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!都给我住手!” 就在这时,一声尖利得变了调的嘶吼声响起。 只见那个白天在码头上不可一世的胖管事,此刻被人像提溜死狗一样提了过来。 他虽然被反绑着双手,却依然色厉内荏地叫嚣着:“你们知道这是谁的盐吗?这是太子的!是朝廷的!你们这是造反!是要诛九族的!” “啪!” 林灼从盐堆上跳下来,反手就是一巴掌,直接把胖管事扇得原地转了两圈,两颗带血的槽牙飞了出去。 “造反?诛九族?”林灼蹲下身,拍了拍胖管事肥颤颤的脸颊,笑得一脸无害,“胖子,你看清楚了,我是来进货的。” “进……进货?”胖管事捂着肿成猪头的脸,一脸懵逼。 “对啊,你的主子不是不卖盐吗?那我们就只好自己来取了。”林灼从怀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,上面歪七扭八的画着‘银票’两个字,面额写的是‘壹万金’。 她把那张纸往胖管事怀里一塞:“拿着,这是货款。虽然这盐质量一般,杂质多得要命,但本大王心善,就不跟你砍价了。” 胖管事看着那张写着面额‘壹万金’的‘银票’气得浑身发抖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:“你……你……这是强盗行径!我要上奏朝廷!我要……” “啪!” 林灼又给了他一巴掌,然后揪着胖管事的耳朵说:“老娘是土匪,干的就是强盗的事,抢都抢了,我还怕你上奏朝廷不成?” “你……!” “你什么你?谁让你主子不给北凉供盐了?敢断我们打劫官盐的财路,那就别怪我自己来找你们拿了。” 林灼一顿胡诌,将一切推给土匪,不知道胖管事信没信。不过只要现在这帮人没起疑他们是赫烬的人,等他们一走,一切痕迹抹除,到时候再给他们扣帽子也没有证据。 胖管事见这蒙面的女人一身的匪气,虽然很少见女土匪,但也不是没有,随即他想起土匪都是亡命徒,眼神里的恐惧再也藏不住。 林灼却没打算放过他,手指戳着他的肥脸冷笑:“你想感受一下,被盐腌渍的感觉吗?”林灼突然打断了他的话,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紫芒。 随即,她朱唇轻启,无声地吐出几个字:“言灵……起!” 很快,胖管事原本愤怒的表情慢慢凝固了。紧接着,他的五官开始极度扭曲,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。 在他的感知里,自己仿佛全身被剥了皮,然后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盐缸里。那种细密的、钻心的、无处不在的剧痛,顺着每一根神经末梢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大脑。 “啊——!!!”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盐库,吓得周围那些被俘虏的守军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 林灼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胖管事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:“记住了,回去告诉你的主子。他敢断我的财路,我就敢掀他的桌子。这次是盐库,下次……” 她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,声音虽轻,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霸气:“下次,我就去京中,搬空他的私库。” “大王威武!” 不知是哪个尖兵喊了一嗓子,紧接着,正在搬运盐袋的士兵们齐声高呼,声浪震天。 “大王威武!!” 赫烬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、如众星捧月般的林灼,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。 这哪里是娶了个王妃,这分明是请回来一尊多脑神兽——全身都是心眼子。 不过……这感觉,甚好。 “撤!” 眼看最后一袋盐被搬上船,蒙玥彤一声令下。 来如风,去如电。 不到半个时辰,偌大的沧阳盐库被搬得连只耗子都没剩下。连库房门口那两只石狮子,林灼嫌看着碍眼,都让人给推倒了。 他们的漕船借着夜色顺流而下,满载而归。 只留下空荡荡的盐库,和一群被扒光了武器、并在风中凌乱的守军,以及那个还沉浸在“腌渍之痛”中口吐白沫的胖管事。 等到驻地官兵到来时,这里早就人去楼空。而在盐库那面白墙上,不知何时留下了两行用红漆刷的大字,字迹狂草,嚣张至极—— “清风寨来此进货,童叟无欺。若有不服,憋着!” …… 此时,东方既白。 船头之上,江风猎猎。 林灼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甲板上,手里抓着赫烬怀里揣了一夜的烤鸡腿,正啃得满嘴流油。一晚上的折腾,可把她饿坏了。 “给。” 又一方洁白的手帕递到了她面前。 林灼抬头,正对上赫烬那双温情似海的眸子。晨曦微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晶莹的金边。 “不用。”林灼也不客气,直接推开,“怎么样王爷,今晚这一票,干得漂亮吧?” “很好。”赫烬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,但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好心情,“只是那张‘银票’……怕是会把太子气得吐血。” “他吐血关我屁事,我只要我的百姓有盐吃。”林灼满不在乎地把鸡骨头往江里一扔,“对了,那些盐回去得赶紧处理,提纯一下。你们这的官盐太粗了,苦味重,吃多了容易得大脖子病。” 赫烬微微一怔,随即失笑。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争权夺利、尔虞我诈的世道里,只有她,一边干着最凶残的事,一边心里想的却是百姓碗里的盐咸不咸。 “林灼。” “嗯?” “有你在,真好。” 林灼咀嚼鸡腿的动作顿了一下,耳根莫名有点发烫。她别过头,嘟囔了一句:“少来这套,想让我多干活就直说,别整这些肉麻的。” 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凶光的眼睛,此刻却弯成了两道月牙。 而在不远处的船舱阴影里,谢无妄摇着折扇和慕存一起嘀咕:“有趣……真是有趣。能把抢劫干得这么干净利索,还能把王爷迷得晕头转向,王妃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个。” 就在这时,一只信鸽扑棱棱地落在墨鸦的肩头。墨鸦取下信筒,展开扫了一眼,原本万年不变的阴郁脸也不由得变了色。 他快步走到赫烬身后,低声道:“王爷,王妃。京城急报。” “怎么?”赫烬收敛笑意,转过身来。 墨鸦看了一眼还在优哉游哉啃鸡腿的林灼,说:“太子这几日也没闲着。他不仅断了盐道,还让人在南边散布消息,说北凉王妃乃是,咳,乃是妖孽转世,专吸男子精气,所以王爷您才会对她言听计从。” 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 林灼一口鸡肉卡在喉咙里,咳得惊天动地。 她瞪大眼睛,指着自己的鼻子:“啥?妖孽?专吸男子精气?” 她看了看赫烬那挺拔的身姿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,“老娘要是真会吸男子精气,他还能站得这么直?早就成干尸了好吗!” 赫烬:“……” 这是重点吗? 不过,看着林灼并不在这个意流言的样子,赫烬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寒芒。她不在意,可自己在意。 谣言猛于虎,比断粮断盐更难对付的,是人心。 看来,太子还是不长记性。赫烬在心里又给太子记上一笔账。 “好你个太子,跟老娘玩舆论战是吧?” 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那是属于末世猎人的狩猎本能。 “赫烬,等回去让你的人给我寻两个北凉城说书最好的先生。既然他们喜欢编故事,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‘八卦顶流’!” 想造谣?狗屁! 老娘在末世为了抢一包方便面,连“丧尸皇其实是暗恋我的变态前男友”这种瞎话都编过! 既然你们不想体面,那就谁都别体面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