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却不以为意,随意吐出一片瓜子皮,“赋诗?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然后又对着众人龇龇牙,“不会,我只会碎尸。” “碎尸?”众人皆是一愣,大部分都没明白她的意思。 林灼缓缓起身,先伸手轻拭了一下小桃的红眼圈,然后走到程书宁面前,俯下身,一字一句的说:“比如,把你这张搬弄是非的嘴,一寸一寸地割下来;把你那双只会嫉妒的眼睛,挖出来喂狗;再把你这副肮脏的心思,掏出来晒晒太阳,让大家看看里面到底有多龌龊!” 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,不但程书宁被吓得脸色惨白,其他人也都被吓得噤若寒蝉,谁也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。 几句话就将这群无聊的女人吓成这样,林灼立即就没了逗乐的兴致。 见此,云沁雪赶紧打圆场,“好了好了,大家别为难姐姐了。姐姐自幼……生长的环境毕竟不同,咱们还是不要强人所难。” 说着,她端起酒杯,优雅地向林灼示意:“姐姐既然不愿作诗,那便听妹妹浅解一首《咏莲》如何?‘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’,正如这做人……” “你印堂发黑。” 林灼突然开口,像是一盆冰水,直接浇灭了云沁雪那装腔作势的诗兴。 云沁雪一愣:“你说什么?” 林灼咽下嘴里的荔枝肉,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云沁雪的脸。 在林灼的视野里,根本没有美人如玉。她看到的,是云沁雪那被厚重脂粉掩盖下的青灰色皮肤,是颈动脉不正常的跳动频率,以及瞳孔深处那因为极度亢奋和焦虑而产生的微缩。 这是长期精神紧绷、内分泌失调,外加某种慢性毒素堆积的前兆。 这毒,大概率是云沁雪为了保持身材或者美貌,乱吃什么偏方吃出来的。 “我说,你快死了。” “胡说!!”云沁雪见林灼如此不顾体面,竟然当众诅咒自己,脸色瞬间涨得通红。可她终究还顾及着京城第一才女的体面,再难听的话她也说不出。 “姐姐若是不喜欢妹妹,直说便是,何必出言诅咒?”云沁雪眼眶瞬间红了,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,“妹妹不过是想办个诗会热闹热闹,姐姐竟这般容不下我……嘤嘤嘤……” “行了,别演了,看着就累。”林灼欣赏不了美人落泪,也搞不来说一半藏一半的后宅争斗的说话方式,她还是比较习惯有啥说啥,不服就干的方式。 她今天过来,就是想拿云沁雪这货,试试她升级后的言灵异能好不好使。 以前言灵异能的有效时限和达到的效果都不受控制,而且触发机制必须是自己亲身经历过,或是亲眼看到过的才行。这次升级后,不但有了延迟功能,还可以自己预设场景。 她正愁不知道该拿谁做实验呢,云沁雪就给她递帖子,自己送上了门。毕竟现在除了这女人,也没人敢在她跟前蹦跶,毕竟,她也不能随便伤害无辜不是。 果真没让她失望,这女人不但觊觎她的东西,还非要把脸伸过来让她打,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。 林灼站起身,漫步走到云沁雪面前。她个子比云沁雪高出半头,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煞气,虽然收敛了大半,但稍微漏出一点,就足以让她感到窒息。 “我不会作诗,但我会看相。” 林灼微微俯身,凑到云沁雪耳边,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。 “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?”林灼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,钻进云沁雪的脑子里,“比如……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?或者是,无数只苍蝇在你耳边嗡嗡作响?” 云沁雪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“吱——嘎——” 一声极其尖锐、如同金属摩擦玻璃的声音,丝丝缕缕、若有若无在她脑海深处循序渐进地慢慢炸响。 “啊!” 云沁雪尖叫一声,猛地捂住耳朵,手中的酒杯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红色的酒液溅湿了那昂贵的锦裙。 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兰嬷嬷吓得赶紧冲上来。 周围的贵女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。 林灼赶紧撤到一边,一脸地嫌弃,“喝这么点酒都能醉,还学人家办什么聚会?这第一才女的名声,怕不是你丞相老爹用银子捐来的吧?”嘴上埋汰人的话一句不少,眼睛却盯着升级后【言灵·异能】的效果。 看样子还行,能精准控制异能释放效果和时限了,也算不枉费她这几日闭门不出,夜以继日的修炼突破。 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脑中的声音似有若无,搅得她神思开始不清明,但林灼的话她可是一字没落听个清楚。 兰嬷嬷急得团团转,又是拍背又是顺气,“娘娘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快,快传大夫!” 周围的贵女们都是一脸的懵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纷纷交头接耳,但又不敢上前一看究竟。 慢慢的,【言灵·异能】又递进到了新一阶段,云沁雪开始脸色煞白,身体开始发抖。但她的样子在场的其他人看来,她更像是不胜酒力。 “声音……好刺耳的声音……”那种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而是直接从她骨头缝里钻出来的,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撕开她的头盖骨钻进去。 林灼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:“看吧,我就说她有病,你们都还不信。” 验证结束,她拍了拍手,转过身,顺手又从桌上顺走了一盘没动过的水晶肘子,端在手里像是端着一个战利品。 “各位慢慢玩,这诗会档次太高,我这粗人就不奉陪了。” 林灼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向还在瑟瑟发抖的云沁雪,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,为了保证效果,特意将延迟后的设定又说得更具体一些。 “哦对了,云侧……哦不,平妻。出门记得看黄历,我看你今日命犯太岁,忌出行,宜掉粪坑。” 说完,她端着那盘鲜嫩的荔枝,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,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,和抱着脑袋神神叨叨的云沁雪。 “她……她害我……”云沁雪颤抖着,那股令人抓狂的声音虽然减弱了一些,但那种恐惧感却像跗骨之蛆,挥之不去。 这让她想起了大婚之日,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利爪疯狂地抓挠她的声带。 恐惧、绝望、愤怒如同毒蛇般缠绕住她的心脏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 她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远去的林灼,“妖怪!她是妖怪!” 兰嬷嬷见自家主子如此失态,连忙上前想要搀扶,却被云沁雪一把推开。 众贵女更是一片哗然,纷纷议论起了之前关于王妃邪祟上身的传言。 邱尽忠自始至终皱着眉一言不发,他盯着林灼离开的背影,又看了看状态明显不对的云沁雪,眼底闪过一丝嫌恶。 就这心理素质,还想当正妃? 太子找的这把刀,怕是不怎么好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