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这‘林记’是没人了嘛?竟然让个黄毛丫头出来平事!”那胖子掌柜显然早有准备,见林灼只带了一个瘦弱书生,故意装作不认识,眼中轻蔑更甚。 这个万宝楼在北凉城已经开好几年了,是京中万宝楼的一个分店,主要买些珍稀古玩、名贵药材和精致玉器,在北凉城也算是小有名气。 自从林灼在对面开了‘林记’酒水铺子,他们竟放着好好的古玩玉器的生意不做,竟然也打算开始卖酒水。 一开始,大家都没当回事,结果没几天就发现万宝楼处处针对‘林记’。 先是暗中散布谣言,说‘林记’的酒水是用井水随便兑的,喝了伤身子;接着又指使地痞流氓去‘林记’门口寻衅滋事,不是打翻客人的酒坛,就是故意找茬说酒里有苍蝇。 肖掌柜起初念在都是生意人,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给王妃惹事,只叮嘱伙计们多加提防,没曾想这些人得寸进尺,今日竟主动个找上门来砸场子。 “怎么,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是林王妃的铺子……”,随即,他好像想到了什么,故意提高了声音,阴阳怪气地说:“也是,堂堂北凉王妃,若是为了这点铜臭小事出面,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。王妃若是缺钱买胭脂水粉,跟鄙人说一声便是,何必搞这些不入流的买卖?” 他身后的大汉们发出一阵哄笑,言语间满是污秽的调侃。 林灼停在距离台阶五步远的地方。她没有看那个掌柜,而是先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,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一滩还未干涸的血迹。 她抬起头,那双眸子漆黑如墨,没有丝毫情绪波动,却让人莫名觉得骨髓发寒。 “这铺子里的东西,是你们砸的?”林灼问。 “是又如何?”掌柜挺着肚子,得意洋洋,“这是为了肃清乱象,假酒不能卖,免得百姓受害。说到底,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” “这商场如战场,赶紧找个管事的出来跟我对峙,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?还是趁早回后院绣花去……” “大胆!”肖掌柜被伙计扶着过来,厉声制止,“这是王妃,你休得胡言!”林灼扭头一看,肖掌柜左边眼睛肿的老高,显然也是挨了打的。 这下林灼的火气更大了,她提起烧火棍指着胖掌柜问:“这都是你打的?” 胖掌柜也不傻,赶紧狡辩:“王妃可不能冤枉了在下,之前是有推搡,我们的人也有受伤的。”说着就朝身后拉出了两个也是一脸血,伙计装扮的人。 林灼目光扫过那两个“受伤”的伙计,嘴角随即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那两人虽然脸上挂彩,却站姿稳当,眼神闪烁,身上更是连点打斗的狼狈劲儿都没有,倒像是自己往墙上撞出来的。 她缓缓放下烧火棍,那烧火棍与青石板碰撞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,却像敲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。 “为什么要推搡我们的人?”林灼盯着胖掌柜,“还是你觉得,你是皇商,背后有太子撑腰,我就不敢动你?” 人家给她设套,等着她往里面钻。她偏不上套,她就要打直球,直接掀了那层遮羞布,都拉到台面上公开处刑。 胖掌柜被吓的一激灵,没想到,这林王妃还真不是好惹的,竟然不按套路出牌,不但没搬出北凉王这个救兵,还直接掀桌子,将太子都牵扯出来了。 不过,胖掌柜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,不管心里怎么慌,面上依旧挺得住,说的话却是故意绕开了太子。 “还请王妃慎言!在下乃是奉旨行商,这块牌匾可是御赐的。动我?那就是动大乾的脸面!王妃虽然是北凉的女主人,但也不能无法无天吧?” “无法无天?” 林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 在末世,规则只有一个:强者为尊。 而在她的规则里,动了她的钱和人,那就得付出代价。 “我这人很讲道理。既然你们说我卖的是假酒,那不如你们自己来试试,你们口中的‘假酒’滋味如何?” 说着,林灼就启动了言灵异能, 目标:万宝楼掌柜及门口所有持棍打手。 设定效果:重度工业酒精中毒——天旋地转、神经麻痹、剧烈呕吐、呼吸衰竭。 林灼嘴唇轻启,无声地吐出四个字:“请君,大醉。” 紧接着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,原本还气焰嚣张、站得笔直的十几个彪形大汉,包括胖掌柜,突然面色涨红,像是被人凭空灌下了十斤烧刀子。 “呃……怎么回事……地,地怎么在晃?” 一个大汉刚想挥舞棍棒,却脚下一软,整个人像面条一样瘫软在地,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喷吐着白沫和秽物。 紧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 刚才还如颇有气势的打手阵容,眨眼间就变成了大型“醉汉”现场。 他们有的抱着路边的石墩子痛哭流涕,有的对着空气疯狂磕头求饶,更多的人则是捂着喉咙,发出那种即将窒息的“荷荷”声,眼球充血暴突,仿佛下一秒血管就会爆裂。 围观的百姓们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捂住嘴巴。并没有人给他们灌酒!甚至连一滴酒都没碰到! 这……这是怎么一回事? 胖掌柜是症状最严重的一个。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,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,四肢百骸传来的麻痹感让他连站都站不稳。 这时肖掌柜推开伙计的搀扶,大声对着围观的百姓愤怒地说:“诬赖我们卖的是假酒,我看是他们自己吃醉了酒才来我们‘林记’闹事的。” “大家看看,这都醉成什么样子了?站都站不住!他们说出来的话,哪里能相信?” 围观的百姓纷纷指责这群醉汉,甚至还有人趁他们迷瞪的时候偷着吐口水。 嗡嗡嗡地议论和指责声,让胖掌柜原本混沌的脑子更加不清明,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……” 掌柜惊恐地指着林灼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林灼面前。 林灼缓步上前,靴底踩在满地的碎瓷片上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 她走到跪地呕吐的掌柜面前,抬起脚,毫不犹豫地踩在了那张满是油汗的胖脸上。 “咔嚓。”鼻梁骨断裂的声音。 “啊——!”掌柜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却因为严重的眩晕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 “记住了,”林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神漠然如冰,“在北凉,就要守北凉的规矩。别说是皇商,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砸了我的店,也得赔得倾家荡产。” 她转头看向正在看好戏的裴九安:“裴先生,还愣着干什么?万宝楼恶意竞争,损毁财物,甚至意图谋杀王府侍女。依北凉律,怎么赔?怎么判?” 裴九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,眼中升起狂热。他飞快地拨弄了一下算盘,大声道:“依律,当查封店铺,没收所有非法所得,充入受害者——也就是王妃您的私库,以作赔偿!” “听见了吗?”林灼脚下微微用力,碾了碾,“搬!把万宝楼里的一针一线,哪怕是一只耗子,都给我搬回王府抵债。” “是!” 不知何时,周围原本看热闹的百姓中,冲出几十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——那是之前被林灼招入酿酒坊干活的百姓。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气,此刻见王妃大发神威,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,冲进万宝楼就开始搬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