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宽敞的会客厅里,梁永昌开门见山。 “卫先生,你的‘青玉坊’香皂,品质很好,理念也很好。” 他顿了顿,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。 “我想拿到它在港澳地区的独家代理权。” 卫修瑜的心,狂跳起来。 独家……代理权? 这些词,都是从大嫂的心声里听来的。 他强作镇定,没有立刻回答,手指却在裤缝上紧张地摩挲。 梁永昌很满意他的冷静。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。 “这是我的诚意。三年的独家代理权,我愿意支付……这个数的代理费。”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。 卫修瑜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 “五……五千?”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。 五千块,这已经是一笔他不敢想象的巨款了! 梁永昌笑了。 他摇了摇头,用一种平静的语气,说出了一个让卫修瑜几乎停止呼吸的数字。 “不,是五万。” “港币。” 夜色如墨,将林清雅那间狭小破旧的屋子浸泡得更加压抑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肥皂与潮湿墙壁混合的霉味,钻入鼻腔,令人窒息。 她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边,双手死死攥着膝上打着补丁的裤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。 脑海中,一幕幕画面反复回放。 卫家人看她时那种诡异的、带着审视与防备的眼神。 卫修瑾那张英俊面庞上毫不掩饰的冰冷与疏离。 还有苏暖暖,那个疯女人,用最粗鄙的言行举止,却能得到所有人的纵容与维护。 她送去的亲手做的饭菜,被赵淑芬客气又生硬地退回。 她对卫秀秀的温言安慰,换来的是小姑子惊恐的躲闪。 她每一次精心策划的、符合“完美妻子”人设的善良举动,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非但没有得到预想中的赞赏与亲近,反而将他们推得更远。 凭什么。 凭什么! 她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主角,是那个应该用温柔与坚韧融化冰山、收获幸福的人。 苏暖暖算什么东西?一个粗俗、拜金、刁蛮的疯子! 一股尖锐的恨意从心底最深处滋生,像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 世界偏离了轨道,而她,被无情地甩了出去。 屈辱与不甘烧灼着她的理智,让她那双总是水汪汪、含着无辜的眼眸,此刻也染上了阴鸷的寒光。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。 既然温柔和善良换不来他们的一丝垂怜,那就让他们看看,被逼到绝境的兔子,也会咬人。 就在这时,一个被她尘封在记忆深处的“梦境”,毫无预兆地闪现出来。 那是一个混乱而真实的场景。 刺耳的警报声,灼热的气浪,还有……躺在血泊中,穿着白大褂的卫修珩。 梦里,有人在哭喊,说是一场实验事故,一个微小的操作失误,引发了连锁爆炸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林清雅的心脏就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 这不是梦。 这是她遗忘的“剧情”。 是足以摧毁卫家另一根支柱的,一把锋利的刀。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 一个声音在脑中尖叫,告诉她这太恶毒了,那是人命。 可另一个更响亮、更冰冷的声音却在说,这是他们逼的。 是卫家,是苏暖暖,将她所有的善良与美好踩在脚下,才逼出了她内心的魔鬼。 她慢慢抬起头,看着窗外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天空,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。 她没有筹码? 不,现在有了。 蔡师强的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 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靠在宽大的椅子里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,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 当林清雅坐在他对面,用一种泫然欲泣、却又故作坚强的姿态,讲述她“无意中”听到的关于卫修珩研究所的“安全隐患”时,蔡师强的手指停住了。 “清雅,你的意思是,你担心卫家的三小子,会因为实验操作不当,造成重大安全事故?” 他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长辈的关切。 “是……是的,蔡师长。” 林清雅低下头,用那条标志性的白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。 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,卫家已经够不幸了,要是修珩再出什么事……我实在于心不忍。这毕竟关系到国家财产和科研人员的生命安全,我想来想去,也只有您,能公正地处理这件事。”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,将自己摆在一个善良无辜、心怀大局的位置上。 蔡师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柔弱的外壳,看到里面那颗正在变质的心。 他当然不信这套说辞。 一个被卫家排挤的女人,会这么好心? 但他不在乎。 他在乎的,是这个消息本身。 卫修珩,那个被誉为天才的卫家老三,是卫家未来的希望之一。 如果这根希望的火苗,也熄灭了呢? 卫振国被审查,卫修瑾是个瘸子,如果卫修珩再倒下……卫家,就真的垮了。 “你说得对,清雅同志。” 蔡师强缓缓开口,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。 “你很有觉悟。这件事,我会亲自过问,绝不会让悲剧发生。” 他嘴上说着“不会让悲剧发生”,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残忍的精光。 他会派人去“检查”一下那个实验设备。 确保那个“微小的操作失误”,一定会发生。 要让这场爆炸,看起来更像一个无法挽回的、纯粹的意外。 一个足以将卫家彻底钉在耻辱柱上,永世不得翻身的意外。 林清雅从蔡师强的办公室出来时,感觉腿都是软的。 初秋的风吹在她身上,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。 但她没有后悔。 她攥紧了手心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,用疼痛来压下那丝恐惧。 这是他们欠她的。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,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。 “林清雅?” 陆子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 他今天来这边办事,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进了蔡师强的办公楼,鬼使神差地就跟了过来,在楼下的拐角处等着。 “陆……陆同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