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雅看到他,脸上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 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 “我刚办完事。” 陆子轩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,那双总是带着倨傲的眼睛里,此刻充满了探究。 “你来找蔡师强做什么?”他直接问道。 林清雅的心猛地一跳。 “我……我只是来汇报一些工作上的事情。”她含糊地回答。 “是吗?” 陆子轩笑了笑,那笑容却未达眼底。 他刚才在楼梯间,隐约听到了蔡师强送她出来时说的一句话。 “……放心,卫修珩那边,会处理得很‘干净’。” 当时他没多想,可现在看着林清雅这副心虚的样子,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 他没有再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 “那你忙,我先走了。” 擦肩而过的瞬间,陆子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 他出身京城高门,见过的阴私手段比林清雅吃过的盐都多。 “处理干净”、“卫修珩”……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,让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与血腥味。 陆子轩坐在回程的吉普车里,心烦意乱。 他脑子里,一边是林清雅那张藏着阴狠的柔弱脸庞,另一边,却是苏暖暖那张鲜活又嚣张的俏脸。 他想得到苏暖暖。 这个念头几乎成了他的执念。 如果卫家倒了,卫修瑾那个瘸子彻底完蛋,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? 扳倒卫家,对他来说,百利而无一害。 他只需要保持沉默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静静地等待好戏上演。 可…… 他眼前浮现出军区大院里,那些穿着军装,脊梁挺得笔直的身影。 他的爷爷,他的父亲,都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军人。 陆家有陆家的骄傲和底线。 在战场上,你可以用尽阳谋诡计,置敌人于死地。 但对自己的同胞,尤其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科学家,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陷害…… 这不叫谋略,这叫卑劣。 陆子轩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 那个叫林清雅的女人,真他妈的恶心! 他原以为她只是个有点心机的“白莲花”,没想到,内里竟是条淬了毒的蛇。 而他,竟然还一度觉得这样的女人,或许比那个疯疯癫癫的苏暖暖更适合当妻子。 他简直是瞎了眼! 苏暖暖是疯,是作,是刁蛮任性。 但她的坏,全都摆在明面上,像一只张牙舞爪却不会真正伤人的小野猫。 而林清雅的“好”,却是一张精心绘制的皮,皮囊之下,是腐烂的、不择手段的野心。 如果他今天坐视不理,让卫修珩出了事…… 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出现在苏暖暖面前? 那个女人虽然嘴上骂着卫家的每一个人,但陆子轩看得出来,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那个家。 如果她知道自己见死不救,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? 鄙夷?不屑? 一想到那双明亮又灵动的眼睛里,会充满对自己的厌恶,陆子轩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,闷得发疼。 去他妈的! 他猛地踩下刹车,吉普车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 他不能这么做。 他陆子轩再混蛋,也不能当一个靠女人阴谋上位的孬种。 他要抢苏暖暖,也得堂堂正正地,把卫修瑾那个瘸子比下去再抢。 而不是靠这种阴损的法子,毁掉卫家,再去捡便宜。 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发动车子,调转方向。 他不能用自己的名义去通风报信,那会把陆家拖下水。 但他有别的办法。 半小时后,城西一个偏僻的公用电话亭里。 陆子轩用手帕裹着听筒,压低了嗓子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粗粝而陌生。 电话接通了。 “喂,哪位?” 是卫修瑾的声音,冷静,沉稳,带着一股天生的压迫感。 陆子轩的心跳漏了一拍。 他清了清嗓子,快速而含混地说道: “明天,卫修珩的实验有危险,检查压力阀。一个朋友。” 说完,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,他立刻挂断了电话,迅速转身离开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 卫家小院。 苏暖暖正蹲在地上,百无聊赖地戳着一个新买回来的搪瓷盆。 【唉,这玩意儿除了结实,真是一无是处。】 【颜色土,样式丑,还死沉。】 【要是能有个不粘锅就好了,煎鱼煎蛋都不会糊。再来个电饭煲,一个烤箱……】 她正沉浸在对现代厨房的美好幻想中,东屋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。 那急促的铃声,在寂静的夜里,像一声惊雷。 卫修瑾接了电话。 苏暖暖没听清电话里说了什么,只看到卫修瑾握着听筒的姿势,瞬间凝固了。 他放下电话时,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。 如果说之前的卫修瑾是一座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冰山,那么此刻,这座冰山内部的火山,已经开始苏醒。 那股凛冽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杀气,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好几度。 苏暖暖打了个哆嗦。 【卧槽?什么情况?】 【谁打来的电话?催债的?不对啊,咱们家刚挣了五万港币,现在是富一代了啊!】 【难道是林清雅那个小白莲,打电话来炫耀她又扶了哪个老奶奶过马路?】 【不对,看卫修瑾这表情,不像是被恶心到了,倒像是……有人要动他家祖坟了。】 【这杀气,啧啧,不去演反派都屈才了。】 卫修瑾没有理会她内心的弹幕刷屏,他径直走到正在西屋看书的卫修珩门前,敲了敲门。 “老三,出来一下。” 卫修珩推门出来,扶了扶眼镜。 “大哥,什么事?” “你明天的实验,立刻终止。” 卫修瑾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。 卫修珩愣住了。 “为什么?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了,数据也复核过三遍,不可能出错。” 作为一名严谨的科研人员,他无法接受这种毫无理由的命令。 “跟我去一趟研究所,现在。” 卫修瑾没有解释,转身就朝院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