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兰清子带着七八个徒弟,敲锣打鼓地进了王府,后面还呼呼啦啦跟进来一大波好事百姓。 兰清子穿着一身道袍,手持桃木剑,腰间挂着铜铃,走起路来叮当作响,颇有几分神棍的架势。 顾怜月和云沁雪早早就等在林灼的院子外,脸上掩不住的兴奋。 老夫人也来了,坐在太师椅上,眼睛盯着林灼的院门看不出任何表情。 “烬儿,今日务必要将那邪祟除掉,将我那可怜的儿媳妇解救出来。”老夫人突然语带悲戚的说道。 赫烬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论做戏他这个母亲可是一把好手。 否则,父亲也不会放松警惕,将自己辛苦护了一辈子的洪老姨娘亲手送到母亲手里。 他看向林灼的院子,眼神复杂。 这几日,林灼都没让他进院子,即便是他拿着好吃的也不行。 赫烬知道,林灼指定又觉得他背信弃义了。 就在这时,院门突然打开,林灼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裙,头发随意挽了个髻,几缕碎发垂在鬓边,整个人看起来慵懒惬意,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慌张。 如果是在末世,林灼的队友指定能看出,此刻这‘鬼见愁’眼里有去击杀丧尸王,抢夺晶核的兴奋。 可惜,这里没人能看懂,也包括赫烬。 林灼先是饶有兴趣地扫了一眼眼前的阵仗,目光在敲着锣鼓、摇头晃脑的兰清子身上停顿片刻,好奇的问:“这样就能驱邪了?” 明明就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问话,众人却都以为林灼是在挑衅。 老夫人的脸色立即就沉了下去,刚才那悲戚之色早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“灼儿,休要胡闹!你连日来性情大变,行为怪异,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!兰道长乃是得道高人,今日特来为你驱邪,你且乖乖配合,莫要冲撞了道长,惹给王府祸上身!” 兰清子见状,立刻提着桃木剑上前一步,装腔作势地围着林灼转了一圈,口中念念有词,那铜铃也跟着叮铃铃乱响。 他眯着眼睛,故作高深地说道:“夫人印堂发黑,邪气缠身,若不及时驱除,恐有性命之忧啊!” 林灼不知道这老道能不能看到她体内的原主,便好奇的问:“你能看见我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魂魄嘛?” “林灼!!”赫烬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出声制止。 这个秘密他不曾告诉任何一个人,包括他的心腹。可此刻这女人在干什么?!她怎敢?!竟是半点不拿他的叮嘱当回事儿! 赫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伸手就要去抓林灼的手腕,阻止她继续往下说出去。 林灼后退一步,躲开了赫烬的触碰,眼睛却盯着兰清子,执着地在等一个答案。 赫烬心里莫名一空,好像什么东西被抽走了。他也转头焦急的看向兰清子,这个半吊子不会真的看出什么来了吧? 兰清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噎了一下,林灼的反应完全超出他的意料。 手中的桃木剑顿在半空,铜铃的响声也戛然而止。 他本就不是个真道士,无非是借道士之名养家糊口罢了。但此刻看着林灼非常认真的眼睛,他眼珠一转,立刻又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。 “哼,妖孽休得狡辩!贫道自然看得见你这侵占他人身体的孤魂野鬼!今日贫道便要替天行道,收了你这害人的东西!”说着,他举起桃木剑,作势就要朝林灼刺去。 听到兰清子说,林灼是侵占他人身体的孤魂野鬼,赫烬一颗心差点没蹦出胸腔。 他以为刘成的情报都是假的,或者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,兰清子真会驱邪作法。 可就在他想要出手阻拦的时候,见林灼将兰清子一脚踹飞,他的一颗心又稳稳落回了胸腔里。 林灼挑了挑眉:“说话就说话,干什么动手?” 兰清子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,桃木剑也脱手飞到一旁,不过仙风道骨的人设倒是没有崩。 许是这种场面见多了,他迅速被徒弟们扶起,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摆开架势,继续念念有词。 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!”接过徒弟递过来的桃木剑,重新在空中挥舞,徒弟们也配合着摆出各种造型,只是在舞剑转身间朝顾怜月疯狂挤眼睛,“快叫人呀,这个我降不住。” 赫烬站在一旁,将这一切看个清楚,又看看一脸平静还带着点不耐烦的林灼,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,甚至忍不住在心里憋笑——看来这兰清子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江湖骗子。 兰清子念了半天咒语,林灼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反应,便有点不耐烦,“到底行不行?你还要这样逼逼叨叨到什么时候?别耽误我吃午饭。” 兰清子行骗这么多年,就没一个如今天这位嚣张的。好似驱邪比他还着急,偏偏下手还狠。 他一咬牙,从徒弟手中接过一碗黑狗血,对准林灼就泼了过去,“邪祟退散!” 林灼眼神一冷,末世里,丧尸啃食人类最先就是吸光血,然后才去吃人脑子和身体。 被吸光血的人就会变成丧尸。 林灼不喜欢鲜血,因为在她眼里,看见汩汩流动的红色液体,要么有人被吃了,要么有人正在被丧尸啃食。 她身形一闪。 黑狗血擦着她的衣角飞过,直直泼向了身后还在津津有味围观的顾怜月和云沁雪。 “啊——” 两人惨叫一声,满脸满身都是黑狗血。 更惨的是赫烬。 他站在顾怜月身后,也被波及,半边衣袖都被黑狗血染红。 赫烬:“……” 林灼一张小脸阴云密布,“你杀人了?” 末世战士尽管不爱多管闲事,但也有庇护幸存者的职责,这么一大堆鲜血,定是杀了人活着其他生物。 兰清子见此计不成,不但泼了自己人一身,反而惹怒了这尊杀神,也开始慌了,但嘴上依旧强硬。 “此乃至阳之物,专克你这种阴邪!你看你,被泼之后虽未显形,但迟早会被这至阳之血侵蚀!贫道奉劝你,赶紧从王妃体中退出,贫道可放你一条生路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给旁边的徒弟使眼色,示意他们赶紧想办法圆场。 林灼才不管他们的眉眼官司,一步一步逼近兰清子,眼里的杀意开始逐渐凝成实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