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陆沉每一句话都分析到了点子上,只不过看似头头是道,实则每一句都是设置好的陷阱,就等着赵虎和孙豹两人甘愿往里面跳。 陆沉一顿操作猛如虎,结果不出他所料,赵虎猛地一拍大腿,眼中精光乍现:“陆兄弟说得在理!若真是北凉王,那周老狗早该舔着脸去巴结了,哪会躲在县衙里装聋作哑?” 孙豹也跟着点头,粗粝的手掌摩挲着刀柄:“他娘的,差点被那帮杂碎唬住了!打着北凉王的旗号招摇撞骗,老子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!” 陆沉垂眸饮茶,唇角微微上扬——借刀杀人计,已成一半。见火候差不多了,便不再多言,留下时间让他们自由发挥。 就在这时,孙豹眼睛一亮,“这伙人必定见不得光,咱们就算把他们全灭了,真正的北凉王只会拍手称快,绝不会追究。没准,消息传到北凉王耳朵里,我们还能邀个功,顺便搭上北凉这一条线做靠山。” 陆沉用茶碗遮住了嘴角勾起的嘲笑:这是想屁吃呢?一窝土匪,还想搭上北凉王,做梦他都不敢这么想。 不过一想到那么倩丽又飒爽的身影,陆沉那颗沉寂多年的心似乎不安分地躁动了一下。如若他们真是同类,那北凉王他还必须搭上。 陆沉这一招借刀杀人,可不光为了赫烬一行人从冯家弄来的东西,以及他想顺便将一山、二山吞了。更深层次的原因是,他不想与北凉王对上,但是他又想接近北凉王妃。 陆沉认真评估过,即便北凉军各个都是精锐,但毕竟只有五百人。 青嶂山一共三个山头,大小土匪加在一起没有三千,两千还是有的。不说其他两山,就他这一个三山头,一共也有近一千土匪。 到时候三山联手,北凉军寡不敌众,他再救借机北凉王妃于危难,那便是天造地设的机缘。 他来这个世界那么久了,至今却一个同类都没遇上,好容易遇上个疑似同类的,他岂能轻易错过? 英雄救美的戏码虽俗,却是进可攻退可守,最管用的法子。 届时若北凉王身死,王妃更会对他另眼相看。他再顺水推舟,设局鼓动让北凉王妃替夫报仇,北凉军铲除青嶂山,此后他就可以完美隐身了。 “既然陆当家的已经将情况都摸清楚了,我们后面该咋干,想必陆贤弟肯定也想好了,不妨说给我们兄弟两个听听。” 见赵虎这么上道,陆沉也不端着,赶紧说:“这伙人不懂规矩。抢了冯家之后没急着销赃,反倒大摇大摆住在了我们山脚下。” 陆沉抬臂一挥,立即没了书卷气,取而代之的是土匪该有的那股子阴鸷狠辣:“他们这是完全没把我们青嶂山放在眼里,土匪面前故意露白,就是明晃晃的挑衅。”陆沉冷笑着问道:“两位哥哥是不是这个理?” “自是!这是没拿咱们哥三个当一盘菜呀!”赵虎拍腿附和。 就在这时,瘦猴走进了聚义厅,欺身在陆沉身边耳语了几句。 “让他在偏厅等我一下,我与两位哥哥还有几句话要说。”陆沉毫不避讳赵虎和孙豹两人,当场吩咐。 瘦猴应了一声‘好’,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 陆沉则有点歉意地看向赵虎和孙豹:“两位哥哥该知道我与冯劲松有几分渊源。他现在找上山来了,上京的关系不好得罪,就麻烦两位哥哥等我一盏茶时间,我去问问他要干什么。” “好好好!”孙豹非常好说话地点头同意,“陆当家的赶紧去,我们兄弟俩多等一会儿不要紧。” 自古民不与官斗,匪更不与官斗。只要赵虎和孙豹脑子没坏掉,他们就不会阻止陆沉,或者是得罪冯劲松。他们不是怕冯劲松,而是怕冯劲松背后上京的关系—— 青嶂山,聚义厅偏厅。 冯劲松见陆沉进来,他顾不得寒暄,开门见山:“陆当家的,你手底下的人这些年可没少拿我冯家的银子,现在冯家出事了,你可不能不管!” 陆沉看着冯劲松,语气不急不缓:“冯老爷,火气别这么大。您家遭逢大难,陆某深表同情。但一码归一码,我手下收冯家的银子,这些年事情可也没少替你们冯家干。” 冯劲松一时语塞。 见这条路走不通,冯劲松丝滑地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,“那十万石粮食……那十万石粮食若不是你卡着不往京城送,非要在山上转一圈,怎么会拖到现在?” 陆沉眼神微沉,抬眼看向冯劲松:“冯老爷,饭可以乱吃,但脑子一定得清醒。我陆某人可是土匪,干的就是打家劫舍的买卖。 看在这些年我们交往还算不错的份儿上,我答应替你冯家做个粮食转运的差事,可不代表我要做好人好事,不要银子白给你干这些事儿。 还有,冯家主好像漏掉一个细节……冯大公子对我们要粮的事儿也十分有意见。我也派人主动到贵府上催过,只是……冯家主不妨回去好好问问冯大公子。” 冯劲松又被陆沉给堵的哑口无言,他低头片刻,才长叹一口气:“是我走的匆忙,没将事情安排好。犬子不知道个中详情,这才起了误会,还请陆当家的海涵。” 陆沉起身走到冯劲松面前,冷笑一声,没接这个话茬,而是压迫感十足地说了别的:“大乾律法,私藏甲胄兵刃过百件者,斩!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那粮仓底下的暗格里,装的是什么?” 冯劲松瞳孔猛地一缩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 他当然知道,那是太子为了扩充私兵,以粮食做掩护,暗中运输的军需。否则他怎么不自己安排人运粮,中间非得找个土匪头子转这一道手? 陆沉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,却如毒蛇吐信:“冯老爷,上次运粮是我没经验,看走了眼,没弄明白其中的猫腻,这个亏我自己吃。” 冯劲松面色惨白,陆沉轻轻一拍,吓得冯劲松一个机灵,“但同样的坑我不可能跳两回,冯老爷,也不能总可着一个人坑是不是?” 冯劲松手指使劲儿攥紧了椅子的扶手,他觉得今天自己可能要完在这里,冷汗咕咕往外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