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怪不得!怪不得他的神经痛会这么严重!这根本就是内固定物在持续刺激!】 【必须取出来!立刻!马上!】 这个念头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在她脑海里炸开,强烈的专业冲动,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。 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。 她是谁?她是苏暖暖,一个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恶毒女配。 她怎么会懂这些? 她脸上的神情变幻,从震惊到焦急,再到强行压制后的苍白。 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甩掉什么不该有的情绪,重新挂上那副刻薄的面具。 “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?” 她的声音有些发尖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。 “我听不懂,也不想听!” “你是死是活,是疼是麻,都跟我没关系!”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,然后像逃一样,转身冲回了自己的房间,“砰”的一声甩上了门。 客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 卫修瑾静静地坐在轮椅上,垂着眼帘,没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。 但他搁在扶手上的手,却在微微颤抖。 不是因为恐惧,也不是因为痛苦。 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激动。 原来,是这样。 原来,他腿里的那块钢钉,是毒药。 原来,他日夜忍受的疼痛,不是幻觉。 原来,他的腿……还有救。 “显微神经外科……” 他无声地念出这个词。 一个他从未听过,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希望的词语。 这些信息,比马驰即将寄来的那份档案,还要重要一百倍,一千倍。 他慢慢抬起头,目光落在苏暖暖紧闭的房门上。 眼神深邃,复杂,却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。 这个女人,这个吵闹、肤浅、戏精附体的女人。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演一场无关紧要的戏。 却不知道,她说的每一句心声,都在为他铺就一条通往新生的路。 卫修瑾缓缓转动轮椅,回到自己的书房。 他需要冷静。 他需要将这些碎片化的、颠覆性的信息,重新梳理,制定一个新的计划。 一个关于腿,也关于她的计划。 窗外,夜色渐浓。 书房里的灯亮了起来,像一座孤岛上的灯塔。 而卫修瑾知道,他的那束光,就在隔壁。 虽然她自己,还对此一无所知。 县城最热闹的街道,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。 紧挨着灰扑扑的供销社大楼,一间崭新的小门面显得格外扎眼。 门楣上,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匾刚刚挂上,上面的两个字在阳光下熠鼎生辉——暖风。 卫修瑜穿着他最好的一件的确良白衬衫,胸膛挺得笔直。 他站在店门口,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,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笑容。 右边脸颊那个浅浅的酒窝,让他那份略带张扬的英俊,多了一丝亲和力。 “瑜哥,恭喜恭喜!” “卫二少,这买卖做得敞亮!” 他请来的几个朋友正卖力地吆喝着捧场,零星的鞭炮碎屑铺了一地,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。 一切都透着一股新鲜火热的劲头。 苏暖暖是被卫秀秀硬拽来的。 她站在人群外围,百无聊赖地嗑着一把瓜子,姿态像个误入片场的路人甲。 【我的天,开个芝麻大的小店,搞得跟剪彩似的。】 【这阵仗,不知道的还以为供销社分社开业了。】 她的视线懒懒地扫过那块牌匾。 【暖风……暖风……】 【嗯?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?】 【苏暖暖,暖风……靠,这小子,居然拿我名字做品牌?想干嘛?占我便宜?】 她撇了撇嘴,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。 【算了,看在他选址还算有脑子的份上,不跟他计较。紧挨着供销社,人流量最大的地方,天然的广告位,倒也不算太笨。】 卫秀秀可没她嫂子那么多内心戏。 小姑娘激动得脸蛋红扑扑的,骄傲地挺着小胸脯,仿佛那店铺是她开的。 “嫂子,你看!二哥多气派!” 苏暖暖“咔嚓”一声,精准地嗑开一颗瓜子。 “还行吧,勉强能看。” 就在这时,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,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。 宋曼莉挽着两个小姐妹,扭着腰肢走了过来。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簇新的粉色连衣裙,脚上踩着一双带跟的小皮鞋,每一步都像在宣告自己的与众不同。 当她的目光落在“暖风”香皂铺那热闹的门脸上时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 那份嫉妒,几乎要从她明亮的眼睛里溢出来。 她一眼就认出了货架上那些用漂亮油纸包着的香皂。 那不就是她前几天还在炫耀,说是托关系从海外搞来的高级货吗? 怎么卫家老二这个“倒爷”,不仅有货,还堂而皇之地开起了店? 一股酸意混着怒火,直冲她的天灵盖。 她松开小姐妹的手,踩着皮鞋“笃笃笃”地走到店门口,声音不大不小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 “哟,卫二少,倒腾洋货的买卖做大了?开上店了?” 这话里的讥讽,像一根淬了毒的针。 “倒爷”这个词,在这个年代,可不是什么光彩的称呼。 卫修瑜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,但没有动怒。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宋曼莉,声音不卑不亢。 “宋同志,现在政策好了,这叫个体经营。” 宋曼莉被他噎了一下,脸色更难看了。 她索性不理他,径直走进小小的店铺,拿起一块包装最精美的玫瑰香皂。 香皂被裁切成漂亮的方形,油纸上印着一朵小小的玫瑰花,精致得不像这个年代该有的东西。 她拿到鼻子底下,故作姿态地闻了闻,然后嫌恶地皱起眉。 “这东西卖这么贵,一块要一块钱?不会是骗人的吧?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 原本在门口犹豫的,看热闹的,一下子都围了过来。 宋曼莉很满意这个效果,她举起手里的香皂,像个正义的化身。 “大家可得看清楚了!谁知道你们这小作坊做出来的东西干不干净,用了会不会烂脸?” “烂脸”两个字,说得又重又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