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房外,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。 赫烬一身玄色锦袍,负手立在院中的槐树下。他显然是一直守在这里,见林灼出来,那双原本冷硬的眸子里瞬间染上了一抹急切。 “灼儿。”赫烬迎了上来,想要去牵林灼的手。 林灼脚步一错,毫不留情地避开了他的触碰。 赫烬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微微发白,毕竟折腾一夜,即便年轻,身体底子好,不刻意掩饰的话,也难免透出几分疲惫。 他看着林灼清冷的侧脸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怎么了?是不是苏纯燕说了什么难听的话?你别信她,她……”一种不好的预感,在赫烬心底蔓延,他开始后悔让林灼单独跟苏纯燕在一起了。 “赫烬。”林灼打断了他,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,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掉进粪坑又爬上来的猪,丝毫不见前几日在一起的温存之意。 “你昨晚,到底碰没碰她?” 赫烬心一沉,随即举起三根手指,信誓旦旦:“绝无!我赫烬对天发誓,若碰了她半根手指头,便让我万箭穿心,不得……” “停,别发这种没用的誓,我听着废耳朵。”林灼摆摆手,眉头紧锁,“苏纯燕说你动情时喜欢掐腰,还说你们小时候经常睡一张榻,对彼此身体很熟悉。她还说,昨晚你把她当成了我,该摸的都摸了。” 林灼一边说,一边紧盯着赫烬的眼睛。 赫烬的脸瞬间黑如锅底,眼中的杀意立即凝成实质:“一派胡言!她那是找死!我自五岁起便独自居住,从未与任何女子同塌!昨晚还不等我神智错乱,我就已经用内力封住了几大穴位,从始至终我都保持着清醒。” “真的?”林灼狐疑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。” “灼儿!”赫烬急得额头青筋直跳,这一刻,统领三十万铁骑的北凉王慌得像个被冤枉偷糖吃的孩子,焦急又无奈:“你要如何才肯信我?是不是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?” 见赫烬如此焦急,林灼本就不完全信苏纯燕的话,只不过当时被她的话激怒了,才对赫烬起了恼怒之心。 冷静过后,戏弄的心思已经大过了兴师问罪。 见此,林灼摸了摸下巴,故意阴恻恻地盯着赫烬的某处,“挖心倒是不必,毕竟那玩意儿也不能证明你干没干坏事。” 赫烬被她看得浑身发毛,下意识夹紧了双腿,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,却依旧‘大义凛然’的硬撑着。 林灼缓缓逼近两步,“你该知道,在我的规矩里,哪怕是再好的武器,一旦沾了我不喜欢的脏东西,我也是不会要的。” 林灼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都是警告,“赫烬,以前我不管,但是在你我还是伴侣期间,如果你身上真的留下了别人的味道,哪怕是一点点……” 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赫烬的领口,最后停留在他的咽喉处,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,“那你这身皮肉,最好就别要了。” 赫烬喉结滚动,他能感觉到林灼不是在开玩笑,这种警告的话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说了,以往虽然他也记在心里,但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感受到她话语里的认真与决绝。 他看着林灼眼中那抹不带丝毫玩笑的冷意,只觉得脖颈处被她指尖划过的地方一阵发凉,仿佛真有一把无形的利刃正架在那里。 赫烬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,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苍白无力。 毕竟空口无凭,昨晚苏纯燕那般设计,如今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 他只能将所有的焦急与无奈都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,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地望着林灼:“灼儿,我对天发誓,昨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。苏纯燕她……她是故意陷害我的!你要相信我!” 此时此刻,赫烬才发现林灼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,好似什么都不在意,其实她身上有一种洁癖,不是肉体上的,是精神上的、近乎苛刻的洁癖。 “我去沐浴。”赫烬突然说道,“我会让沈长风来验身,若有半点谎言,任凭你处置。”说完,赫烬也不管什么王爷的威仪了,转身就往浴室的方向冲,那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狼狈。 看着赫烬匆忙离去的背影,林灼眼底的冰冷彻底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。 “邱尽忠……”林灼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,眼中的杀意重新凝聚。 既然搞得她后院起火,那这条老狗的牙,也该一颗颗拔下来了。 “慕存。”林灼头也不回地喊道。 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慕存赶紧窜出来:“王、王妃,属下在。” “去,给邱公公送份大礼。”林灼从怀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药瓶,扔给慕存,“告诉他,这是我特意为他调制的‘补品’,感谢他给我送了这么一出好戏。” 慕存手忙脚乱地接住药瓶,小心翼翼地问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 林灼微微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:“也没什么,就是让他以后每晚做梦,都能体验一遍被凌迟的感觉罢了。” 既然敢算计到她头上,那就先收点利息。 至于苏纯燕……林灼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刑房大门。 有时候呀,活着,往往比死更痛苦。 特别是对于一个心高气傲、一心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来说,若是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曾经鄙夷的人高高在上,而自己却跌落泥潭,那才是真正的地狱。 “别弄死她。”林灼对门口的侍卫吩咐道,“把她扔去倒夜香,既然嘴那么臭,那就去最臭的地方好好反省反省。” “是!” 安排好一切,林灼伸了个懒腰,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。 折腾了一上午,真饿了。 顺便也该去看看那个去“洗白白”的王爷,再检查一下,是不是真的洗干净了。 “王妃?”慕存小心翼翼地叫住了要迈步离开的人。 “怎么还不走?你还有事?”林灼疑惑地看向慕存。 慕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,然后支吾着说:“……邱尽忠已经不见了。” “逃了?” “是。不过墨鸦已经亲自盯着去了。” “老腌狗,速度够快的。”林灼骂的丝毫没有心里负担,然后又转向对自己讨好之意明显的慕存,皱起眉头问:“你这副样子做什么?我又不欺负你?” 慕存一个激灵,连忙挺直了腰板,使劲儿摆手:“王妃误会了,我是替王爷着急。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情,都是老夫人纵容苏小姐的结果。” 还在浴室里洗白白的赫烬,没由来的就觉得脖子一重。他不知道的事,同他一起长大的异父异母亲兄弟,正在将一口大锅硬生生地扣在了他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