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寒立刻快步走过去,单手搂住她的腰,满脸的戾气瞬间化作了似水柔情。 “如烟,怎么出来了?外面风大。”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,轻轻咳嗽了两声,目光却越过萧景寒的肩膀,落在了趴在雪地里的我身上。 她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。 2. “姐姐,你怎么趴在地上呀?” 柳如烟的声音娇娇软软,透着一股子无辜的惊讶。 “刚生完孩子不能受凉的,快起来吧。” 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,身子却往萧景寒怀里缩得更紧了。 萧景寒回头,厌恶地瞥了我一眼。 “别管她,苦肉计罢了。” 我趴在雪地里,身下的血染红了洁白的雪,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。 寒风刺骨,却比不上心里的寒意。 “萧景寒……” 我颤抖着伸出手,指着柳如烟。 “她是装的……她根本没有病……” “你闭嘴!” 萧景寒暴怒,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。 “如烟为了救我,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,才落下了这心疾的毛病!你竟然敢污蔑她装病?” “沈婉,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?” 我惨然一笑。 救他? 当初在冰天雪地里背着发高烧的他走了十里山路求医的人,明明是我! 是我为了救他,落下了一身的病根,每逢阴雨天骨头都疼。 怎么到了他嘴里,就成了柳如烟的功劳? “我没有污蔑她……” 我咬着牙,死死盯着柳如烟那张虚伪的脸。 “柳如烟,你敢发誓吗?你敢拿你的命发誓,你真的有心疾吗?” 柳如烟身子一颤,眼眶瞬间红了。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,梨花带雨,惹人怜爱。 “姐姐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,怪我抢走了王爷的宠爱……” “可是,可是我的病是大夫诊断过的,怎么会有假?” “如果姐姐实在容不下我,那我……那我还是死了算了,省得让姐姐看着碍眼。” 说着,她作势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。 “如烟!” 萧景寒大惊失色,一把拉住她,将她紧紧护在怀里。 “你胡说什么!有本王在,谁敢让你死!” 他转过头,恶狠狠地瞪着我,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。 “沈婉,你这个毒妇!如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本王要你全族陪葬!” 我看着这一幕,心如死灰。 全族? 我哪里还有全族。 为了嫁给他,我不惜与家族决裂,早已是孤身一人。 如今,我只有这个孩子了。 “哇——” 侍卫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绝望,哭得更加撕心裂肺。 萧景寒眉头紧皱,不耐烦地吼道: “哭什么哭!吵死了!”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,怯生生地伸出手。 “景寒哥哥,让我抱抱他吧。这孩子哭得这么可怜,是不是饿了?” 萧景寒犹豫了一下,还是示意侍卫把孩子递给柳如烟。 “小心点,别累着自己。” 柳如烟接过孩子,动作生疏而僵硬。 孩子在她怀里扭动着,哭声不仅没停,反而更大了。 我心脏狂跳,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。 “别给她!萧景寒,别给她!” 我拼命往前爬,十指抠进冻硬的泥土里,指甲翻折,鲜血淋漓。 “她会害死孩子的!她会害死他的!” “啪!” 一道劲风袭来。 萧景寒隔空挥出一掌,狠狠打在我的脸上。 我被打得翻滚出去,半边脸瞬间麻木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 “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恶毒?” 萧景寒冷冷地看着我,语气里充满了鄙夷。 “如烟心地善良,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,怎么会害一个婴儿?” “倒是你,像个疯婆子一样,简直丢尽了摄政王府的脸!” 我趴在地上,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。 我抬起头,透过凌乱的发丝,看到柳如烟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。 她背对着萧景寒,正好面对着我。 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上,此刻却挂着一抹诡异而残忍的笑。 她的手指,悄悄掐在了孩子稚嫩的脖子上。 孩子的哭声瞬间变得尖锐而短促,小脸涨得通红。 “不要——!” 我目眦欲裂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 “柳如烟!你要干什么!你放开他!” 萧景寒背对着柳如烟,根本看不到她的小动作。 听到我的尖叫,他只觉得厌烦至极。 “沈婉,你闹够了没有?” 他转过身,正要让人把我拖下去。 就在这时,柳如烟突然惊呼一声。 “哎呀!” 3.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 我眼睁睁地看着柳如烟的手一松。 那个小小的、柔软的襁褓,就这样脱离了她的怀抱。 像一块破布,直直地坠向坚硬的青石板地面。 “不——!!!” 我的灵魂仿佛被这一幕撕碎,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哀嚎。 我想冲过去接住他,可是我的身体早已透支,根本动弹不得。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 “砰!” 一声沉闷的、令人心碎的撞击声响起。 紧接着,是骨头碎裂的脆响。 孩子的啼哭声戛然而止。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 鲜血。 刺眼的鲜血,从襁褓下缓缓渗出,迅速染红了青石板,也染红了洁白的雪地。 那团小小的身体,抽搐了两下,便再也没了动静。 我趴在地上,呆呆地看着那一滩血,大脑一片空白。 死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