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青州的春天依旧没有雨。 沈墨站在新买的三百亩地前,看着龟裂的土地,面无表情。 三百亩,这是他半个月内买下的第三批地。加上之前的两批,他现在手里有将近八百亩田产,花了不到一千二百两银子。 荒年买地,如同趁火打劫。 但沈墨不觉得自己在打劫。他给每个卖主的价格都比市价高出一成,还额外送了两石粮食。在这个饿殍遍野的年代,两石粮能换一条人命。 “东家,这地太干了,种不了东西。”王石头蹲在地头,抓了一把土,看着碎末从指缝间漏下去。 “现在不种。”沈墨说,“等雨。” “可这都三年没下雨了——” “第四年一定会下。”沈墨打断他,“旱极而雨,这是天理。” 王石头不知道什么是天理,但他知道东家说的话从来没错过。 这半个月,他跟着沈墨从一无所有到坐拥八百亩地、两千两银子,像做梦一样。码头上那些还在扛活的兄弟,一个个眼红得滴血。 “石头哥,”沈墨转过身,“帮我招人。” “招什么样的人?” “识字的。” 王石头挠挠头:“东家,码头上扛活的兄弟,十个有九个不识字。” “那就去别处招。”沈墨说,“秀才、童生、账房先生,只要识字的,都要。工钱从优,一天五十文。” 一天五十文,比扛活多一倍。 王石头咽了口唾沫:“东家,您这是要开私塾?” 沈墨没有回答。 他回到土地庙,玄机子正坐在供桌上打盹。 这半个月,玄机子哪儿也没去,就赖在土地庙里,吃沈墨的,喝沈墨的,偶尔帮他看看风水,算算吉凶。 沈墨不赶他走,也不完全信任他。 系统对玄机子的评价一直是“观察中”——中立,但不可控。 “道长,你之前是真武观的人?”沈墨坐在火堆旁,随口问。 “嗯。”玄机子睁开一只眼,“真武观,天下占卜术的源头。观里养着三百多个道士,个个都会掐指一算。” “那你为什么被赶出来了?” 玄机子的另一只眼也睁开了。 他看着沈墨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:“小兄弟,打听人家的伤心事,不厚道。” “我只是想知道,留一个被师门赶出来的人在身边,会不会有麻烦。” “麻烦?”玄机子哈哈大笑,“贫道就是最大的麻烦。” 他从供桌上跳下来,走到沈墨面前,蹲下身子,压低声音:“小兄弟,你想知道真武观为什么赶我出来吗?” 沈墨没有说话。 “因为贫道算出,真武观三年内必有大劫。观主不信,说贫道妖言惑众,就把贫道赶出来了。” “什么大劫?” 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玄机子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“不过贫道可以告诉你,那个大劫,跟你有关。” 沈墨的手指微微收紧。 跟他有关? “道长,你到底知道些什么?” 玄机子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沈墨看不懂的东西。 “贫道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天机罗盘知道。” 他从袖中掏出那个破旧的罗盘,放在沈墨面前。 罗盘的指针在疯狂转动,像一只受惊的飞鸟。 “从贫道第一次见到你,这玩意儿就没停过。”玄机子说,“小兄弟,你不是普通人。你是天机选中的人。” “天机选中的人要做什么?” “改天换日。”玄机子一字一顿,“或者,粉身碎骨。” 二 王石头用了三天时间,招到了七个人。 七个识字的人。 其中五个是落魄秀才,一个是粮铺的账房先生,还有一个是私塾的教书先生。 最让沈墨满意的是那个教书先生。 陈明远,三十出头,面容清癯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。他是青州本地人,中了秀才后在乡里办了间私塾,收了十几个学生。荒年来了,学生都饿跑了,私塾关了门,他没饭吃,只能出来找活干。 沈墨面试他的时候,问了一个问题。 “陈先生,你觉得荒年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 陈明远想了想,说:“粮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人。” “再然后呢?” “规矩。” 沈墨点头。 有粮才能活命,有人才能做事,有规矩才能长久。 这个陈明远,是个明白人。 “陈先生,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账房先生。”沈墨说,“月钱二两,管吃管住。” 陈明远的眼睛红了。 二两银子,在荒年够一家三口活半年。 “东家,”陈明远站起来,深深鞠了一躬,“明远必当鞠躬尽瘁。” 沈墨扶起他:“不用鞠躬尽瘁,把账算清楚就行。” 其他六个人,沈墨也一一安排了差事。 两个会写字的,负责登记佃户和租约。三个读过书的,负责去各村收粮收租。还有一个账房先生,给陈明远打下手。 七个人,加上王石头和钱管家,沈墨的团队终于有了雏形。 玄机子在一旁看着,嗑着瓜子,忽然说了一句:“小兄弟,你这架势,不像做买卖的,倒像揭竿而起的。” 沈墨没有理他。 揭竿而起? 还没到时候。 三 三日后,沈墨的粥棚开张了。 粥棚设在城南的土地庙门口,每天供应一百斤粮食煮成的稀粥,从早上开到中午,每人一碗,先到先得。 第一天,来了两百多人。 第二天,来了五百多人。 第三天,来了上千人。 消息传遍了青州城,说沈家的庶子开了粥棚,不要钱,只要人。 有人不信,跑来一看,真的有粥。 有人怀疑粥里有毒,看着别人喝了一碗又一碗,自己忍不住也去排了队。 沈墨站在粥棚后面,看着长长的队伍,面无表情。 王石头不解:“东家,咱们花银子买粮,白送给别人喝,图啥?” “图名。”沈墨说。 “名能当饭吃?” “名能换命。” 王石头不懂,但陈明远懂了。 他在一旁记账,听到沈墨的话,笔尖顿了顿。 名能换命。 这个十七岁的东家,要的不是银子,是人心。 而在荒年,人心比银子值钱。 粥棚开了七天,沈墨的名声传遍了青州城。 “沈家那个庶子,是个善人。” “可不是嘛,一天舍一百斤粮,自己喝粥都舍不得放米。” “沈家那些大房的人,心都是黑的,怎么生出这么个好儿子?” 沈墨听到这些话,没有笑。 善人? 他不是。 他只是知道,在这个年代,名声是最廉价的护身符。 有了好名声,官府不会动你,百姓不会恨你,土匪不会劫你。 有了好名声,你做什么都方便。 四 粥棚开张的第十天,沈墨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 沈家的管家。 不是钱管家,是王氏新提拔的管家,姓吴,四十多岁,一张马脸,看人的时候眼睛往上翻。 “三公子,夫人请您回府一趟。”吴管家的语气不像请,像命令。 沈墨正在粥棚里帮忙盛粥,头都没抬:“什么事?” “夫人没说,只说让您务必回去。” “不去。” 吴管家的脸拉得更长了:“三公子,夫人是您的嫡母,她请您回去,您不回去,这于礼不合——” “礼?”沈墨抬起头,看着他,“沈家大老爷私贩官粮,于礼合不合?沈家大公子流放三千里,于礼合不合?王氏侵占族田被县衙传唤,于礼合不合?” 吴管家的脸色铁青。 “三公子,您——” “回去告诉王氏,”沈墨把勺子放进粥桶里,“我很忙,没空陪她玩。她要是想见我,来粥棚排队。” 粥棚里排队的人哄堂大笑。 吴管家气得浑身发抖,转身走了。 玄机子在一旁嗑瓜子,笑得前仰后合。 “小兄弟,你这不是打王氏的脸,你是把她的脸踩在地上磨。” “她自己伸过来的。”沈墨重新拿起勺子,“不踩白不踩。” 当天晚上,钱管家匆匆跑来,脸色发白。 “三公子,不好了!王氏放话出来,说您在粥棚里下毒,要害死青州的百姓!” 沈墨放下手里的账本。 “有人信吗?” “有!已经有人在传了!说您的粥不要钱,肯定有鬼!”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 “钱伯,明天粥棚照常开。再买两头猪,杀了一锅炖,放在粥棚旁边。” 钱管家愣住了:“杀猪?做什么?” “请所有人吃肉。”沈墨说,“让大家看看,我的粥里到底有没有毒。” 五 第二天,粥棚旁边支起了一口大锅,炖了两头猪。 肉香飘出去二里地,整个青州城的人都闻到了。 “沈家公子杀猪请客了!” “真的假的?不要钱?” “不要钱!排队就能吃!” 消息传开,粥棚前人山人海。 沈墨站在锅前,亲自掌勺,给每个人舀一碗肉汤,上面漂着几块肥肉。 “各位乡亲,”他大声说,“有人说我的粥里有毒。我今天请大家吃肉,就是想告诉你们——我沈墨的粮食,干干净净。我沈墨的人,清清白白。” 人群里有人喊:“沈公子是好人!那些说坏话的,是眼红!” “对!沈公子舍粥舍肉,咱们有目共睹!” “谁再瞎说,老子撕烂他的嘴!” 沈墨微笑着,继续舀汤。 他不用查也知道,那些谣言是谁传的。 王氏。 这个女人,没了丈夫和儿子,还是不死心。 那就让她继续蹦跶。 蹦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 当天晚上,陈明远把粥棚和肉汤的账目整理好,递给沈墨。 “东家,今天一天,舍了三百斤粮,两头猪,折银二十两。” “值。”沈墨说。 “二十两银子,买几句好话,值吗?”陈明远不解。 沈墨看了他一眼:“陈先生,你知道现在青州城有多少人吗?” “大概……两三万?” “这两三万人里,有多少人说我的好话,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” 陈明远想了想,恍然大悟。 “意味着……官府不敢动您。” “不止官府。”沈墨说,“任何人想动我,都要先问问这三万人答不答应。” 陈明远深深吸了一口气。 他终于明白了。 东家要的不是银子,是人心。 而人心,是这世上最厉害的盾,也是最锋利的刀。 六 粥棚开了半个月后,沈墨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。 他去找了周主簿。 城北驿馆,周主簿的书房里。 沈墨跪在地上,双手呈上一份文书。 “大人,草民想捐粮。” 周主簿接过文书,看了一眼,眉头皱了起来。 “捐粮?捐给谁?” “捐给朝廷。”沈墨说,“草民愿捐粮五百石,以助朝廷赈灾。” 周主簿放下文书,看着沈墨。 五百石粮,按现在的市价,值一千多两银子。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,说捐就捐? “沈墨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 沈墨抬起头,目光坦然:“草民想当官。” 周主簿愣住了。 他见过直白的人,没见过这么直白的。 “你想当官?当什么官?” “什么官都行。”沈墨说,“草民只想为朝廷效力,为百姓做事。” 周主簿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 “沈墨,你是个聪明人。本官不喜欢跟聪明人绕弯子——你说实话,为什么要当官?”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因为草民不想再被人欺负。” 这句话,半真半假。 真的部分是——他确实不想再被王氏、被沈家、被任何人欺负。 假的部分是——他要的不是不被欺负,而是要欺负所有人。 周主簿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,但他从沈墨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样东西——野心。 一个十七岁少年的野心。 “五百石粮,本官可以帮你递上去。”周主簿说,“但能不能当官,不是本官说了算。” “草民明白。” “还有,”周主簿压低声音,“你之前说沂州会有蝗灾,果然应验了。本官很好奇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 沈墨早已准备好答案。 “草民的祖母教过草民一些天机术。”他说,“观天象,察地理,推演吉凶。” 周主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 天机术,他听说过。那是真武观的本事,据说能预知未来。 “你祖母是真武观的人?” “草民不知。”沈墨说,“祖母从未提过。” 周主簿没有再问。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有沈墨名字的纸,在上面加了一行字—— “此人精通天机术,可堪大用。” “回去吧。”周主簿摆摆手,“有消息本官会通知你。” 沈墨磕头谢恩,退出书房。 走出驿馆的那一刻,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 五百石粮,换一个当官的机会。 值吗? 值。 因为当官不仅仅是一个身份,更是一张护身符。 有了官身,王氏再想动他,就要掂量掂量了。 七 沈墨回到土地庙,发现玄机子不在。 供桌上留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两个字—— “外出。” 沈墨皱了皱眉。 这个道士,神出鬼没,从不跟人打招呼。 他去哪儿了? 系统没有给出答案。 【玄机子状态:未知】 【无法定位】 【建议:等待】 沈墨把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火堆里。 等。 他只能等。 但沈墨不知道的是,玄机子此刻正在城北的一间客栈里,跟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面对面坐着。 “道长,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中年男人微笑着问。 玄机子嗑着瓜子,一脸无所谓:“贫道说了,沈墨不是你们能碰的人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他是天机选中的人。”玄机子说,“谁碰他,谁死。” 中年男人的笑容没有变,但眼神冷了下来。 “道长,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 “贫道在陈述事实。”玄机子站起身,“回去告诉你们主子,别打沈墨的主意。否则——” 他顿了顿,凑近中年男人的耳朵,轻声说了一句什么。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 玄机子直起身,拍了拍袍子上的瓜子壳,转身走出客栈。 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说了一句:“对了,你们的那个计划,贫道已经算出来了。三天后,城东粮仓会起火。如果不想烧死人,最好提前把粮搬走。” 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,手在发抖。 他不知道这个道士是怎么知道的。 但他知道,这个道士说的,一定会应验。 八 沈墨在土地庙等了三天。 第三天夜里,城东方向突然火光冲天。 “走水了!城东粮仓走水了!” 沈墨冲出土地庙,看见城东半边天都被映红了。 粮仓? 那是官府的粮仓,存着赈灾的粮食。 如果烧了,青州城就彻底完了。 “系统,怎么回事?” 系统震动: 【城东粮仓起火】 【起因:人为纵火】 【幕后主使:未知】 【当前粮仓损毁程度:30%,火势仍在蔓延】 【建议:立即前往救火】 沈墨没有犹豫,带着王石头和几个脚夫冲向城东。 到了粮仓,火势已经很大了。官府的差役在救火,但人太少,水也不够,根本控制不住。 沈墨看见粮仓外面堆着几十个空水桶,旁边是一口快要干涸的水井。 “石头哥,带人去城南河边取水!快!” “东家,城南离这儿二里地,来回要小半个时辰——” “那也要去!快去!” 王石头带着人跑了。 沈墨冲进粮仓,里面浓烟滚滚,呛得他睁不开眼。他摸索着找到还没有着火的那几间仓房,开始往外搬粮袋。 一个人,一袋一袋地搬。 火势越来越近,热浪烤得他脸上生疼。 “系统,我还有多少时间?” 【火势蔓延至当前位置:约8分钟】 【建议:立即撤离】 八分钟。 沈墨咬了咬牙,继续搬。 一袋,两袋,三袋…… 第五袋的时候,屋顶的横梁烧断了,砸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 沈墨被气浪掀翻在地,后背火辣辣地疼。 “东家!”王石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“水来了!水来了!” 沈墨挣扎着爬起来,扛起第六袋粮,冲出了粮仓。 门外,王石头带着几十个人,提着水桶,排成一条长龙,从城南河边一直延伸到粮仓。 沈墨愣了一下。 这几十个人,他不认识。 “他们都是附近的百姓,”王石头说,“看见粮仓着火,自己跑来救火的。” 沈墨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 他舍了半个月的粥,今天终于有了回报。 人来了,水来了,火终于被扑灭了。 粮仓烧了将近一半,但另一半保住了。 周主簿赶到的时候,沈墨正瘫坐在地上,浑身黑灰,后背的衣裳烧破了一个大洞。 “沈墨?”周主簿快步走过来,“你没事吧?” “没事。”沈墨笑了笑,“就是可惜了那些粮。” 周主簿看了一眼被救出来的粮袋,又看了一眼还在救火的百姓,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:“你怎么知道粮仓会着火?” 沈墨一愣:“草民不知道。” “不知道?”周主簿盯着他,“那你为什么提前让管家来告诉本官,说城东粮仓可能有危险?” 沈墨彻底愣住了。 他没有让管家来告诉周主簿。 是玄机子。 那个道士,三天前就知道了。 “大人,告诉您这个消息的人,是不是一个灰袍道士?” 周主簿点了点头:“他说他姓玄,是你的人。” 沈墨沉默了。 玄机子,你到底在做什么? 九 火被扑灭后,沈墨回到土地庙。 玄机子正坐在供桌上,嗑着瓜子,像是哪也没去过。 “道长,你去哪儿了?” “出去转了转。”玄机子笑眯眯地说。 “城东粮仓的火,是你让人放的?” 玄机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然后恢复了正常。 “小兄弟,贫道是个道士,不干那种缺德事。” “那你怎么知道粮仓会着火?” “算出来的。”玄机子说,“贫道说过,天机罗盘能算吉凶。三天前,贫道算出城东方向有大凶之兆,就去告诉周主簿了。” 沈墨盯着他看了很久。 “道长,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 玄机子想了想,说:“贫道想看看,一个被天机选中的人,到底能走多远。” “仅此而已?” “仅此而已。” 沈墨不信。 但系统没有给出危险提示。 【玄机子:可信度上升至60%】 【建议:继续观察,可适度信任】 60%。 不高不低。 沈墨决定再信他一次。 “道长,下次算出什么事,提前告诉我。” “没问题。”玄机子又抓了一把瓜子,“不过贫道有个条件。” “什么条件?” “管饭。” 沈墨笑了。 这个道士,除了吃,好像什么都不在乎。 但他总觉得,这个“除了吃什么都不在乎”的道士,藏着很多秘密。 十 三天后,周主簿的奏折送到了京城。 一同送去的,还有沈墨捐的五百石粮。 奏折上写着—— “青州士绅沈墨,捐粮五百石以助赈灾,且于粮仓大火中奋勇救粮,保全官粮二百余石。此人精通天机术,可预知灾异,实为难得之才。臣请朝廷予以褒奖,授其官职,以尽其才。” 奏折送走的那一天,沈墨正在粥棚里盛粥。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在被一纸奏折改变。 他只知道,王氏最近很安静。 安静得不正常。 “钱伯,王氏最近在做什么?” 钱管家压低声音:“老奴打听了,王氏最近频繁出入县衙,好像在托关系想翻案。” “翻案?沈万川的案?” “是。王氏说大老爷是被冤枉的,要重新审理。” 沈墨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沈万川的案子是周主簿亲自办的,证据确凿,不可能翻案。 王氏不会不知道这一点。 那她为什么还要白费力气? 除非—— “钱伯,王氏见的都是谁?” “县衙的王师爷,还有几个书吏。” 沈墨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。 王师爷。 这个人,是王氏的远房亲戚。 “钱伯,帮我盯着王师爷。他的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” “是,三公子。” 钱管家走了。 沈墨站在粥棚后面,看着排队的人群,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。 王氏不是傻子。 她不会做没用的事。 她在县衙活动,肯定不是为了翻案。 那是为了什么? 沈墨闭上眼睛,系统震动: 【王氏动向分析中……】 【推测一:试图收买县衙人员,影响沈万川案判决】 【推测二:试图收集沈墨的“罪证”,反咬一口】 【推测三:试图通过县衙施压,逼迫沈墨交出财产】 【当前最可能:推测二】 【建议:加强对县衙的监控,提前防备】 沈墨睁开眼。 反咬一口? 王氏,你还真是不死心。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 沈墨转身回到土地庙,铺开纸笔,开始写信。 信是写给周主簿的。 内容只有一个—— 请求朝廷派人彻查青州县衙。 因为县衙里的人,正在收钱翻案。 沈墨写完信,封好口,叫来王石头。 “石头哥,把这封信送到城北驿馆,亲手交给周主簿。” 王石头接过信,跑着去了。 沈墨坐在供桌上,看着跳动的烛火,眼神冰冷。 王氏,你想玩,我陪你玩。 但你记住—— 这场游戏,只有一个赢家。 窗外,夜风吹过,带走了最后一缕炊烟。 青州的夜,又黑又冷。 但在土地庙里,烛火很亮。 亮得像一颗星。 天机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