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前锋十骑刚冲入村口牌楼,奔她们而来。 躲在暗处的黑羽卫猛地拉紧了手中的草绳。绊马索瞬间弹起,精准卡在马蹄飞掠的高度。 “唏律律——” 群马嘶鸣,前排十匹马齐刷刷向前扑倒。 流寇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。还没等他们落地,林灼踩下脚边的一块木板机关。 两侧破墙后,三十根削尖的竹排借着粗制扭力弹簧的力道,如暴雨般横扫而出。 “噗嗤!噗嗤!”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。 十几个流寇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,就被竹排当胸穿透,像糖葫芦一样死死钉在地上。 血水瞬间染红了黄土。 后方冲锋的流寇大骇,急忙勒马。阵型大乱,人仰马翻。 “有埋伏!”独眼龙怒吼,“放箭!” “放你大爷,去死吧你们。”蒙玥彤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 锋利的短刀割断绳索,重达几百斤的石磨盘从牌楼顶部呼啸砸下。 “轰!” 一声巨响。正下方的三个流寇连人带马被砸成了一滩肉泥,脑浆和鲜血溅了独眼龙一脸。 两次出手,流寇已折损过半。 独眼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独眼赤红。他盯住了站在路中间,连衣角都没乱的林灼与赫烬,张嘴就骂:“臭娘们!老子活劈了你!” 独眼龙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高高跃起,越过地上的尸体。大刀裹挟着破风之声,直劈林灼头顶。 林灼那个气呀,他奶奶个腿儿的,凭什么她与赫烬站在一起,只有她一个人挨骂呀?难不成就是因为她是个女人? 林灼越想越生气,看着那劈落的刀锋,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,反而抬头就那么盯着。眼神平静得可怕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 就在刀锋距离头顶仅剩三尺时。 林灼动了。 她没有去拔自己腰间的匕首,而是单凭身体强化后极致的肌肉爆发力。她身形诡异地一矮,右脚脚尖精准挑起地上流寇掉落的一截断枪。 断枪入手,林灼借着转身的拧腰之力,左手格挡住独眼龙劈下的刀腕,右手握紧断枪,由下至上,狠狠一送。 “嗤——” 生锈的枪尖从独眼龙的下颌刺入,直接贯穿了头颅,从天灵盖冒出沾染着脑浆的枪尖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 独眼龙的表情定格在狰狞与不可置信之间,大刀当啷落地。 林灼松开手,顺势一脚踹在马腹上。战马受惊狂奔,独眼龙的尸体栽落尘埃。 一招,秒杀。 粗暴,血腥,极致的暴力美学。 剩下的十几个流寇吓破了胆,调转马头就想跑。 “全杀了,一个不留。”林灼接过赫烬递来的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。 都不用蒙玥彤和墨鸦动手,黑羽卫就如饿狼入羊群。不过片刻,哀嚎声停止,四十名流寇,全军覆没。 整个过程,林灼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,她装B似地径直走向那口枯井。 井里的孩子们紧紧抱在一起,浑身发抖。最外侧的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,死死咬着嘴唇,眼睛通红地盯着林灼。 林灼走到井边,将那把沾满独眼龙头目鲜血的短刀,哐当一声扔在井台上。 男孩吓了一跳,往后缩了缩。 “这世道,没有神佛,只有吃人的畜生。”林灼俯视着他,声音不大,却字字砸在所有人心里,“我只救你们这一次。下一次流寇再来,你们可以继续躲在井里等死。或者——” 林灼指了指那把刀,“拿起它,捅进第一个冲过来的人的脖子里。” “想活命,就得学会怎么杀人,而不是跪在地上等施舍。听懂了吗?” 男孩盯着林灼的眼睛。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可怜,只有绝对的冰冷与强硬。 男孩突然挣脱了身后的同伴,手脚并用地爬出枯井,扑向井台。他颤抖的双手死死握住那把带血的短刀,指关节泛白。 “懂,懂了!”男孩嘶哑地吼道,像极了即将冲破枷锁的猛兽。 在林灼心里,她的这一番说教只针对这些孩子,至于村里的大人们,林灼并没有心思去管他们如何。 毕竟,若不是他们无用,这些孩子们也不必这么小就要过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。 说林灼迁怒也好,说她的想法偏颇也罢,反正林灼对所有保护不了小孩子的大人,都没好感。 林灼见目的达到,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马车。 经过小桃身边时,林灼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去,把马车上的半袋糙米留给他们。” 小桃红着眼睛点头,她终于明白,眼前的王妃没有变,还是那个面冷心善的王妃。 林灼走到马车前,赫烬已经推开了马车门,正定定地看着她。那双深邃的黑眸里,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炽热。 “不觉得我残忍吗?明明一刀子就能解决了,非得让他们死的这么惨烈。”林灼看着他问。 “何来的残忍?”赫烬轻笑,伸手拉住林灼的手腕,将她带入车厢,“本王只觉得,我家王妃教人杀人的样子,太英武不凡了。” 林灼靠在软垫上,揉了揉眉心开始变得不开心。 末世生活的时候,这种装B教育人的事儿都是教官干的活儿,而她也只有被教育的份儿,现在她终于可以教育人了,但是预想的开心却没有。 伸出小手闹闹腮帮子,林灼琢磨了一下突然就想明白了。一定是因为这一路走来,她只有一个感觉——这大乾王朝的根早就烂透了,烂得发臭,烂得令人作呕。 “赫烬。”林灼突然开口。 “嗯?” “北凉王妃这个身份,好像比我想象的要重一点。”林灼目光里闪烁着什么东西,就那么看着赫烬。 自从对林灼动了真感情,赫烬就一直有点患得患失。他不自信林灼会如自己喜欢的那么坚定,也不确信林灼会愿意跟自己过一辈子,但是他又不敢去跟林灼求证。 林灼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若即若离的,虽然两个人做尽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,甚至林灼为了北凉军,为了北凉百姓,比他还要更像是一地之主,更操心。 可赫烬总觉得,林灼像是随时会抽身离去的风,如果哪一天她想走了,他就会抓不住,也留不下。 此刻听到林灼说‘北凉王妃这个身份,好像比我想象的要重一点。’赫烬的心猛地收紧。 他听出了林灼话中的深意,那是一种试探,更是一种承诺的前奏。 赫烬喉结滚动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那王妃,你愿意一直担着这个身份吗?” 他问得小心翼翼,林灼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头看向窗外这个荒芜的村庄,“之前不是同你说过嘛,这腐朽破败的大乾该砸了。” 赫烬微微眯起眼睛:“那你想如何就如何。” 林灼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意:“如果我想把这天下这盘烂棋掀了,照我的规矩重新摆呢?” 赫烬没有犹豫,他倾身上前,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整理着林灼耳畔的碎发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那就,如你所愿。” 林灼眼里跳动着小火苗,“我要当执棋人。” “好!” 轻声细语间,两人乾坤颠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