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时分,冯家大宅。 林灼觉得,冯家两位公子肯定是没被自己打服,周县令也不会就此老实。 她担心自己走后,冯家一定会卷土重来,老百姓会更加遭殃。 其实林灼的担心一点儿没有错,一个鱼肉乡里多年的恶霸,岂是随便一顿打就能消停的?林灼不是这么天真的人。 擒贼先擒王。 林灼夜探冯家的目的,就是想将冯家老爷子给收拾了。 慕存带领的大部队还得几天到临安镇,她不能不管不顾的先杀人。否则寡不敌众,他们这几十号人即便武功再高,也禁不住在此盘踞多年的冯家突突。 更何况,青嶂山上的匪窝与冯家关系不浅。 出来前,与赫烬商量,她今晚来冯家以收集证据为主,能不动手就不动手。 林灼觉得赫烬的话有道理,先收集冯家的罪证,收拾了冯老爷子,到京城再去收拾那个什么户部崔员外郎。 赫烬说,自从柳家投靠太子以后,顾怜月的爹——户部侍郎,已经完完全全成了太子的狗腿子,平日里没少替太子敛财、干脏活。 现在,除了户部尚书面上还是老皇帝的人,下面的人几乎都成了太子党。林灼猜想,想必这个户部崔员外郎,指定也是太子的人。 冯家仗着这个崔员外郎的势指定干了不少坏事,证据肯定一抓一大把。林灼决定,冯家这个屎盆子顺便扣到太子头上,让他有嘴也说不清。 反正太子一直都喜欢玩阴的,那她也来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。 还有,既然冯家与青嶂山土匪关系匪浅,那与土匪勾结,祸害百姓的罪名,也可以一并扣在太子头上。反正太子头大,也不在乎多那么一两顶大帽子。 这些事儿仔细一琢磨,林灼就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没早一点想到,这个让太子遗臭万年的法子? 他们这一路慢悠悠地进京,途径的地方可不少,要是每到一个地方都败坏一次太子名声,等到了京城,想必太子的名声已经被她祸害的臭大街了。 哈哈哈!光想想就高兴。 这个念头一起,林灼便觉得前路豁然开朗,还干劲儿十足。任赫烬如何劝说,她也要在今夜亲自跑一次冯家。 冯宅离县衙不远,宅子占地却比县衙大了足足有三倍。 林灼如一只轻盈的夜猫,无声无息地落在冯家后院的屋脊上。墨鸦紧随其后。 院子里巡逻的护院明显增加了三倍,但这在林灼的末世身手面前,形同虚设。 她看准时机,一个倒挂金钩,悄无声息地扭断了两名暗哨的脖子。 主院书房内还亮着灯。 林灼靠近掀开一片青瓦,往里看去。冯冲正两眼乌青地听人汇报事情。 “大公子,客栈那边已经安排好了,我抓了厨子老王的小儿子,保证让他们见不到明日的太阳。” “派人去看看,死绝了没有。”冯冲咬牙切齿,“那个小娘皮,居然敢让我当众受辱,还敢放我们的粮食,我若不扒了她的皮,等父亲回来,我拿什么给他交代?” “是是是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管家模样的人连连附和。 “你给他们下的什么毒?别死的太明显了,那一伙人指定有身份,我们不能给自己留麻烦。”冯冲不放心地问。 “大公子放心,我用的是毒蘑菇磨成的粉。只要半碗汤,就是神仙也救不活。这东西磨成粉无色无味,即便查出来也查不到我们身上。” 卧槽! 林灼与墨鸦对视一眼,在心里一阵骂娘。 都说末世里的人阴狠没人性,没想到这古代豪强手段也不遑多让。她来不及细想,朝墨鸦打了个手势,墨鸦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向客栈方向。 林灼则自己留下继续听壁角,“大公子,崔大人那边催得紧,问上京的‘货’什么时候能送到?眼看着要到陛下大寿了,各地进京贺寿的人都需要打点。” 冯冲一边冰敷自己的眼睛,一边冷哼:“急什么急?我调教的可都是极品,又不是普通货色。那些达官贵人哪个不是眼高于顶?没有三五个月的规矩训练,送上去也是白费。” 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说,“告诉我舅舅,最迟月底,第一批六个必定送到上京。让他准备好收人就行了。” 管家谄笑着凑近:“大公子,这批\'货\'里有个叫绾绾的,生得那叫一个水灵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崔员外郎特意点名要她……” “知道了知道了,”冯冲不耐烦地挥手,“那丫头性子烈,她爹在军中还是个小头头。若不是看她品相实在是好,我还真不愿意招人这种有点儿身份的人,麻烦。” “没办法,崔大人要得急。” “行了,他哪次要得不急?”冯冲其实对他这个舅舅也非常不满,什么脏活都让冯家干。 “她若还不老实,你就让刘嬷嬷加把劲,实在不行就用药,总之不能让她坏了大事。” 林灼攥着瓦片的手指发白。 这一口一个‘调教’,一口一个‘货’的,这些词串在一起,她再迟钝也听明白了。 冯家表面上做着粮商生意,背地里竟干着贩卖人口的勾当,还将女子当作礼物送进京城权贵府中。 林灼是真后悔白日里没把冯家这两个人给打残了,也庆幸自己坚持来这一趟。 “新来的这批货你看了嘛?怎么样?”冯冲扔掉手里的冰袋子,又拿起来一个放在眼睛上。 “全都是按上京那几位大人的喜好挑的,雏儿,干净得很。”管家非常满意地说。 “那行吧,挑个小的一会儿送我房里。公子我今天一肚子的邪火,得找个人好好释放一下。” “放心吧,老奴一定给您寻个鲜嫩又抗折腾的。”管家一脸的淫邪。 “还有一事,”管家声音更低了,“青嶂山的那位让人传信儿来了,说两个月内需要十万石粮食。” “十万石!”冯冲猛地坐直,冰袋被他使劲儿砸在桌子上,“他们一个土匪窝,要那么多粮食干什么?养军队呀?” 林灼心头一震,青嶂山难不成真的养了军队? 管家四下张望,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:“大公子慎言!那位说了,此事干系重大,若走漏半点风声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 冯冲脸色变了变,随即冷哼:“威胁我?没有冯家,他们连过冬的粮食都没有。十万石不是小数目,我得亲自去一趟,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” “老爷林走前嘱咐过,说那边要什么,我们给什么……”管家有些犹豫的提醒。 “父亲真是老糊涂了,”冯冲揉着肿胀的脸颊,眼中闪过阴鸷,“你先把‘货’的事办好,尤其是那个绾绾,使劲儿收拾了。我们不能耽误舅舅的事儿,否则你我都吃罪不起。” “是是是,小的明白。”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,管家便躬身退下。冯冲独自坐在屋里嘀咕:“张嘴就是十万石……胃口倒是不小。哼!真当冯家是开善堂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