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自己的话不但没让苏纯燕振作,反倒还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,老夫人怒其不争,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几分恼怒:“你以为那林灼能得意到几时?她如今不过是仗着烬儿对她的新鲜罢了!男人的心,最是靠不住,等这股子新鲜劲儿过了,她的下场只要你愿意,可以让她比那洪老贱人更惨! 你给我记住,烬儿正妻的位置,北凉王府的女主人,最终只能由我们苏家人来坐。你若还是个提不起来的,那就别怪我从苏家再选个人放在我身边了。” 这话一说,苏纯燕本就苍白的小脸更白了,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姑母,嘴唇抖动了半天愣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。 老夫人一看更生气了,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像什么话?倒像是天塌下来了一般!”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最好赶紧给我振作起来,再过一个月,就到了我该出去祈福的时候。 到时候,你若还是不能让烬儿同意让你进房,走的时候我就带走你,但跟着回来的可就不一定是你了。” 说完,老夫人头也不回的就走了,只留下苏纯燕一个人瘫坐在床上发呆。 她从未想过,平日里对自己还算和颜悦色的姑母,竟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。 什么‘从苏家再选个人’,什么‘跟着回来的可就不一定是你了’,这些话如同催命符一般,在苏纯燕耳边嗡嗡作响。 她知道,姑母说得出就做得到。苏纯燕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她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,才勉强让自己镇静一些。 姑母给她下了最后通牒,一个月……一个月的时间,这不是说着玩的。她茫然地看着窗外,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 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,为了留在王府,更为了活下去,她必须做点什么,哪怕……哪怕是不知廉耻的去自荐枕席。 夜里,苏纯燕头疼欲裂,闭上眼就是小尹子血肉模糊的尸体,即便是睁开眼睛,耳边也是姑母那阴沉的警告。 “表哥……你就真的,一点旧情都不念?”她嗓音嘶哑,指甲缓缓抠进手心的嫩肉里。 “苏姑娘,在这王府里,‘旧情’这两个字,还没一颗狗头沉。”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 苏纯燕惊得猛然抬头,正看到邱尽忠拢着袖子,像条游弋在阴影里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他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,笑得让人通体发寒。 “邱公公?”苏纯燕抓紧被褥,眼底尽是惊惧。 邱尽忠轻叹一声,在那檀木椅上坐定,语气感慨:“咱家瞧着苏姑娘这副模样,当真是心疼。你一心爱慕北凉王,可北凉王呢?为了那个林灼,丝毫不管你这个表妹的死活。 苏姑娘,您若是再这么不争不抢下去,早晚被赶出王府还是好的,就怕哪一日那个林灼看你不顺眼了,给你一口薄棺也不是没可能的。” 苏纯燕脸色惨白,都忘记质问邱尽忠,为何大半夜能悄无声息地闯进她闺房的事了。“你……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!表哥只是被那妖女蛊惑了……” “蛊惑?”邱尽忠挑眉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既然是蛊惑,那就得用更狠的法子解。”声音里蛊惑的气息如同毒蛇的信子,慢慢朝苏纯燕缠了上来。 “据咱家所知,老夫人最近的日子可是不好过。每日八分饱,侍候的人也开始阳奉阴违,后宅女主人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,你说这样的日子她还能忍多久?” 是呀!掌控王府,做王府真正的主人,这是姑母的毕生心愿。 可如今,林灼的出现,不仅分薄了表哥对姑母的敬重,更隐隐有取代姑母在王府中地位的势头。姑母心中的焦灼与不甘,苏纯燕并非不知。 这个时候,邱尽忠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老夫人在那边正急着呢,她老人家最是疼你。只要你有那个胆量,咱家保证能帮苏姑娘和老夫人都能达成心愿。” 想到姑母给的一个月时间,再想想表哥对林灼那无底线的维护,苏纯燕心头狂跳,一股名为‘欲望’的毒草在恐惧的缝隙里疯狂生长。 “你要我……怎么做?”苏纯燕试探着问,声音里的颤抖压都压不住。 此时的邱尽忠像极了一个哄骗小孩子偷吃毒糖果的恶魔,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通体碧绿的小瓷瓶,轻轻放在桌上,瓷瓶撞击木桌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 “老夫人亲手熬的安神汤,加上这点料……”邱尽忠阴恻恻的一笑,“北凉王会防备天下人,却不会防备自己的亲娘!” “这,这是什么药?”恐惧压得苏纯燕声音都变了调。 “惑心丹,皇宫秘药。”邱尽忠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,“苏姑娘是个聪明人,咱家就不绕弯子了。这东西啊,无色无味,掺在汤里,神不知鬼不觉。北凉王若喝了,无论谁站在眼前都会变成他心里想的那个人。” 邱尽忠笑盈盈的看着苏纯燕,“剩下就不用我教了吧?为了有情人能终成眷属,为了日后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苏姑娘可敢放手一搏?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见苏纯燕还在犹豫不决,邱尽忠耐着性子继续蛊惑道:“苏姑娘不用担心事后没办法收场,只要老夫人愿意帮你,等生米煮成熟饭,至少一个侧妃的名分是跑不了的。” 苏纯燕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只碧绿瓷瓶,眼神也从一开始的迟疑,一点一点变成贪婪与坚定。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,在瓶身上流转,映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光泽,仿佛一个潘多拉魔盒,里面既装着毁灭的深渊,也藏着她梦寐以求的一切——表哥的回眸、王府的权势、姑母的认可,以及压过林灼一头的风光。 “事成之后……真的能……”苏纯燕声音虽然依旧在发颤,但语气里的渴望让邱尽忠已经满意到了极点。 “富贵险中求!苏姑娘可自行决断。”邱尽忠笑得像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,就那么眼神蛊惑地看着苏纯燕心甘情愿的走进自己设计好的陷阱。 直到看着她颤抖着指尖,缓缓伸向那只碧绿瓷瓶,邱尽忠眼底的笑意终于不再掩藏,他缓缓起身,无声地消失在门边,留下苏纯燕独自面对那只散发着诱惑光芒的瓷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