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林灼后面的金三娘,迅速转身,从一旁货架子上面抓起一条长鞭就朝人群中混战的蒙玥彤扔了过去。 以蒙玥彤的伸手,即便没有武器,这些差役也不够她收拾的。 况且,这些差役看着又冲又吼的很热闹,实则胆子非常虚,谁都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真拼。 长鞭被蒙玥彤舞得虎虎生风,如毒龙出洞,“啪”的一声抽在最前面一人的脸上,直接将其抽飞出去,连带撞翻了后面两三人。 见差役也不是对手,冯冲立即吼自己的人也上去帮忙。 一下子,金记粮行门前就乱成了一锅粥。 林灼却连起身都没起,端着茶碗的手稳若泰山。就在两名悍匪的刀即将砍到她面前时,她脚下一勾,挑起地上一根挑粮的扁担。 “砰!砰!” 两声闷响,扁担精准地砸在两人的太阳穴上,瞬间翻白眼瘫软在地。 冯冲额头青筋暴跳,他这帮手下可是见过血的,竟在这两个女人手底下走不了几招!他抢过一旁人的钢刀,直指林灼咽喉,“给我上!死活不论!” 林灼叹了口气。 她把茶碗往桌上一磕。 下一瞬,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起,直接撞入了人群。 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。 她一手扣住冯冲的手腕,用力一折,“咔嚓”,在骨头的错位声中,顺势夺过钢刀,刀背如闪电般拍在另外几人的胸口。 “砰砰砰——” 不过几息之间,包括冯冲在内的十几个人,如同破布麻袋般被踹飞,倒在地上哀嚎不止。 林灼这面清理完冯家的人,蒙玥彤那面也将差役收拾得差不多了。 就冯冲还没缓过来神儿时,只觉眼前一花,咽喉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卡住,整个人被硬生生提离了地面。 “你……”冯冲双脚乱蹬,脸色涨得紫红。 林灼随手将他像扔垃圾一样砸在周县令脚边。 周县令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浑身肥肉乱颤。 “我最烦别人跟我玩以多欺少这一套了。”林灼拔出‘结发’,一步步走到周县令面前,“明知道打不过,还非要再试一试。你看,因为你的冲动,冯公子是不是又平白无故挨了一遍揍?” 林灼慢条斯理地挑拨离间:“这又是何必呢?”说着,匕首刀锋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周县令的肥胖脖子上,一缕血丝顺着刀刃渗了出来。 “女侠饶命!姑奶奶饶命!”周县令真崩溃了,这女人太凶悍了! 林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非常真诚地问:“现在,我能不能再加个条件?” “能能能!”周县令点头如捣蒜。 林灼又将匕首伸向冯冲:“能不能?” “能能能!”冯冲吓得也疯狂点头。 “你,下令打开冯家最大的粮仓。”林灼舍弃冯大公子这个冯家的正主儿,又将匕首转向了周县令的脸上,阳光下闪着寒芒的刀锋被周县令的汗水蹭的油亮。 “你亲自吩咐下去。让衙门的差役负责维持秩序发放,把这几年冯家吃进去的,连本带利吐出来分给镇上的百姓。少一粒米,我就在你脖子上开个洞。” 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。此刻周县令不管心里如何骂娘,嘴上都不敢说半个不字,火烧屁股似地叠声吩咐张捕头赶紧去办。 林灼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。她虽然厌恶冯家人在当地鱼肉乡里,但更憎恨周县令这样助纣为虐的父母官,不顾百姓死活,不顾朝廷法度,甘愿充当他们的保护伞和狗腿子。 她让周县令亲自下令去开冯家的粮仓,就是想让冯家将这一笔账,记到周县令这个狗官的脑袋上。 半个时辰后,冯家设在镇上的大粮食仓库被周县令要求强行打开。 白花花的精米如瀑布般倾泻而出。 镇上的百姓起初还不敢靠近,直到林灼压着冯家两位公子和周县令再三跟百姓保证,日后绝对不会打击报复,先是城中的乞丐和流民才试探着上前。 有了带头人,围观的百姓终于按捺不住,纷纷涌上前去。有人从家中拿来空布袋子,有人脱下外衫兜米,人群才彻底沸腾了。 冯家两位公子被押在一旁,脸色惨白如纸。大公子冯冲看着自家这几年抢来的粮仓被搬空,虽然肉疼,但也没有办法。 张捕头带着差役维持秩序,起初还战战兢兢,生怕这些穷疯了的百姓哄抢。 谁知众人虽激动,却都自觉排起长队,老弱妇孺被让到前头,青壮汉子垫后。 这让整日喊着‘刁民’的张捕头也十分诧异。 “青天大老爷啊!” “活菩萨!活菩萨显灵了!” 不知是谁带的头,乌泱泱的百姓跪满了一街,朝着林灼的方向磕头痛哭。 常年的压榨让他们早已麻木,今日有人敢放冯家的粮,又让他们看到了新的希望。 林灼站在台阶上,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诞感。 在末世,如果你有粮,且大发善心给别人,换来的绝对不是磕头感恩,而是背后捅来的刀子,和一拥而上的抢夺。 在那个道德沦丧的世界,只有绝对的暴力才能让人畏惧。但在这里,一些粮食,就能换来如此纯粹的信仰和民心。 林灼最不喜被人当作菩萨供奉,她手里还沾着血,腰间的匕首还未归鞘,哪里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。 无非是谁的拳头更硬,谁就能定规矩罢了。 “都起来。”林灼始终担心自己走了,冯家会找这些百姓的麻烦,她得尽量减少后面可能要发生的报复事件,于是决定先给他们戴高帽子。 “这粮是冯家两位公子大善,周县令作保替你们讨的,你们要谢便谢他们。” 这时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捧着半袋子米,颤巍巍走到林灼跟前,非要给她磕个头,被林灼侧身避开。 “要磕去磕周大人。”她朝周县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周县令此刻正被冯家两位公子怨毒的目光盯得如芒在背,额上的汗刚干了又冒出来。 冯冲终于忍不住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周大人好大的威风,今日这事儿,冯家记下了。” 冯冲也知道周县令也是被迫的,不过他心里就是不舒服。他拿林灼没办法,只能将怨气暂时都发到周县令身上了。 周县令腿一软,险些跪倒。他明白林灼的用意——这女人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,让他彻底断了与冯家勾结的后路。 开弓没有回头箭,虽然今日他是被迫下令开了冯家的粮仓,等明日冯家主回来了,他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。 可他又没有办法,毕竟活命要紧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