒】 【预计归期:一年后】 沈墨睁开眼:“老人家,您儿子没死。他在北方的边城,在一家铁匠铺里做学徒。一年后,他会回来。” 老婆婆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 “真的?公子,你说的是真的?” “真的。”沈墨说,“您回去好好活着,等您儿子回来。” 老婆婆千恩万谢地走了。 第二个人进来,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绸缎,一看就是有钱人。 “公子,我最近做生意老赔钱,你帮我算算,怎么回事?” 沈墨看了他一眼。 系统震动: 【此人:粮商赵富贵】 【问题:生意亏损】 【原因:合伙人在账目上做了手脚,私吞了大笔银两】 沈墨把系统的话转述了一遍。 赵富贵的脸色变了:“合伙人?你是说老李?不可能!我跟他是十几年的交情——” “是不是他,你自己去查。”沈墨说,“查他的账本,尤其是最近半年的。” 赵富贵犹豫了一下,起身走了。 第二天,他又来了。 这次,他的脸色很难看。 “公子,你算对了。老李那个王八蛋,真的在账上做了手脚。我查了他半年的账,发现他私吞了八百多两银子。” 沈墨面无表情:“现在信了?” “信了信了!”赵富贵从袖子里掏出十两银子,放在柜台上,“公子,这是卦金。你再帮我算算,我接下来该怎么做?” 沈墨把钱推回去:“我说了,第一层不收钱。至于你接下来该怎么做——换一个合伙人,或者自己管账。” 赵富贵千恩万谢地走了。 消息传开,天机阁的名声一夜之间响彻青州城。 “沈家那个庶子,真的会算!” “听说他给赵富贵算了一卦,揪出了吃里扒外的合伙人!” “我二姨的邻居的三叔的老婆,也去算了,说她儿子还活着,在北边当铁匠!” 沈墨坐在天机阁里,听着外面的议论,面无表情。 他不是在算命。 他是在用系统收集情报。 每一个来算卦的人,都会留下信息——家庭、职业、烦恼、秘密。 这些信息,比银子值钱。 五 天机阁开张的第五天,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 不是来算卦的,是来砸场子的。 这人姓孙,叫孙德茂,是青州城最大的粮商。他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绸袍,挺着大肚子,身后跟着四个家丁,一进门就大呼小叫。 “沈墨呢?让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出来!” 沈墨从第二层走下来,看着孙德茂。 “孙掌柜,有何贵干?” “有何贵干?”孙德茂冷笑一声,“你小子开个破卦摊,说什么天机阁,装神弄鬼,骗人钱财。我孙德茂最看不惯你这种骗子!” 沈墨不慌不忙:“孙掌柜,我天机阁第一层免费,分文不取。骗谁的钱了?” 孙德茂被噎了一下,脸色涨红:“你、你骗的是人心!你让他们信你,就是在骗他们!” “信我有什么不好?”沈墨说,“我告诉他们真相,让他们安心。这叫骗?” “你——”孙德茂指着沈墨,“你别嘴硬!有本事你给我算一卦,算准了我就信你,算不准你就给我关店滚蛋!” 沈墨笑了。 “孙掌柜,你要算什么?” “算我!”孙德茂一拍胸脯,“算我最近有什么灾!” 沈墨闭上眼睛,装作在掐算。 系统震动: 【孙德茂】 【问题:自称求卦,实为砸场子】 【近期灾祸:囤积居奇,官粮被查】 【具体:县衙已接到举报,明日将稽查孙家粮铺的囤粮】 沈墨睁开眼。 “孙掌柜,你最大的灾,不在外面,在你自己的粮铺里。” 孙德茂脸色一变:“什么意思?” “你囤积了八百石粮食,藏在城西的仓库里,等着粮价再涨。但县衙已经接到了举报,明天就要去查。” 孙德茂的脸一下子白了。 “你、你胡说——” 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沈墨说,“如果我说错了,天机阁关门,我沈墨滚出青州。如果我说对了——孙掌柜,你怎么办?” 孙德茂的嘴唇在发抖。 他转身就走,四个家丁跟着他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 第二天,消息传来。 县衙果然查了孙家粮铺,在城西仓库里查出了八百石囤粮。孙德茂被罚了三千两银子,粮铺被查封了一半。 天机阁的名声,彻底炸了。 “沈公子连孙掌柜囤粮都能算出来!” “那不是算,那是天机!沈公子是天机选中的人!” “我早就说了,沈公子不是凡人!” 沈墨坐在天机阁里,听着外面的议论,面无表情。 玄机子在一旁嗑瓜子,笑眯眯地说:“小兄弟,你这一手,比贫道在真武观的时候还厉害。” 沈墨看了他一眼:“道长,你在真武观的时候,也这么干过?” “干过。”玄机子说,“不过贫道用的是罗盘,你用的是——脑子。” 沈墨没有接话。 他用的不是脑子,是系统。 但系统的事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 六 天机阁开张的第十天,周主簿来了。 不是微服私访,是穿着官服来的。 沈墨迎上去:“大人,您怎么来了?” “来算卦。”周主簿似笑非笑,“听说你这里算得准,本官也想试试。” 沈墨心里一紧。 周主簿不是来算卦的。他是来试探的。 “大人想算什么?” 周主簿坐下来,看着沈墨:“算算本官的仕途。”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 系统震动: 【周主簿仕途推演……】 【未来三个月:将升任户部郎中】 【未来一年:将卷入朝廷党争,有被贬风险】 【建议:谨慎回答】 沈墨斟酌了一下措辞。 “大人三个月内会升官,升到户部郎中。但一年后,大人会有麻烦。” 周主簿的笑容凝固了。 “什么麻烦?” “朝廷党争。”沈墨说,“大人是周尚书的人,而周尚书是太子的人。太子和三皇子正在斗,大人会被卷进去。” 周主簿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“你怎么知道本官是周尚书的人?” “猜的。”沈墨说,“大人姓周,周尚书也姓周。大人是从京城来的,是周尚书派来的。这些事,不难猜。” 周主簿盯着沈墨看了很久。 “你真的很聪明。”他说,“聪明到让本官有些害怕。” “大人不必害怕。”沈墨说,“草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。” 周主簿站起身,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 “沈墨,本官问你一件事,你要如实回答。” “大人请说。” “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?太子?三皇子?还是——” “草民站在百姓这一边。”沈墨打断他。 周主簿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好一个站在百姓这一边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本官在官场十几年,见过无数人说这种话。但只有你说的时候,本官觉得你是真心的。” 沈墨没有解释。 他说的是真心话。 但他没说的是——站在百姓这一边,不是为了百姓,是为了自己。 得民心者得天下。 这句话,他前世在书里读过无数遍。 现在,他要亲自验证。 七 周主簿走后,沈墨回到天机阁的第三层。 第三层是他自己的房间,平时不让任何人进。 他关上门,坐在窗前,闭上眼睛。 系统在震动: 【天机阁声望:名扬青州】 【当前关系网更新:】 【周主簿:信任度上升至75%】 【林主事:信任度55%(仍在观察)】 【青州百姓:拥戴度82%】 【青州富户:敬畏度65%】 【王氏:敌意度100%(无变化)】 【新势力出现:未知】 沈墨睁开眼。 未知势力? “系统,什么未知势力?” 【无法识别】 【该势力未在宿主已知范围内活动】 【建议:加强警戒】 沈墨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未知势力,是最危险的。 因为不知道他们的目的、手段、实力。 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 街上人来人往,一切如常。 但他总觉得,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。 “道长。”沈墨下楼,找到玄机子。 “嗯?” “你有没有觉得,最近有人在跟踪我们?” 玄机子嗑瓜子的动作停了。 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有。” “你知道是谁吗?” “不知道。”玄机子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,“但贫道算了一卦,卦象显示——有人在暗处盯着你,不是官府的人,也不是沈家的人。” “那是什么人?” “不知道。”玄机子说,“但贫道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这个人的目标,不是你的命。” “那是什么?” “你的脑子。”玄机子指了指沈墨的脑袋,“你太聪明了,有人想把你变成自己的人。” 沈墨沉默了。 他想起了那张纸条——“你娘不是病死的。别信沈家任何人。” 想起了老太太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天机不可泄露,但人心可以算尽。” 想起了系统提示的“未知势力”。 这个世界,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 八 当天晚上,沈墨做了一个决定。 “石头哥,从明天开始,天机阁不接散客了。” 王石头一愣:“东家,不接散客?那咱们做什么?” “只接预约。”沈墨说,“每天只接三个人,每个人收费十两。” “十两?!”王石头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,“东家,十两银子,够一家三口吃一年了,谁会来啊?” “会有人来的。”沈墨说,“有钱人最怕死,也最怕穷。十两银子买个心安,他们觉得值。” 王石头将信将疑地去了。 第二天,天机阁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—— “即日起,天机阁每日只接三客,每位卦金十两。预约从速,先到先得。” 消息传开,全城哗然。 “十两?疯了吧?” “沈公子这是要抢钱啊!” “谁花十两银子去算卦?脑子有病吧?” 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—— 当天下午,三天的预约就满了。 第一个预约的,是城东的布庄老板刘万山。他最近生意不好,想算算是不是风水出了问题。 第二个预约的,是城西的钱庄掌柜钱大通。他最近老是做噩梦,怀疑自己被脏东西缠上了。 第三个预约的,是城北的药材商胡庆余。他想知道今年的药材行情怎么样。 沈墨一个一个地接待,每个人聊了小半个时辰。 出来的时候,三个人都面色凝重。 但第二天,三个人都派人送来了锦旗。 “天机神算,救苦救难”——刘万山。 “一语惊醒梦中人”——钱大通。 “料事如神,感激不尽”——胡庆余。 三面锦旗挂在天机阁的大堂里,金光闪闪。 那些说沈墨抢钱的人,全都闭了嘴。 九 天机阁开张的第十五天,沈墨收到了一个消息。 王氏被县衙传唤了。 不是因为侵占族田,而是因为——买凶杀人。 “买凶杀人?”沈墨看着钱管家,“杀谁?” “杀您。”钱管家的声音发颤,“三公子,有人向县衙举报,说王氏花了三百两银子,雇了江湖上的杀手,要取您的命。” 沈墨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 “谁举报的?” “不知道。举报信是匿名投到县衙的。” 匿名。 又是匿名。 沈墨想起了老太太。 是她吗? “钱伯,帮我查一件事。” “您说。” “查查老太太最近有没有去过县衙。” 钱管家愣了一下:“老太太?她老人家都快八十了,走路都费劲,怎么可能去县衙?” “不是她亲自去。”沈墨说,“查查翠屏。” 钱管家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。 沈墨坐在天机阁里,看着那三面锦旗,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。 王氏买凶杀人。 这是真的,还是假的? 如果是真的,她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动手?她现在自顾不暇,买凶杀人只会让她的处境更糟。 如果是假的,那举报的人是谁?为什么要陷害王氏? 沈墨闭上眼睛。 系统震动: 【王氏买凶杀人事件分析……】 【真实性:73%】 【举报者意图:一石二鸟,既除掉王氏,又让宿主放松警惕】 【建议:加强自身防卫,同时调查举报者身份】 一石二鸟。 沈墨睁开眼。 举报者想除掉王氏,这是第一只鸟。 让沈墨放松警惕,这是第二只鸟。 也就是说,举报者不是朋友,是敌人。 一个比王氏更聪明的敌人。 十 三天后,县衙的差役来到了土地庙。 “沈公子,林大人请您去县衙一趟。” 沈墨跟着差役来到县衙。 林主事坐在大堂上,面色严肃。 “沈墨,本官问你一件事,你要如实回答。” “大人请说。” “你跟王氏,有什么仇?”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她害死了草民的生母。” 林主事的眼神变了。 “你有证据吗?” “有。”沈墨从怀中掏出那份供状,“这是当年给草民生母煎药的丫鬟的供状,上面有她的手印。” 林主事接过供状,仔细看了一遍。 “这份供状,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?” “因为草民没有证据链。”沈墨说,“只有人证,没有物证。拿出来也没用。” 林主事沉默了很久。 “王氏买凶杀人的事,你知道了吗?” “知道了。” “你觉得,是谁举报的?” 沈墨想了想,说:“草民不知道。但草民觉得,举报者的目的不单纯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举报者想借大人的手除掉王氏,同时让草民以为自己安全了,放松警惕。”沈墨说,“大人,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王氏、草民,都只是棋子。” 林主事的脸色变了。 “你是说,有人想利用本官?” “草民不敢妄断。”沈墨说,“但大人不妨想一想,如果王氏真的买凶杀人,她为什么要选在现在?她已经被官府盯着了,买凶杀人只会让她罪加一等。这不合理。” 林主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 “你的意思是,买凶杀人的举报,是假的?” “草民没有这么说。”沈墨说,“草民只是觉得,这件事太巧了。巧到像是被人设计好的。” 林主事站起身,在大堂上踱了几步。 “沈墨,你真的很聪明。”他停下脚步,“聪明到让本官觉得,你应该去京城。” 沈墨一愣:“京城?” “对。”林主事说,“本官要回京复命了。本官想带你一起去。” “带草民去京城?” “朝廷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林主事说,“周大人在奏折里说了你的本事,本官亲眼验证了。如果你愿意,本官可以向朝廷举荐你。” 沈墨的心跳加速了。 去京城。 这是他计划之外的事。 但机会就在眼前。 “大人,草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 “三天。”林主事说,“三天后,本官就要回京了。你考虑好了,来驿馆找本官。” 沈墨磕头谢恩,退出县衙。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,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 京城。 那是更大的一片天,也是更深的一潭水。 去,还是不去? 他不知道。 但系统知道。 【林主事邀请分析……】 【接受:进入京城,接触更高层权力,风险与机遇并存】 【拒绝:留在青州,继续发展势力,安全但上升空间有限】 【建议:接受邀请】 【提示:未知势力已在京城布局,宿主若不去,将失去主动权】 沈墨深吸一口气。 未知势力在京城。 那他必须去。 不是因为好奇,而是因为——他不能让未知的敌人,在他的视线之外布局。 回到天机阁,沈墨把这个决定告诉了玄机子。 玄机子没有惊讶,只是点了点头。 “贫道跟你一起去。” “你不留在青州?” “贫道说过,要看看你能走多远。”玄机子笑了笑,“京城,比青州远得多。贫道更想看了。” 沈墨看着玄机子,忽然问了一句:“道长,你是不是知道那个‘未知势力’是谁?” 玄机子沉默了很久。 “贫道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贫道知道一件事——那个势力,跟真武观有关。”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。 真武观。 天下占卜术的源头。 如果那个势力跟真武观有关,那他面对的,可能不是普通人。 是天机术的传人。 沈墨站在天机阁的门口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。 青州的旱灾还在继续。 而他的命运,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推向一个更大的战场。 他不知道那个战场在哪里。 但他知道,他必须去。 因为—— 留在原地,只有死路一条。 走出去,或许还能活。 沈墨转身回到屋里,开始收拾行李。 三天后,他要跟林主事一起去京城。 他不知道京城等待他的是什么。 但他知道,不管是什么,他都要赢。 窗外,夕阳西下。 天机阁的匾额在余晖中闪着光。 “天机阁”三个字,像是一道符咒,刻在沈墨的心里。 天机不可泄露。 但他要做的,就是泄露天机。 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无处遁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