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惨笑一声,眼泪却已经流干了。 “这三年,我为你挡过箭,为你试过毒,为你背叛家族,为你生儿育女。” “在你眼里,竟然只是死不足惜。” 我一步步走向他。 萧景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似乎被我眼中的决绝震慑到了。 但很快,他又恼羞成怒。 “站住!你想干什么?” 我停下脚步,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。 这个距离,正好能看清他眼底的一丝慌乱。 他在慌什么? 是怕我临死反扑?还是怕面对这鲜血淋漓的真相? 我举起手中的金簪,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左胸。 那里,心脏还在微弱地跳动。 每跳一下,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。 “萧景寒,你不是要心头血吗?” 我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,回荡在院子里。 “如烟妹妹既然这么想要,那我这个做姐姐的,自然要成全。” 柳如烟躲在萧景寒身后,听到这话,眼中闪过一丝狂喜,却还要假惺惺地捂住嘴。 “姐姐,你别这样……我不要了……我不要你的血了……” “闭嘴!” 我厉喝一声,目光如刀般射向她。 “柳如烟,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!这里没有外人,你演给谁看?” 柳如烟被我吼得一愣,随即委屈地看向萧景寒。 萧景寒大怒:“沈婉!你敢吼如烟?” “我就吼了,怎么样?” 我仰起头,凄厉地大笑起来。 “萧景寒,你是个瞎子!彻头彻尾的瞎子!” “你把鱼目当珍珠,把毒蛇当白兔!” “总有一天,你会后悔的!你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,悔恨终生!” “疯子!” 萧景寒似乎被我的话激怒了,手中长剑一抖,就要刺过来。 “不用你动手。” 我猛地收敛了笑容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。 手腕用力,金簪狠狠刺入皮肉。 “噗嗤——” 利器入肉的声音,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。 剧痛瞬间袭来,但我却感觉不到疼。 只有解脱。 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我的衣襟,也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,像一朵朵妖冶的彼岸花。 萧景寒瞳孔骤缩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 手中的长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 “沈婉……”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 我身子晃了晃,眼前一阵发黑。 但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没有倒下。 我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凄艳的笑。 “萧景寒,这一簪,断绝我们三年的夫妻情分。” 我又用力往里送了一分。 鲜血流得更欢了,顺着金簪滴滴答答地落下。 “这一命,偿还你所谓的救命之恩。” 视线开始模糊,身体越来越冷。 我感觉生命正在快速流逝。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,拔出金簪。 鲜血如注。 我身子一软,缓缓向后倒去。 倒在那片染血的雪地里,倒在我死去的孩子身边。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,我看着萧景寒那张惊恐扭曲的脸,轻声说道: “萧景寒,你不是要心头血吗?” “我把命给你,从此……我们两清。” 5. “沈婉!”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穿透了我的耳膜,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。 世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。 但我似乎还能感觉到,有一双颤抖的手,死死按在我的胸口,试图堵住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。 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脸上。 是泪吗? 那个冷血无情的摄政王,也会流泪吗? 真是可笑。 …… 萧景寒跪在雪地里,双手被鲜血染得通红。 怀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。 那个曾经总是跟在他身后,笑意盈盈唤他“王爷”的女子,此刻就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,毫无生气。 “太医!传太医!都死哪去了!” 萧景寒疯了一样冲着周围的侍卫怒吼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 侍卫们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跑去请太医。 柳如烟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底的得意终于掩饰不住,化作了一丝快意。 死了就好。 只要沈婉死了,这个摄政王妃的位置,就是她的了。 那个孽种也死了,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。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,走上前,怯生生地伸出手,想要去拉萧景寒的袖子。 “景寒哥哥……姐姐她……她是不是已经……” “滚!” 萧景寒猛地一挥手,力道之大,直接将柳如烟推了个踉跄,差点摔倒在地。 柳如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 “景寒哥哥……你推我?” 萧景寒此刻却根本顾不上她。 他死死盯着沈婉紧闭的双眼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 为什么? 明明这个女人死了,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。 明明她是那个心机深沉的替身,是阻碍他和如烟在一起的绊脚石。 可为什么,看到她毫不犹豫地把金簪刺进心口,决绝地说出“两清”的那一刻,他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? 就像是……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,正在永远地离他而去。 “沈婉,你不准死!” 萧景寒咬着牙,声音颤抖。 “本王不准你死!你欠如烟的还没还清,你怎么敢死!” “你不是最惜命吗?你不是费尽心机才爬上这个位置吗?” “你醒过来!只要你醒过来,本王……本王就不追究以前的事了……” 可是,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。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,几乎感觉不到。 太医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。 “快!救她!救不活她,本王要你们全部陪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