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那碗羊肉汤垫底,林灼总算睡了个囫囵觉。 这一睡,就是昏天黑地。 再次被吵醒,是因为院子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嬉笑声。 “哟,这就是王爷特意交代的偏院?怎么跟个猪圈似的?” “我这几天肚子不舒服,王爷可没少往暖云阁赏赐东西。” “侧妃娘娘您慢点,小心脏了鞋。这地方晦气,咱们送了东西赶紧走吧。” 林灼在被窝里磨了磨牙。 这顾小三看样子是好了伤疤忘记疼,还敢跑她跟前来扑腾。 真以为,自己还是原主那个废物。 不过,最睚眦必报的还是赫烬。 这偏院外头围了三十五个银甲卫,连只鸟都飞不进来,这女人能大摇大摆进来,除了赫烬默许,没别的可能。 他是想干什么? 借刀杀人?还是纯粹恶心她? 不就当众让他丢人现眼了嘛,真是个小心眼儿的男人。 这时,房门被一脚踹开。 寒风卷着雪花,劈头盖脸地砸了林灼一身。 顾怜月穿着一身火红的狐裘大氅,手里抱着个精致的手炉,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贴身大丫鬟柔枝,还有两个捧着东西的粗使婆子。 这一看,林灼笑了,都是老熟人。 “姐姐还没起呢?” 顾怜月掩着鼻子,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风,“妹妹听说姐姐这儿缺衣少食,特意求了那帮看守的大哥,带了些炭火和被褥来。姐姐不起来谢恩也就罢了,怎么连个话都没有?” 林灼没动。 她在计算。 从床边到门口大概五步,对方四个人,两个婆子看着壮实但底盘虚浮,那个柔枝是个废物,至于这个顾小三…… 除了那身皮看着挺暖和,其他一无是处。 “怎么?姐姐这是病得起不来了?”顾怜月见林灼不理她,胆子更大了些,几步跨进屋里。 她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林灼。 “啧啧,瞧瞧这张小脸儿,都没人样了。”顾怜月伸出带着护甲的手,想要去戳林灼的脸,“王爷说了,只要留口气就行。姐姐,你说我要是在这儿不小心把你脸划花了,王爷会怪我吗?” 指尖锋利的护甲泛着冷光,眼看就要戳到林灼的眼皮。 “咔。” 骨头发出的脆响。 顾怜月的手腕在半空中停住了。 被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死死扣住。 “你……”顾怜月一惊,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黑眸。 “你想干什么!松手!”顾怜月尖叫,拼命想把手抽回来,可那只纤细的手却像铁钳一样,纹丝不动。 “吵死了!” 下一秒,林灼猛地掀开被子,整个人如同一张崩紧的弓,蓄力弹出。 顾怜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就感觉天旋地转。 一股巨力扯着她的手腕,将她整个人从床边直接甩飞出去。 “砰!” 顾怜月重重地砸在门口的积雪里,摔得七荤八素,手炉也滚出去老远。 “侧妃娘娘!”柔枝和两个婆子吓傻了,尖叫着就要冲上来。 林灼从床上下来,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。 她随手抄起桌上那个空了的粗瓷大碗。 “啪!” 一声爆响。 瓷碗在冲在最前面的林婆子脑门上炸开。 鲜血混合着碎瓷片四溅。 林婆子连哼都没哼一声,白眼一翻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 剩下的柔枝和另一个婆子硬生生刹住了脚,浑身发抖,像看杀人恶魔一样看着林灼。 这……这绝对不是以前那个,任侧妃搓圆揉扁的王妃。 林灼没理会这两个废物。 她趿上鞋,一步步走到院子里。 顾怜月刚挣扎着从雪堆里爬起来,满头满脸都是雪沫子,发髻也散了,狼狈不堪。 “林灼!我要杀了你!我要告诉王爷你敢打我……” “啪!” 林灼抬手就是一巴掌。 这一巴掌用了巧劲,直接把顾怜月半边脸打得迅速红肿充血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 顾怜月被打蒙了,捂着脸呆滞地看着她。 “你,你竟敢真的打我!” 林灼完全不理会顾怜月的话,伸手扯住她那件价值千金的火狐大氅领口。 “这身衣服不错。” “你你,你干什么……这是王爷赏我的……”顾怜月惊恐地后退。 “撕拉——” 帛裂声在寂静的雪院里格外清晰。 林灼根本没那闲工夫解扣子,直接暴力撕扯。大氅被扯下,随手扔在地上。 紧接着是外袄、里袄。 每扯下一件,顾怜月就发出一声尖叫。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那个刚才还雍容华贵的侧妃,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丝绸中衣,瑟瑟发抖。 “冷吗?”林灼捡起那件大氅,抖了抖上面的雪,披在自己身上。 暖和多了。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,把手揣进还带着顾怜月体温的袖筒里。 “林灼……你……你不得好死……”顾怜月抱着肩膀,整个人都在痉挛,“王爷不会……放过你的……” “又是这句话,你们这里的反派是不是就没有别的词儿了?” 林灼有些无趣地踢了踢脚边的积雪。 她蹲下身,视线和顾怜月齐平。 “知道在极寒之地,怎么让一个人最快安静下来吗?” 林灼的声音很轻,在呼啸的风声里有些飘忽。 她抓起一把雪,也不管顾怜月的挣扎,直接塞进了顾怜月的领口。 冰冷的雪触碰到温热的皮肤,化作刺骨的冰水,沿着胸前的沟壑,流向不可言说的地方。 顾怜月发出杀猪般的惨嚎。 “你、你不能……”顾怜月浑身发抖,说话都不利索了,“我外祖家是柳家……柳家是王爷的……的……” “柳家?”林灼打断她的话,脑子里又读取了一部分原主信息,“哦,那个给赫烬送军费的土财主?” “那你岂不是很有钱!”林灼眼珠一转,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她的骨头,“既然你那么有钱,要不借我点吧?” “啊!啊啊!林灼,你这个疯子!” 林灼被震得耳朵嗡鸣,她一把捂住顾怜月的嘴:“再叫一声,我就把你埋进雪堆里。相信我,那种血液一点点冻结的感觉,比死还难受。” 顾怜月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,那双黑眸深不见底,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。 她吓得把哭声憋了回去,只敢从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那种肚子里有怪物撕咬的感觉,好似还历历在目。就连肚皮上的抓伤,又开始隐隐发痛。 林灼满意地拍了拍她冻僵的脸蛋。 “刚才你说,你是来送炭的?”林灼转头,看向门口,一筐生了潮的黑炭,还有两床发霉的棉絮。 “这就是你送给本妃的东西?恶心谁呢?” 林灼站起身,走过去,一脚踹翻了炭筐。黑炭滚了一地。 “走,带路!” 林灼回头,一把薅住顾怜月散乱的长发,迫使她不得不踉踉跄跄地跟着走。 “去……去哪?”柔枝哭得脸上的粉都花了,颤巍巍地问。 拢了拢身上抢来的狐裘,林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 她抬眼看向院外,那个方向,隐约能看到一座烧着地龙、冒着热气的精致楼阁。 “这破地方本妃住不惯。” 林灼拖着半死不活的顾怜月,一脚踹开院门,对着外面那些目瞪口呆的银甲卫露出森白的牙齿。 “既然你们允许心地善良的顾侧妃,特意来给本妃送温暖。那本妃就不客气了。” “走,去妹妹的暖云阁——” 想想自己这两天受的罪,奶奶滴,林灼立即就起了鸠占鹊巢,顺便敲诈一笔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