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这时,赫烬走进了院子。 小桃吓得一哆嗦,以为王爷来兴师问罪了,赶紧跪下求情:“王爷恕罪,王妃今日确实有点不舒服,这才没去迎接老夫人……。” “回府”两个字终究没有说出来。 因为小桃看见自家王妃呲溜一下子跳下美人靠,眼神不善地盯着赫烬空着的手,就差龇牙咬人了。 这活蹦乱跳的劲儿,小桃自己都觉得没眼睛看,只好灰溜溜的躲进了屋子里。 “没带吃的?” “对,对不起!”来的匆忙,赫烬忘记这女人只认吃食不认人,“一会就给你补上。” 林灼不为所动,赫烬赶紧举起两根手指,“双倍。” 这下林灼算是满意了,她一屁股又坐回美人靠上问,“不送吃食,你来找我干什么?” 赫烬被这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。 这冷酷无情的女人,翻脸真是比翻书都快,他还以为经过昨日的相处,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更近一层了。 结果,就这?! 赫烬头秃地深吸一口气,“我母亲回来了,我想……我想……” 看着林灼的眼睛,他就说不出要她在母亲面前伏低做小的话。 见赫烬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林灼立即想起了刚才小桃的话,她看赫烬的眼神开始逐渐变得危险。 丧尸都知道脑子是个好东西,更何况她这个末世战士?她只是习惯性不用动脑,可不代表她没有脑子。 看着林灼逐渐变冷的眼神,赫烬知道,后面的话他不用说了。于是果断放弃,另辟蹊径。 “我们再谈一个交易如何?” 交易就意味着她有得赚,林灼眼睛一亮,“说。” 赫烬斟酌着措辞,“我母亲回来了,而你毕竟是我的王妃,我想请你配合我演一场戏。” “演戏?”林灼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不行,我不会。” 赫烬焦急,母亲找林灼茬是指定的,林灼恼了收拾母亲也是必然的。他不想母亲血溅当场,可不能让这戏还没开锣就黄了。 于是他赶紧补充道:“很简单的戏,你不用费脑子,就……就装作我们夫妻和睦,你对母亲恭敬孝顺就行了。” 他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林灼的神色,生怕她哪个词听不懂,他好赶紧解释。 “当然,不会让你白演。”赫烬连忙抛出诱饵,“你配合我演好这场戏,只要我母亲在府中一日,我就每日给你一百两银子,不,两百两!而且,允许你可以随时出府溜达。如何?” 林灼一双大眼睛轱辘乱转。 一日一百两,还能出府,她只需要装模作样,不需要付出什么物资交换……好像也行。 “成交!” 赫烬喜出望外,就知道这女人不是吃亏的主。 生怕林灼下一秒就反悔,赫烬连忙趁热打铁:“那可说定了!一会你同我去见母亲,你要……”他话未说完,林灼却抬手打断了他。 “等等,”林灼偏头想了一下,“演戏可以,但得有我的规矩。” “你的规矩?”赫烬一愣,没想到这个最没规矩的女人,现在居然也跟他讲起了规矩。 “当然,”林灼理直气壮,“我只负责‘装’,具体怎么装,得看我的心情和现场情况。若是你母亲太过分,我忍不住了,这戏演不下去,可不算我违约。” 林灼对着赫烬龇了一下小白牙,“还有,这两百两银子,得日结,当天结清,概不赊账。出府溜达的时间,也得由我自己定,不能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。” 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,赫烬妥协的非常干脆。 虽然他这个北凉王很穷,但两百两银子日结,他还能做到。出府时间由她定也无妨,只要她能在母亲面前维持表面的平和,别真闹出人命,一切都好说。 至于“看心情和现场情况”,赫烬只能在心里祈祷,母亲这次回来,能少些折腾,千万别真给林灼惹毛了。 “好,都依你。”赫烬几乎是咬着牙答应下来,“不过你不能冲动,万一动手前一定要提前告诉我。”赫烬做最后挣扎,“还有,你那个特殊能力,不能对我的母亲使。” 林灼点点头,伸出一根手指,“口说无凭,我们得立个字据。 “立字据?” “之前我们的合作可都没立过字据!” 林灼不在意地摆摆手,“那是我忘了,这次可以一起补上。” 赫烬:“……” 他算是看明白了,这女人比狐狸都精。 喊小桃准备好笔墨, 林灼也不避讳赫烬,直接提笔蘸墨,刷刷点点地写了起来。 赫烬以前见过林灼的字,可眼前这个林灼明明早就换了芯子,为何字体却同原来一模一样? “为何你的字同……一模一样?”尽管赫烬现在问这种问题已经没了偷窥秘密的心虚,但提到原来的王妃,他心里总归还是有点说不出她的名字。 虽然他不喜她,她却终究是因为他没了性命。 “我不会毛笔字,这就是原主的字。”林灼回答的依旧坦荡荡,半点没有遮掩的意思。 赫烬却下意识看向四周,好在小桃去后罩房准备茶水去了。 “不是说不要随便说这些事情嘛?小心隔墙有耳,你不要命啦?”赫烬压低声音警告。 林灼眨巴着大眼睛,露出歉意的表情,“忘记告诉你了,我能听到方园百里的动静。” 赫烬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,他震惊的看着林灼,心里想,这到底是个什么妖精呀? 林灼好笑地合上赫烬快要掉的下巴,听话地凑近走进几步,小声说,“你原来的王妃还住在我的身体里,所以这字就是她的技能。” 赫烬:“……” 赫烬:“……” 赫烬:“……” 赫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只是声音有些发颤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她还在?” 一个身体里竟然住着两个人?这等匪夷所思之事,若非从林灼口中说出,他死都不会相信。 林灼见他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道:“准确来说,是她的一缕残魂,平日里是沉睡的,只有在特定情况下,她才会苏醒。” 至于是什么特定情况下,林灼才不会告诉他。省得他知道原主还放不下他,有恃无恐。 赫烬脸色愈发苍白,林灼又补了一句,“你不用担心,她不会突然跳出来跟你打招呼的。”林灼眼里藏着一抹坏笑,“除非你想她了” 赫烬现在的脑子嗡嗡的,这些东西太超出他的认知了,他一时还接受不了。 “你让我缓缓。”赫烬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慢慢地捋林灼刚才的话。 小桃担心王爷跟王妃闹翻了,赶紧端着煮好的茶过来。她虽然顶不了什么事,至少王爷责罚王妃的时候,她能替王妃顶一些惩罚。 远远见两人虽隔着些距离,气氛却不像争吵,小桃才悄悄松了口气,赶紧加快步子,将茶盏轻放在桌上。她垂着眼不敢多看,只觉得今日王爷的脸色格外难看。 良久,赫烬终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“残魂”这件惊悚的事情上移开,看向那张纸。 “你先休息,中午同我一起去永寿堂陪母亲用餐,晚点我来接你。” 不等林灼点头,赫烬就匆忙走了。 仿佛后面有狗追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