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红唇轻启,快速地在赫烬脸颊上啄了一下,然后一脸‘你等好吧’的表情。然后就见林灼嘴里嘀咕了几句什么,苏婉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倒地。 她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,仿佛溺水之人拼命想要呼吸,但空气仿佛变成了刀子,每一次吸入都在凌迟她的肺叶。 紧接着,她的身体蜷缩成虾米状,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。那种疼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从骨髓深处爆发出来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穿梭、刺破、搅动。 “疼……好疼……救命!杀了我……杀了我!!” 苏婉涕泪横流,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。她在地上疯狂打滚,头用力撞向地面,试图把自己撞晕过去,但林灼的言灵控制着她的清醒度,让她必须清晰地感受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。 赫烬和林灼手牵着手,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。 十五分钟…… 二十分钟…… 半个小时…… 林灼必须得承认,苏婉没有吹牛,她是真能抗。 四十五分钟…… “我说……我全都说!停下!求求你停下!”苏婉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。 哪怕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死士,也无法抵挡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、超越人类极限的痛楚。 林灼打了个响指,痛苦瞬间消散。 苏婉瘫在地上,像是一滩烂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涣散,充满了恐惧。她看向林灼的眼神,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。 “说吧。”林灼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最好有点新意,别浪费大家时间。” 苏婉颤抖着,声音嘶哑:“王府……之前的几波刺客,确实是太子派来的,但上次……开后门放行的,是我。” “你是谁的人?”赫烬问。 “我是陛下的人。”一旦交了底,后面再说其他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,“事后我栽赃给了云沁雪,这也是陛下授意的。他不希望云丞相站在王爷这边。” 赫烬面色阴沉:“这些本王早有猜测。还有呢?” 苏婉咬了咬牙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那个最大的秘密。 林灼眉梢一挑:“看来刚才的酸爽还不够?” “不!我说!我说!”苏婉尖叫起来,心理防线再一次决堤,“王爷身上的寒毒……也是陛下的意思!” 赫烬猛地站起身,浑身杀意暴涨:“你说什么?!” “是陛下……陛下忌惮王爷有反心,也担心以后太子登基压制不住王爷,又不敢明着下手……”苏婉咬牙说,“这毒,是通过老夫人……下在王爷的日常饮食里的!” “不可能!”赫烬怒吼,长剑嗡鸣,“母亲她绝不会害我!” “老夫人确实不知情!”苏婉急促地解释,“寒毒无色无味,是以前顾怜月……顾怜月每每去给老夫人请安,我都会想办法跟着。然后再借机到老夫人的小厨房帮忙,将那微量的毒素掺进老夫人炖给王爷您常喝的参汤里。 顾怜月每次给王爷送的那些精致点心、滋补汤药,或多或少也都被我动了手脚。那些东西单独吃无害,但与老夫人炖的参汤混在一起,日积月累,便成了这缠绵难愈的寒毒!”苏婉一口气说完,仿佛抽空了全身力气,瘫软在地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丝病态的解脱。 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我下毒的?”赫烬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,但语气里都是冷气越来越多。 “我入府后半年,那个时候我一直讨好顾怜月,对王爷也故意远着,她觉得我不是威胁,对我虽有刁难,但不算太过防备。” “也是那时,陛下通过皇城司暗线联系上了我,给了我这第一个任务就是给王爷下毒。”言灵异能带来的痛感已经彻底消退,苏婉声音越来越平稳。 “当时府里的女人还不多,老夫人也愿意看我们在她面前,伏低做小地奉承她。而且,老夫人为了巩固她在府里的地位,经常打着给王爷炖补汤的名义,敲打我们。” “基本就是,谁听话,谁能将他哄开心了,她就给谁制造和王爷独处的机会。”说着,苏婉就一脸的嘲讽,“前前后后,一共三年。” 说完这些,苏婉觉得自己很厉害,没辜负师父的教导和陛下的信任,即便是死了,她觉得也值。 见赫烬得知自己中毒这事里面竟然还有母亲的影子,他觉得整个人都非常不好了。 苏婉眼里闪过一丝快意,像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一样继续说:“至于那次落水……也是我演的一出戏!为了让我顺理成章地‘病隐’,更便于暗中传递消息,同时让顾怜月那个蠢货吸引火力!” “我都交代完了,只求速死。”苏婉一头触地,眼神决绝。 屋内一片死寂。 林灼站起身,走到赫烬面前。 没有安慰,没有拥抱,甚至没有一句软话。 她只是抬起手,“啪”的一声,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赫烬的后脑勺。 “发什么呆?” 林灼的声音清冷而平稳,像是破开迷雾的一把利刃,“既然知道了是谁捅的刀子,把刀折了,把捅刀的人剁了不就行了?在这伤春悲秋给谁看?” 赫烬缓缓抬起那双赤红的眼睛,他看着林灼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 林灼不会安慰人,赶紧转移视线,她非常嫌弃地盯着地上的苏婉,话却说正义凌然:“各为其主,倒也谈不上谁对谁错。不过我敬你是条汉子,我不会让你死的太痛苦。你闭上眼,我这就送你走。” 说着,林灼急速扭断了苏婉的脖子。 扭头看赫烬,他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出来,林灼看不下去了,她一把抓住赫烬冰凉的手腕,强行拽着他往外走。 “走了,这屋里空气不好,影响食欲。” 赫烬任由她拉着,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那一抹温热,让他感觉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那么荒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