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  “是啊，一块钱，够买十块胰子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听说是他自己做的，没经过工厂，能放心用吗？”

      “这姑娘说得也有道理，万一用出毛病找谁去？”

      质疑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刚刚还喜庆热烈的气氛，瞬间变得紧张又微妙。

      卫修瑜的几个朋友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，想要上前理论，却被卫修瑜用眼神制止了。

      苏暖暖在人群后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  【来了来了，商战经典第一式：攻击产品质量。】

      【手段虽然低级，但对这个年代的消费者来说，杀伤力巨大。】

      【毕竟他们骨子里只信赖国营大厂，对这种新生事物充满了不信任。】

      【这宋曼莉，脑子虽然不太好使，但找茬的直觉倒是挺准。】

      她又嗑开一颗瓜子，眼神里全是看戏的从容。

      【卫修瑜，考验你的时候到了。你要是敢跟她当街对骂，这店今天就得关门大吉。】

      【你大哥肯定教过你吧？千万别让我失望，演砸了可没第二次机会。】

      【这个时候，就得用事实说话，用他们看得懂的‘科学’，降维打击。】

      【快，把你准备好的小道具拿出来，亮瞎他们的眼！】

      仿佛是听到了她心里的呐喊，卫修瑜非但没有慌乱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这笑容，让正等着看他暴跳如雷的宋曼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  卫修瑜没看她，而是转向围观的群众，微微提高了声音。

      “这位同志问得好！”

      他一开口，就把矛头从自己身上，转到了问题本身。

      “大家买东西，特别是用在咱们这张脸上的，最关心的，不就是干不干净，安不安全吗？”

      这话一下就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，人群的骚动平息了些，都等着看他怎么说。

      “口说无凭，我今天就让大家亲眼看一看，我们‘暖风’的香皂，到底好在哪！”

      他转身从柜台下端出一个搪瓷盆，里面盛着半盆清水。

      然后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拿起一块玫瑰香皂，在水里搓揉出细腻的泡沫。

      紧接着，他变戏法似的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。

      打开纸包，里面是一叠窄窄的黄色纸条。

      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

      有人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  “这叫PH试纸。”

      卫修瑜的声音沉稳又有力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。

      “是专门用来测一个东西温不温和的。大家不用懂这是啥，这是科研院用的东西，只要看颜色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他将一张试纸，浸入了满是泡沫的盆里。

      几秒钟后，他取出试纸。

      那原本黄色的纸条，变成了非常柔和的绿色。

      “大家看好，是这个颜色。”

      他举起试纸，让每个人都能看清。

      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。

      他转身走进隔壁的供销社，片刻后，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、硬邦邦的洗衣胰子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“这是供销社卖的，大家都用过吧？”

      众人点头。

      他将那块胰子，同样在水里搓了搓，然后将另一张试纸放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奇妙的一幕发生了。

      试纸在接触到胰子水的瞬间，颜色迅速变成了深蓝色。

      一种带着强烈侵略性的深蓝色。

      卫修瑜将两张试纸并排举起，一张柔和的绿，一张刺目的蓝，对比鲜明得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  “各位乡亲，各位同志！”

      “这个绿色，代表我们的香皂，非常温和，不伤害咱们的皮肤。”

      “而这个蓝色……”

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震惊而微张着嘴的脸。

      “代表什么，我想大家平时洗衣服的时候，应该都感受过吧？洗完之后，手是不是又干又涩，像被搓掉一层皮？”

      这话太有画面感了。

      在场的主妇们，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
      那双手，因为常年的劳作和劣质洗涤品的侵蚀，大多粗糙、干裂。

      卫修瑜这番话，精准地戳中了她们最大的痛点。

      “现在，我再来回答这位宋同志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  卫修瑜的目光，终于落回到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宋曼莉身上。

      他的眼神锐利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  “你说我们的东西干不干净？这块香皂，从选料到制作，每一步都浸透了心血。我们用的，是能吃的猪油，是过滤了无数遍的纯碱水，还有真正的玫瑰花瓣。”

      “我们经过上百次的试验，才把它的刺激性降到最低，做到像这张试纸显示的这样温和。”

      他的声音掷地有声，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。

      “宋同志，你要是觉得，我们这块比供销社的胰子温和十倍的香皂不干净，会烂脸。那我只能说，全天下，就没有干净的香皂了！”

      “因为我们的标准，比所有人都高！”

      人群里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  随即，爆发出嗡的一声议论。

      “天哪，原来胰子那么伤手啊！”

      “你看那颜色，真吓人。”

      “这么说，这小伙子卖的香皂，是真的好东西？”

      宋曼莉站在原地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  她想反驳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她引以为傲的攻击，被对方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，轻而易举地化解了。

      而且，还把她衬托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。

      卫修瑜没有再看她一眼，他知道，乘胜追击的时刻到了。

      “光说不练假把式！”

      他拿起一块香皂，用小刀切成一个个小薄片，分给围观的众人。

      “大家亲自试试，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！”

      离得近的一个大嫂，将信将疑地接过一小片，放在手心，加了点水。

      下一秒，她就“呀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“这泡沫，好细啊！”

      细腻绵密的泡沫，带着一股高级的、纯粹的玫瑰花香，瞬间包裹了她的双手。

      那种触感，是她用了一辈子粗糙胰子，从未体验过的丝滑与温柔。

      “好香啊！跟那洋上的花儿一个味儿！”

      “洗完手一点都不干，滑溜溜的！”

      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，剩下的人都迫不及待地体验起来。

      赞叹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  这下，再也不需要任何言语了。

      产品的品质，就是最无可辩驳的广告。

      “小伙子，给我来一块！”

      “我也要！给我拿那个茉莉花的！”

      “我要两块！一块给我闺女！”

      人群疯了一样地涌向柜台，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