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孩子……死了? 那个在我肚子里待了十个月,会踢我、会翻身、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。 就这样……死了? “啊!” 柳如烟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,身子一软,倒进了萧景寒的怀里。 “景寒哥哥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她瑟瑟发抖,泪如雨下,一张小脸惨白如纸。 “是……是这孩子突然挣扎了一下,我没抱住……呜呜呜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萧景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。 但他仅仅是愣了一瞬,随即立刻紧张地抱住柳如烟,上下检查。 “如烟,你怎么样?有没有被吓到?” 他的声音里满是关切和心疼,仿佛那个死在地上的孩子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。 “有没有伤到哪里?手疼不疼?” 我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。 我的孩子尸骨未寒,就在几步之外,血还在流。 而他的亲生父亲,却在关心杀人凶手有没有被吓到! 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 我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。 “萧景寒……你还是人吗?” 我一点一点地爬向那个血肉模糊的襁褓。 每爬一步,都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血痕。 那是我的血,也是孩子的血。 终于,我摸到了那个冰凉的小身体。 已经被摔得变形了。 我颤抖着手,想要抱起他,却又怕弄疼了他。 “宝宝……别怕……娘亲在这里……” 我把脸贴在他冰冷的小脸上,泪水混合着血水,流进嘴里,苦涩得让人发疯。 “娘亲带你回家……我们不在这里了……这里全是坏人……” “沈婉!” 萧景寒安抚好柳如烟,转过头来,看到我这副模样,眉头紧紧皱起。 “你鬼叫什么?吓着如烟了!” 他大步走过来,一把揪住我的衣领,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。 “孩子死了就死了,正好省得取血了。一个孽种而已,值得你这般哭丧?” 我被迫仰视着他。 这张曾经让我爱慕至深的脸,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恐惧。 “孽种?”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。 “萧景寒,你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吗?这真的是孽种吗?” “这双眼睛,这鼻子,哪里不像你?” “你为了这个女人,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儿子,你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 萧景寒眼中闪过一丝暴戾。 “住口!” 他猛地将我摔在地上。 “本王只知道,如烟因为你受到了惊吓,心疾更重了!” “既然孩子死了,取不了心头血,那就用你的!”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,剑尖直指我的心口。 “沈婉,这是你欠如烟的。” 旁边,柳如烟躲在萧景寒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。 她看着地上的死婴,眼中闪过一丝嫌弃,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。 “景寒哥哥,别杀姐姐……” 她轻轻拉了拉萧景寒的袖子,声音柔弱。 “虽然姐姐害得我差点没命,虽然这孩子是姐姐没福气留住……但姐姐毕竟也是一条命啊。” “不如……就取了心头血,放姐姐一条生路吧?” 多么善良的建议啊。 取心头血,放生路? 取了心头血,人还能活吗? 她这分明是要将我置于死地,还要落个好名声! 萧景寒闻言,眼中的杀意稍减,却更加冰冷。 “如烟,你就是太善良了。” 他转头看向我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 “听到没有?如烟为你求情。只要你乖乖献出心头血,本王可以饶你不死。”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,突然觉得好累。 真的好累。 这三年的爱恨纠葛,像一场笑话。 我为了他众叛亲离,为了他洗手作羹汤,为了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生下孩子。 换来的,却是他和他的白月光,联手杀死了我的孩子,还要挖我的心。 哀莫大于心死。 我不再哭闹,不再挣扎。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,动作迟缓而僵硬。 我伸手拔下了头上的金簪。 那是大婚之夜,萧景寒亲手为我插上的。 他说,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。 如今看来,真是讽刺至极。 4. 风雪似乎更大了。 鹅毛般的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,化作冰冷的水珠。 我握着金簪,簪尖在雪光下泛着森冷的光。 萧景寒看着我的动作,眉头微皱,似乎有些不耐烦。 “沈婉,别磨蹭。本王的耐心有限。” “如烟的脸色越来越差了,若是耽误了救治,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。” 他还在催促。 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虚伪的女人,根本看不到我满身的血污,看不到我不成人形的惨状。 更看不到,那地上早已凉透的小小尸体。 我低头,最后看了一眼我的孩子。 宝宝,对不起。 是娘亲无能,护不住你。 娘亲这就来陪你。 黄泉路上太冷,你慢点走,等等娘亲。 我抬起头,目光空洞地看着萧景寒。 这双曾经让我沉溺的深邃眼眸,如今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和残忍。 “萧景寒。” 我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。 声音平静得不像话,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,也没有了哀求。 “你不是一直觉得,我是个贪慕虚荣、心机深沉的女人吗?” “你不是一直觉得,我占了柳如烟的位置,让你恶心吗?” 萧景寒冷哼一声,长剑依旧指着我。 “难道不是吗?你这种女人,死不足惜。” “好一个死不足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