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血卟啉是合成血红素的原料,这个病就是合成途径出了问题,导致有毒的中间产物堆积。】 【高糖可以抑制关键酶的活性,减少毒素生成。】 【但现在毒素已经爆表了,必须尽快把血液里的毒排出去!】 卫修瑾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用冷静而权威的语气,将她的话翻译给了在场的所有人。 德方医生听完,脸上露出荒谬的表情。 “卟啉病?不可能!那是极其罕见的遗传病,大使先生没有任何家族史!” “这是在拿大使的生命开玩笑!” 中方的专家们也面面相觑,这个诊断太过离奇,太过大胆。 眼看病人监护仪上的数字已经掉到了危险的红线以下,警报声尖锐得像要刺穿人的耳膜。 苏暖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。 “没时间了。” 她转身,死死地抓住卫修瑾的轮椅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 “卫修瑾,你信我吗?” 卫修瑾看着她。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那双明亮的杏眼,却燃烧着一簇从未有过的,决绝的光。 那是属于一名医生,在生死一线时的光。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干燥而温暖。 “我信。” 他转头看向院长,声音沉得像铁。 “照她说的做。” “出了任何问题,我卫修瑾一力承担。” 这句话,给了院长最后的决心。 “执行!” 护士们立刻行动起来,推注葡萄糖,准备血滤机。 德方医生气得暴跳如雷,却被卫修瑾叫来的警卫拦在了门外。 ICU里,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 每一秒,都是一场煎熬。 苏暖暖站在床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护仪。 她的内心早已不是平时的嘻哈吐槽,而是在飞速计算着补液量、电解质平衡、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并发症。 【心率还是太快,血压在往下掉……】 【快点起效,快点……】 五分钟。 十分钟。 病人的抽搐频率似乎减缓了一些。 监护仪上,那条代表心率的曲线,终于停止了疯狂的攀升,开始出现平缓的迹象。 血氧饱和度的数字,也停止了下跌,开始以极其缓慢,但却无比坚定的姿态,一个数一个数地往回爬。 85……86……88…… 当数字跳回到“90”的那一刻,ICU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 有效! 这个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案,竟然真的有效! 苏暖暖紧绷的身体,终于有了一丝松懈。 她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,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 卫修瑾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,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,给了她一个无声的支撑。 她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说。 “还没结束。” “后续的血浆置换和支持治疗,一步都不能错。” 接下来的48小时,苏暖暖几乎没有合眼。 她就守在ICU外,像一个严苛的监工,审阅着秦朗他们制定的每一个治疗细节,精确到每一毫升的药量。 两天后,使节脱离了生命危险,意识恢复清醒。 当他被推出ICU时,走廊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 德方官员和医生们看着苏暖暖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,仿佛在看一个创造了神迹的圣女。 那位之前还怒斥她“胡闹”的德方医生,走到她面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“对不起,女士。您的医术,让我感到了羞愧。您是一位真正的……医学家。” 苏暖暖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,转身靠在了卫修瑾的轮椅上。 【累死我了……】 【我只想回家睡觉。】 【还有,好饿。】 卫修瑾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心声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。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她身上,将她有些冰凉的身体裹住。 “我带你回家。” 从那天起,“苏医生”的名字,在京城的高层圈子里,不胫而走。 人们不知道她从哪里来,不知道她的履历。 只知道她很年轻,很漂亮,脾气不太好。 但她,能起死回生。 她成了一个传说。 回到卫家,苏暖暖倒头就睡,整整睡了一天一夜。 醒来时,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。 卫修瑾就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安静地看着。 见她醒了,他放下书。 “饿不饿?厨房给你温着粥。” 苏暖暖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 她想起在ICU外,他坚定地说“我信”的样子。 想起他用身体为她挡住所有质疑,用轮椅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样子。 【这个世界,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。】 她第一次在心里,如此清晰地对自己说。 她不敢再想下去。 她伸出手,在被子下,悄悄抓住了卫修瑾的手。 男人的手掌宽大,有力,带着让她心安的温度。 “卫修瑾。” “嗯?” “谢谢你。” 她小声说。 卫修瑾握紧了她的手,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 “苏暖暖,你值得。” 你值得所有的信任,也值得所有的荣光。 那场轰动京城的医疗奇迹之后,苏暖暖的生活又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。 她重新做回了那个在卫家小院里晒太阳、吃西瓜、偶尔在心里吐槽全世界的“废人”。 “苏顾问”的传说在外流传,但对她本人而言,那更像是一场耗尽了所有电量的华丽演出。 演出落幕,她只想躺平。 这天下午,卫秀秀放学回家,带回了邻居家要嫁女儿的消息,叽叽喳喳地说着聘礼和酒席的排场。 苏暖暖躺在藤椅上,翻着一本闲书,闻言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 【结婚就结婚,搞那么大动静干什么。】 【领个证,法律上就是夫妻了,非得昭告天下,生怕别人不知道。】 【浪费钱,浪费精力,有那钱买几斤五花肉,它不香吗?】 坐在一旁看报纸的卫修瑾,手指在报纸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 他深邃的目光从文字上移开,落在她悠闲的侧脸上,唇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