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提到新武器,赵瑾确实坐不住。 “这事之前邱尽忠提过。”他急切的站了起来,走向装邱尽忠的酒坛子,盯着自己这个昔日的奴才,眼里都是嫌恶,“不过蠢货还没查出点什么,就已经让人家弄成死狗一样给我送回来了。” 说着,赵瑾狠狠地对着酒坛子跺了两脚,丝毫看不出曾经的半年主仆情义,“现在人不人,鬼不鬼的,你还让我养活着他。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。” “殿下莫急。”徐子衡压压手,示意赵瑾赶紧回去坐下,“邱尽忠是奉旨花鸟使出去办事的,这样被送回来我们若他的性命都不保,那不等于在打陛下的脸嘛? “他是我的奴才,关父皇什么事儿?”赵瑾不服气地说。 徐子衡不想跟傻子多说,怕他听不懂,直接举起两根手指:“其一,邱尽忠是您身边的老人了,即便是为了您的名声,也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。其二……” “这个我知道,谁都知道的事儿,就别多说了。”酒劲儿上头,赵瑾的情绪也开始不受控制的焦躁起来。 徐子衡早就将赵瑾的性子摸了个透彻,他依旧面色沉稳,一点儿没有被一国储君呵斥的惊慌,继续道: “其二,留着邱尽忠,就能时刻提醒陛下,赫烬在打他的脸。邱尽忠越是凄惨,陛下就会越觉得赫烬目无皇权,反叛之心昭然若揭。” 赵瑾眼睛一亮,兴奋地一把扯过那个少女,按住就是狂亲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:“徐先生大才,得先生得天下。” “臣不敢。殿下乃是真龙天子,承帝统是必然。”赵瑾一揖到底,眼里的厌恶只有他自己能捕捉到。 赵瑾很受用的摆摆手,这种马屁他经常听,虽然听着舒坦但也并未感觉真正发自内心的愉悦。 因为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知道,这些不过都是些阿谀奉承的话,都是走嘴不走心的。 但是徐子衡说出来就不一样了,因为在赵瑾眼里,徐子衡是有大才之人,也是个性格孤高的人。 从他嘴里说出的话,赵瑾莫名就有一种被高人认可的兴奋。特别说他‘承帝统是必然’,更让赵瑾看到了徐子衡扶他坐上皇位的决心。 赵瑾是真高兴,哐哐在那少女的红唇上使劲儿猛啃两下,吓得少女面白如纸却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。 “刚才你说北凉军的新武器,你弄清楚了?”兴奋之余,赵瑾也没忘记武器的事儿。 “是陛下那面皇城司传来的消息。”徐子衡声音压低了几分,抬手示意那个少女下去。 北凉军里有皇城司的人,这事儿赵瑾一直都知道,只不过那是他父皇的人,他不敢多接触。 自己安插在北凉军的人,随着柳家覆灭,也已经被清除个干净,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搞不清楚新武器到底是什么东西。 老实说,林灼再重要也没有北凉军有了新武器重要,那可是直接关系自己能不能坐稳,甚至是坐上皇位的事儿。 就在这时,一名东宫内卫满头大汗地冲进大殿,咚的一声跪倒。 “殿下!落马谷……落马谷急报!” 赵瑾心中一喜,东方不亮西方亮,忙问:“赫烬死了?还是那个林灼被擒了?” 内卫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个短信筒,声音都在发颤:“三……三千精锐全军覆没!刺客首领的人头被挂在谷口,两千……两千人全被扒光了,连底裤都没剩下。还有一千多人,被北凉军押着游街去了云州!” “什么?!”赵瑾如遭雷击,身子一晃,险些栽倒。 三千精锐,打两千人,竟然被扒光了游街? 这已经不是失败,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 赵瑾气得眼前小星星乱窜,然后暴怒,“废物,统统都是废物。”赵瑾恨不得将来送信的内卫给吃了。 徐子衡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,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。 “殿下,这就是林灼的行事风格。”徐子衡轻声呢喃,“她不仅仅要杀人,还要诛心。她心中无皇权,无君父,她就是要把您的尊严丢在地上,还顺便吐了一口唾沫。” 徐子衡这话不可谓不毒。 他就是要激怒赵瑾这个蠢货。 只要赵瑾与北凉一直不死不休,大乾早晚就能毁灭在他手里。 一向处变不惊的徐子衡此刻竟然鲜少的有些失态,只是不知道实情的人,论谁看了都会觉得他这是在替太子抱不平。 赵瑾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。 “混账!刘崇德是干什么吃的!他是死人吗!” 东宫书房内,赵瑾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,疯狂踢打着能看到的一切。 案几上,云州知府刘崇德的折子静静躺在那里,还没被翻阅过。 徐子衡偷眼看了几下案几,轻声提醒道:“云州知府刘崇德好似给您秘送过折子。”说着,便走向案几,从一堆折子中抽出来云州知府的。 赵瑾火气正盛,走过去一把抽了过来,开始浏览。 折子里写得很委婉:北凉王图经云州境内,受匪患所扰,幸得太子殿下洪福庇佑,及时剿灭,并抓获“山匪”千余人,其手中有东宫名牌,下官惶恐,不敢擅动,然北凉王声称此乃“匪患出现在云州,实属我云州管理不善引发的冲突”,因此索要赎金三十万两,否则便将此千人押送入京,面呈圣上。 “三十万两!”赵瑾气极反笑,“他怎么不去抢!那是本宫的人,去杀他们的人!赫烬居然还要本宫拿钱去赎?我看赫烬是疯了,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 “他们就是在抢。”徐子衡站在窗边,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,“不仅抢了钱,还捏住了殿下的把柄。这一千人若是进了京,哪怕陛下再护着您,也不得不给北凉和世人一个交代。到时候,殿下的储君之位,怕是又要不稳了。” 赵瑾跌坐在椅子上,脸色煞白。 他最怕的就是老皇帝赵玄机。 赵玄机老了,越老越疑心,也越老越怕别人夺他的权利,特别是自己的儿子。 表面上他宠信赫烬,是因为赫烬能镇住北境,更因为有赫烬在,赵瑾就不能有恃无恐,就得战战兢兢地盼着老皇帝长寿。 因为,谁都知道,现在局面之所以还算平稳,那是因为老皇帝还活着,有他在,谁都不想先动那一步。 毕竟老虎即便是老了,他的余威还在。 “给钱。”赵瑾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,“传令给刘崇德,让他从云州税银里拨三十万两出来,先把那群饭桶赎回来!至于赫烬和他那个该死的王妃……”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毒:“本宫要她在进城那天,就死在城门口!” “殿下,同样的坑,不必跳两次。”徐子衡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既然硬来不行,那就用京城的‘规矩’来杀她。女子入京,少不得要进宫谢恩,宫里那位……可是等了很久了。” 赵瑾一愣,随即大笑起来:“不错!贵妃娘娘可是出了名的‘礼仪严苛’,本宫倒要看看,这个在北凉撒野的泼妇,到了宫里,还能不能炸了这金銮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