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营比试之后没两天,赫烬就带着两千轻骑外出剿匪了。 这一走就是半个多月,林灼则带着小桃在府里继续吃吃喝喝,没事就出去逛北凉城,连带那个新得的废弃庄子,也去了好几次。 若不是大管家刘成三五不时的劝她庄子荒废太久,实在不适合居住,她几乎要在庄子里搭个草棚,带着大魏的奴仆一起住过去了。 林灼也不是个没苦硬要吃的主,主要是赫烬他娘隔三差五就出来找麻烦。她收了银子,又看在赫烬的面子上,不但不能弄死,还得时不时的去应付一下,她真的很烦。 林灼这面是烦,老夫人那面就是恨了。 上次请道士驱邪,不但没能除掉林灼,反而折进去了顾怜月、得罪了柳家,还让林灼那妖女得了一大笔金子。 更可恨的是,儿子真就被那妖女迷了眼,不但替她遮掩邪祟上身的丑事,还不顾她这亲娘的反对,跟她越走越近。 后来又听说,那妖女还不知天高地厚,竟然跑去军营同蒙阔的孙女比试。知道消息那天,她高兴的都多吃一碗饭。 蒙玥彤是什么人? 那可是上过战场,杀过人的女人,哪里是她只会个三脚猫功夫就能招惹的。 可惜,她伸长了脖子等来的却是蒙玥彤拜了那妖女为师的结果,当时她差点没被气死。 儿子不在,她又不敢直接同那妖女对上,只能殃及一些池鱼,给她添点堵了。 王府,大管家刘成公事房。 大厨李大河拖着被打肿的半边屁股,跟刘成诉苦,“刘管家,这活我是真没法干了。两边都是祖宗,我就是一个听话干活的奴才,谁都得罪不起。” “大家都不容易,等王爷回来就好了。”刘成安慰。 一听又是这句话,李大河差点没哭出来,“怕等不到王爷回来,我这条小命就没了!求大管家可怜可怜我吧,给我换个差事,只要别再让我夹在老夫人和王妃中间,哪怕去看马厩都行。我是不想再喝王妃的黑粥,也不想再挨老夫人的打了!” 他说着,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,“就说昨天,王妃想吃罐焖牛肉,结果老夫人就将我提到永寿堂,说我个奴才眼里没有尊卑,竟敢越过她先伺候王妃,还让身边的嬷嬷拿着戒尺就往我屁股上招呼,硬生生打了二十下!”李大河越说越委屈,“您说说,我一个大男人,被一个嬷嬷抽屁股,真是丢死个人了。” “就这还不算完。王妃知道我因为她挨打,非要去找老夫人理论。我当时都快吓死了,就王妃那暴脾气,万一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,等王爷回来还不得活埋了我?” “刘管家,您就行行好,通融通融,放我一条生路吧!这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。”李大河这副苦大仇深、活不起的样子,刘成也是感同身受。 自从王爷不在府里,老夫人一直就不怎么安生过日子。不敢与王妃正面冲突,这种小动作是层出不穷,搞得人人自危。别说厨房这帮人,就是他自己也没少跟着吃挂落。 见刘管家一直不言语,李大河忍不住继续倒苦水,“前几日,王妃想喝清淡的莲子羹,特意嘱咐了少糖,我照着吩咐做完,老夫人那面传话过来说也要一碗。 结果送到老夫人院里时,老夫人却嫌不够甜,说我是不是觉得她年纪大了吃不得糖,当场就把一碗羹全泼在了我身上,还罚了我半个月的月例银子。 这事第二天传到王妃那里,她当即就拍了桌子,非要拉着我去永寿堂对质不可。我当时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,好说歹说才把王妃劝住。 可您猜怎么着?转过天老夫人就打发人来说,厨房的炭火用度超标了,要削减一半。这寒冬腊月的,削减一半炭火,别说炖汤熬粥了,连锅都烧不热! 王妃知道了,恼怒的把茶盏都捏碎了,说这分明是冲着她来的。您说,我夹在这中间,真是猪八戒照镜子——里外不是人啊!” 李大河说着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“刘管家,您就看在我给王府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的份上,救救我吧!再这么下去,我真就熬不到王爷回来了!” 一面是王爷的亲娘,一面是王妃,别看他跟过老将军,在府里说话有分量,可这两位他也一个都得罪不起。 刘成最近也被老夫人折腾的筋疲力尽,其实他比谁都盼望着王爷早点回来。可是,他不能表现出来,否则这府里会更乱。 “你先休息两天吧,厨房的事我亲自盯着。”刘成实在见不得一个大男人哭,只得叹口气,从怀里摸出个荷包递给李大河,“这是我这个月的月例,你先拿去贴补家用。” 见大管家都做到这份上了,李大河自觉要是再歪缠下去就有点得寸进尺了,便只能拱手道谢,先下去了。 李大河才离开,刘成就被老夫人身边的小丫鬟传话去了永寿堂。 以往刘成见老夫人只需站着回话,最近因为林灼的事,老夫人每次都让他跪着听话。其中的含义,他这个在府里浸淫多年的老人怎会不懂? 这是老夫人在用磋磨他的方式,发泄对王妃的不满,也是在敲打他这个管家,让他知道谁才是王府真正的主子。 “王妃又出府了,你为什么不派人拦着?”老夫人阴森森的口气,刘成听着就浑身的不自在,但该说的话不能含糊。 “回老夫人,王妃出府是王爷同意的,老奴实在没有拦阻的理由。” “又是这套说辞!烬儿他军务繁忙,哪里会事事管着这后宅妇人的鸡毛蒜皮?”老夫人猛地一拍身边的梨花木炕桌,桌上的茶盏都震得叮当作响,“我看你是被那个姓林的妖女收买了,眼里早就没有我这个老婆子了!” “老奴不敢!” “不敢?我看你是敢得很!”见刘成跪着一动不动,态度诚恳,老夫人才收了几分戾气,“那妖女毕竟还是王爷名义上的妻子,她就应该遵守我王府的规矩。我也不跟你废话,明日起,她若是再出府,你拦不住那就别怪我不顾往日主仆情分。” 刘成实在想不明白,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,老夫人这么折腾到底是为什么? 王妃他是指定不能拦,况且他也拦不住,但又不能明着顶撞老夫人,只能磕头先应下,到时候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