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城下检查点已是一片修罗场,数千百姓挤压在一起,哭喊声、咒骂声震天。 在人群中,数十个动作扭曲的“狂人”正不知疲倦地扑咬着活人。 鲜血刺激了它们的凶性,也让场面更加失控。 几个混在人群中的柳家家仆,躲在人群中时不时地高声叫嚣几句:“看啊!妖女不敢出来!只要把她献祭给上天,这天罚就会停止!大家冲啊!冲出去就能到王府找到妖女!” 林灼站在城墙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 “这种低级的病毒,连个低阶丧尸都算不上,也好意思叫天罚?”她轻嗤一声,丝毫不再耽误,纵身一跃。 没有轻功那种飘逸的滑翔,纯粹是重力势能的释放。 “轰!” 一声巨响,林灼如同炮弹般砸落在人群最密集的“狂人”堆里。 烟尘激荡,原本那个正张着血盆大口准备咬向一名妇人的“狂人”,脑袋像西瓜一样直接爆开。 红白之物四溅。 周围瞬间死寂了一秒。 林灼缓缓站直身体,手中的精铁长棍还在滴着恶心的粘液。 她甩了甩棍子,那足有百斤重的铁器在她手里轻盈得像根绣花针。 “吼——” 周围的七八个“狂人”像是闻到了异类的气息,嘶吼着同时扑了上来。 它们的动作僵硬却迅猛,指甲锋利如刀。 城楼上的谢无妄吓得立即闭上了眼,因着紧张和惊吓,口中不自觉喊了一声:“王妃!” 这些打不死,还传播极快的恶心玩意儿,谢无妄以前都是在一些野谈怪志上见过,第一次亲眼目睹,他只觉得头皮发麻,双腿发软。 虽然知道林灼身手不凡,可就这么手起棍落地锤爆一个人的脑袋,那画面简直是…… 呕—— 不忍直视! 比起谢无妄,赫烬则是纹丝不动,脸上则是一副熟视无睹的表情,只是身后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。 站在高高的城楼上,他们能清楚地看到林灼所有的动作。 没有内力的波动,没有花哨的招式,侧身、滑步、挥棍,林灼用的都是最简单直接的物理打击。 “砰!砰!砰!”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,听得城楼上观战的众人心里十分舒爽。 第一棍,横扫千军,一个狂人的颈椎直接呈九十度折断,脑袋耷拉下来,瞬间瘫软。 第二棍,直捣黄龙,铁棍捅穿了一个狂人的胸膛,却余势不减,将其身后的一只也顶飞出去。 第三棍,林灼反手一撩,铁棍带着风啸声,又精准地敲碎了两个狂人的天灵盖。 五息。 仅仅五息时间,五个让正规军都束手无策、刀枪不入的怪物,全部倒地,再无声息。 林灼单手持精铁长棍,靴子踩在一个还在抽搐的狂人背上,脚下用力一碾,“咔嚓”一声,脊椎断裂。 她抬起头,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惊恐万状的人群,最后定格在那几个叫嚣最凶的柳家家仆身上。 “刚才谁说要把我献祭的?”声音不大,却在这一刻盖过了所有的吵闹。 那几个混在人群中的柳家家仆吓得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 这哪里是王妃?这分明是比那些怪物还要凶残的杀神! 林灼猛地将精铁长棍顿在地上,震得青石板寸寸龟裂,“不想死的,抱头蹲下!谁敢乱跑,我就当他是丧尸……哦不,狂人处理!” 百姓们被这股恐怖的气势震慑,下意识地抱头蹲下,原本拥挤混乱的场面竟然奇迹般地空出了一大片区域。 林灼走过去提起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,粗布衣裳,里面却穿着绸缎,“邱尽忠给你多少银子,让你在这里散播谣言的?” 那人一身冷汗,还来不及否认,林灼已将他整个人抡起,重重掼向检查点的木栅栏。 木栅栏应声断裂,他的身体砸在两名正要攀爬的暴民身上,三人滚作一团。 “诸位!”林灼手臂蓄力,再次将精铁长棍掼在地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,“这些人外穿粗布衣裳,内里却是各个丝绸,他们可不是普通百姓!他混在你们中间煽风点火,就是要让你们冲锋陷阵,然后成为亲手毁灭北凉城的罪人。” 就在这时,马蹄声雷动,一道红色的身影骑着战马冲破长街的封锁,正是蒙玥彤。 “奉北凉王令!全城戒严!所有人必须原地待令,违令者斩!” 蒙玥彤一身戎装,手持亮银枪,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黑甲铁骑。 铁骑如墙,迅速将暴乱的人群分割、包围。 看到人群中央那个如同修罗般的林灼,蒙玥彤眼中全是惊喜,她翻身下马,大声道:“师父,你没事儿吧?” “我能有什么事儿?”林灼指了指远处还在游荡的狂人,“收拾这些怪东西你也有经验,让你的兵把人分开,没被咬的一边,被咬的另一边。” 蒙玥彤立刻领命:“听王妃的!盾牌手上前!保持距离,攻其关节!” 有了林灼的身先士卒和蒙玥彤等人的加入,原本畏手畏脚的士兵们终于找到了主心骨。战局瞬间逆转,不再是被动挨打,而是一场有组织的围剿。 而在另一侧的街口,一队奇怪的人马正急匆匆赶来。 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,脸上却戴着一个奇怪的白色布罩子,只露出一双眼睛,背着个巨大的药箱,看起来滑稽又诡异。 “让让!都让让!沈神医到!” 沈长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戴着简易口罩的大夫。 “王妃!你要的东西我弄出来了!”沈长风手里挥舞着一把特制的弩箭,声音闷在口罩里显得瓮声瓮气,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……极乐针?” “那叫强效麻醉剂,改良版的。”林灼白了他一眼,一脚踹飞一个企图偷袭的狂人,“别废话,眼球还没全红的,还有救,射他们脖子,带回去研究!” 沈长风也不含糊,抬手就是一弩。 “嗖!”银针精准地扎在一个‘狂人’的脖颈上。 那汉子原本力大无穷,挨了一针后,竟摇晃了两下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虽然还在抽搐,但至少不再咬人了。 “有效!”沈长风大喜,“快!大夫们都跟上!把我射倒的再补一针,然后拖走!” 很快,这个检查点由一场惨烈的厮杀变成了一场高效的流水线作业。 林灼负责处理彻底变异的,蒙玥彤负责控场,沈长风负责‘回收’还有救的。三人配合竟然出奇的默契。 站在城楼上的赫烬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 看着那些‘狂人’在林灼手下不堪一击,甚至还抽空嫌弃沈长风准头太差的女人,赫烬紧绷的心终于泛起丝丝缕缕的得意。 这就是他的王妃! 不仅能气死人,还能救死人,更能杀“死人”。 “无妄。”赫烬收回目光,声音突然多了往日里他很少见到的冷硬,“人群里煽动闹事的人,我没看错的话,应该有柳家家仆。我们与柳元仕的账,也该清算了。” “我来之前已经安排人去抓柳元仕了,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谢无妄并不是真的要赫烬回答,便自顾自的说:“逮住他的时候,柳元仕正带着家眷细软,试图从南门混出城。” 赫烬冷笑一声,谢无妄知道,这是君王一怒流血千里的前兆。 “既然他不想做北凉的子民,那就做北凉的鬼吧。” 赫烬吩咐一旁的亲卫,“他一个人做鬼太孤单了,他不是特别看重家人嘛,那就让柳家上下,全部下去陪他吧。” “那柳家在军中的旧部……”谢无妄犹豫了一下问。 “全部革职,若有反抗,以叛军罪论处。”赫烬眼中没有一丝温度,“以前本王念及旧情,多次忍让,如今看来,半分不值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