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寿堂的门窗被几根手腕粗的木条交叉钉死,像极了末世里临时加固的避难所,只不过里面关的不是什么幸存者,而是一个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老夫人。 “放肆!我是这王府的主人!我是赫烬的亲娘!你们这群狗奴才,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封我的门窗?” “赫烬!你个不孝子!你为了那个妖女竟然敢囚禁生母!你会遭天打雷劈的!” 茶盏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老夫人声嘶力竭的咒骂穿透门板,在清晨原本寂静的王府上空回荡。守在门口的侍卫个个面无表情,如同两尊石雕。 慕存站在阶下,听着里面的污言秽语,无奈地摇了摇头,对侍卫吩咐道:“王爷有令,老夫人神智不清,需静养。除了每日送饭倒水,任何人不得靠近,也不许里面传出半点消息扰了王妃清净。” “是!” 与此同时,王府地牢深处的一间刑房内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。 苏纯燕被绑在十字木桩上,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作一团,发髻散乱,衣衫上沾满了泥污和昨夜呕吐的秽物。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时不时还在因为残留的幻痛而神经质地抽搐一下。 “嘎吱——”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,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烛光走了进来。 林灼手里并没有拿什么刑具,反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。 她慢悠悠地走到刑房中央唯一的椅子前坐下,那是慕存特意让人搬来的太师椅,上面还铺着软垫。 “吃吗?”林灼捻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,汁水四溢,甜得很。 苏纯燕艰难地抬起头,眼神聚焦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,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怨毒:“林灼……你这个……怪物……” “谢谢夸奖。”林灼咽下果肉,甚至没吐皮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,“我时间宝贵,一会儿还要回去补觉。咱们长话短说,那药哪来的?谁给你的胆子?” 苏纯燕死死咬着嘴唇,一声不吭。 林灼叹了口气,像是对这种无聊的审讯流程感到厌烦。 她打了个响指,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弧线。 “啊——!!” 苏纯燕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猛地绷直。 那一瞬间,她感觉自己的十根手指仿佛被生锈的钝刀一点点锯断,那种连着筋膜被硬生生扯断的痛楚,真实得让她想立刻去死。 这痛感只持续了短短三息,却让苏纯燕直接失禁,浑身冷汗如雨。 “我这人耐心不好。”林灼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,眼神冷漠,“下一回,就是体验被千百只老鼠钻进肚子里啃食内脏的感觉,你要试试吗?” “我说!我说!”苏纯燕崩溃了,涕泗横流,“是邱公公!是邱尽忠!是他来找我,给了我‘惑心丹’,说只要生米煮成熟饭,表哥就不得不认……” “邱尽忠?”林灼眯了眯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面白无须、总是阴恻恻的太监。 果然是那条老狗。 “除了他,还有谁?”林灼追问。 “没……没了……”苏纯燕喘着粗气,眼神开始变得有些飘忽和癫狂,“林灼,你以为你赢了吗?咳咳……你以为把表哥留在身边,你就赢了吗?” 林灼挑眉:“不然呢?把你挂城墙上晒干才算赢?” 苏纯燕突然笑了起来,那笑声尖锐刺耳,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恶毒:“你哪怕占着正妃的位置又如何?昨晚……昨晚你来的时候我和表哥虽然没做什么,可在那之前,在药效刚发作的时候,我们在床上……哪怕只有那一会儿,他也把我当成了你……” 林灼剥葡萄的手指微微一顿。 见林灼有了反应,苏纯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越说越兴奋,仿佛这样就能在林灼心上捅出一个窟窿: “哈哈哈!你知道吗?表哥动情的时候,最喜欢掐人的腰。小时候我们就经常睡在一张榻上,他对我的身子熟悉得很!哪怕昨晚没做到底,可该摸的、该亲的,他一样没落下!林灼,你用的男人,是刚才在我身上滚过的,你就不觉得恶心吗?哈哈哈哈!” 刑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苏纯燕以为这次林灼肯定会发怒,会嫉妒,会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上来撕烂她的嘴。 然而,林灼还是如之前一样,甚至比在永寿堂偏殿时还镇静冷漠,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眼神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看脏东西的嫌弃。 良久,林灼拍了拍手,站起身来。 “说完了?” 苏纯燕的笑声卡在喉咙里,有些不知所措:“你……你不介意?你不是最爱表哥嘛?你怎么可能不介意?!” “介意,怎么不介意。”林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在末世,被丧尸咬过的肉,哪怕只是一点点皮肉伤,为了防止感染变异,唯一的办法就是——把那块肉剜掉。” 苏纯燕瞳孔猛地收缩,什么末世?什么丧尸? 林灼完全不在意苏纯燕的表情,“如果剜肉不行,那就截肢。如果截肢还来不及……”林灼弯下腰,凑近苏纯燕的耳边,轻声说道,“那就只能爆头了。” 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……你要是再敢伤害我,姑母是不会放过你的!” 不提那老婆子还好,一听她林灼更觉得恼火了,不过此刻她已经将所有的火气都归咎到赫烬身上了。 “既然你说赫烬碰了你,不管真假,在那一刻,他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被污染的‘感染源’了。”林灼直起身,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手,“我对回收垃圾没兴趣,既然脏了,那就剁了吧。” 说完,林灼再也没看苏纯燕一眼,转身大步朝外走去。 只是留下了一句让苏纯燕更加心惊胆战的话。 “杀你会脏了我的手,就不知道,你一心爱慕的表哥,会不会放过一个死到临头还不忘给他扣屎盆子的人。” 苏纯燕彻底呆住了,惊惧和愤怒齐齐涌上心头。那扇沉重的门再次“哐当”一声被关上时,将她重新抛回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之中。 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表哥不会杀我的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颤抖,带着一丝自己都不信的侥幸。 她想过林灼的一万种反应,甚至希望林灼对自己动用酷刑,好让表哥知道她的恶毒,可唯独没想到这个女人,竟然想剁了表哥! 表哥是谁?他可是堂堂战神北凉王,是她林灼的丈夫!这女人竟敢……她是不是真的疯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