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家组已经讨论了半个月,从感染到中毒,猜了个遍,却始终找不到病因。 苏暖暖只看了两分钟。 她的眼神,从最初的慵懒,渐渐变得锐利。 作为一名现代顶级医生,她脑中的知识库和诊断逻辑,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想象的。 【典型的成人斯蒂尔病。】 【这帮老古董,脑子里根本就没这个概念,还在那儿瞎猜。】 【诊断标准三条,他们一条都没往上靠。可怜的病人,被他们折腾成这样。】 她“啪”地一声合上病历,扔在桌上。 “就这?”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。 “查一下他的血清铁蛋白,再做一个骨穿,看看有没有噬血细胞现象。” 她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仿佛是极不情愿的施舍。 “别再用那些没用的抗生素了,直接上糖皮质激素冲击治疗。” 说完,她站起身,理了理自己的裙摆。 “这么简单的问题,下次不要来烦我。”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她踩着她的小皮鞋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。 会议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 那位老专家涨红了脸,想发作,却又被苏暖暖那套闻所未闻的诊断思路给震住了。 血清铁蛋白?噬血细胞?糖皮质激素冲击治疗? 这些名词,他们听过,却从未想过能这样组合在一起。 半晌,他才颤抖着声音说。 “去……去查!”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,整个专家组都失声了。 血清铁蛋白数值高到爆表。 骨穿涂片在显微镜下,清晰地看到了正在吞噬正常血细胞的噬血细胞。 一切,都和那个年轻女人说的一模一样。 当大剂量的激素通过静脉注入患者体内后,奇迹发生了。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高烧,在六个小时内,迅速退去。 患者胡言乱语的精神状态,也逐渐恢复了清明。 那位之前还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专家,拿着报告单,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 他看着苏暖暖离开的方向,眼神里只剩下两个字。 天才。 不,是鬼才。 从那天起,“苏顾问”成了军区总院一个神秘的传说。 她从不露面,但每一份经过她手的疑难杂症病历,都会附上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。 上面往往只有一两句简短到近乎刻薄的指示。 “方向错了,查一下抗核抗体谱。” “考虑一下副肿瘤综合征,去做个全身PETCT。” 虽然这个时代的设备做不到,但她提出的方向,引导着医生们用现有手段去排查。 “这么明显的朗格汉斯细胞增生症都看不出来?一群笨蛋。” 尽管每次都被骂得狗血淋头,但专家组的成员们却甘之如饴。 因为她的每一个“指示”,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切开重重迷雾,直指病灶核心。 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,将领先了半个世纪的医学理念,硬生生灌输给了这群时代最顶尖的医生。 苏暖暖也乐在其中。 这种不用亲自动手,只需动动嘴皮子和笔杆子,就能享受拯救生命带来的成就感,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岗位。 【又能刷经验值,又不用熬夜做手术,还能在医院食堂吃到各种瓜,这工作也太爽了!】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 直到那天,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,打破了卫家的宁静。 电话是军区总院的院长亲自打给卫振国的,声音焦急得近乎失控。 一位正在中国进行友好访问的西德使节,突发急病,生命垂危。 病人被紧急送入总院,表现为剧烈腹痛,精神狂躁,四肢瘫痪,并且尿液呈现出诡异的酱油色。 全院最顶级的专家会诊了三个小时,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检查和治疗手段,病情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恶化。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次医疗事件了。 如果这位身份尊贵的使节在中国出了事,后果不堪设想。 当卫修瑾推着苏暖暖赶到医院时,ICU外的走廊站满了人。 中方和德方的大小官员,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,空气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 “苏顾问,您可算来了!” 院长像看到救星一样冲了过来。 苏暖暖被这阵仗吓了一跳。 【我的妈呀,这是捅了多大的娄子?怎么跟世界末日似的?】 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脸上挂起她招牌式的冷漠表情。 她被簇拥着走进ICU。 各种监护仪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,病床上,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身体正在微微抽搐,脸色灰败。 苏暖暖只扫了一眼,瞳孔就猛地一缩。 她快步走到床边,拿起手电筒,掰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,又检查了他的腹部。 她的动作快而精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性,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 【急性间歇性卟啉病!】 【该死,怎么会是这个病!万分之一的罕见遗传病,被他给撞上了!】 【看这症状,是急性发作,应该是被某种药物诱发了。】 她迅速扫了一眼床头的用药记录。 果然,上面赫然写着一种常用的镇静剂。 而这种药,正是卟啉病急性发作最强效的诱因! 【他们在用毒药给他治病!】 苏暖暖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。 “停掉所有药物!” 她厉声喝道,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。 “你们在杀他!” 一位德方随行医生立刻站出来,愤怒地用德语反驳。 “你是什么人?你在胡说什么!病人现在的情况必须用药物维持生命体征!” 翻译将话传了过来。 苏暖暖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,目光死死盯着监护仪上飞速掉落的血氧饱和度。 “卫修瑾!”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。 卫修瑾立刻上前一步,站在她身边。 “我在。” “告诉他们,病人得的是急性间歇性卟啉病,因为药物诱发了急性神经内脏危象。再不止损,三十分钟内他就会呼吸衰竭死亡。” 她的语速极快,吐字却异常清晰。 “现在,立刻,马上!静脉推注高浓度葡萄糖,建立两条静脉通路,准备血液净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