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对卫修瑾。 而是对林清雅。 【系统任务?恶毒值?去他妈的!】 【这个女人!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男人?!】 这个念头一起,苏暖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。 她猛地上前一步,像一只瞬间炸毛的护崽母鸡,张开双臂,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卫修瑾的轮椅前。 这个动作,充满了原始的、不讲道理的保护欲。 她抬起下巴,用一种近乎嚣张的姿态,对上了林清雅那张惨白的脸。 “听见没?” 她的声音,清脆又响亮,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得意。 “我老公,让你滚远点!” “我老公”三个字,她咬得特别重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,精准地砸在林清雅的痛处。 林清雅的身体,因为这三个字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 苏暖暖看着她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,心里一阵痛快。 但她觉得,还不够。 光是语言上的宣示,不足以表达她此刻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占有欲。 于是,她做出了一个让在场另外两个人,都始料未及的动作。 她转过身,弯下腰,脸庞凑近了卫修瑾。 她的动作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与温柔。 那双总是演着嫌弃与不耐的纤细手指,此刻正小心翼翼地,帮他整理着一丝不苟的衣领。 那上面,根本没有一丝褶皱。 她只是想碰他。 用这个动作,向全世界宣告,这个男人,是她的。 卫修瑾的身体,在她靠近的那一刻,有了一瞬间的僵硬。 他能闻到她发梢传来的、淡淡的、好闻的洗发水味。 他能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,隔着薄薄的衣料,触碰到他锁骨上方皮肤时,带来的那阵细密的电流。 他没有推开她。 他甚至纵容了她的亲近。 他的视线,越过她的肩头,冷冷地落在林清雅那张因嫉妒而开始扭曲的脸上。 同时,他清晰地听见了苏暖暖内心的霸道宣言。 【哼!我的男人!别说碰了,你看一眼都是脏了他的眼!】 【摸一下怎么了?我是他老婆!名正言顺!受法律保护的!】 【谁都别想抢走我的长期饭票……呸,我的男人!】 【这该死的触感,他脖子附近的皮肤好烫……肌肉线条也好清晰……】 【可恶,这朵小白花怎么还不走,严重影响我占便宜的心情了!】 卫修瑾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,指节无声地收紧。 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心中那片终年不化的冰湖,在这一刻,彻底崩裂了。 大块大块的浮冰消融,沉入湖底。 取而代之的,是漾起的一圈圈带着暖意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过的心动涟漪。 原来,被她这样笨拙又霸道地维护着,是这样一种感觉。 一种……让他无比满足,甚至有些上瘾的感觉。 他看着林清雅摇摇欲坠,再也维持不住体面的模样。 又听着苏暖暖心里那些虎狼之词。 卫修瑾的嘴角,终于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,勾起了一抹极淡,却又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弧度。 这场戏,比他预想的,还要精彩。 林清雅终于撑不住了。 眼前这一幕,苏暖暖那充满了挑衅的占有动作,卫修瑾那毫不掩饰的纵容态度,像两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。 将她的自尊,她的骄傲,她身为“女主”的自信,全都打得粉碎。 “我……” 她想说些什么挽回颜面,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 最终,她只是不甘地、怨毒地瞪了苏暖暖一眼,然后捂着脸,转身狼狈地跑开了。 那仓皇的背影,再没有一丝平日里的从容优雅。 林清雅跑远了,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茶香味也终于散去。 林荫道上,只剩下苏暖暖和卫修瑾两个人。 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微妙的、有点尴尬的安静。 苏暖暖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,手指还停留在他衣领的位置。 战斗的肾上腺素一退潮,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。 她居然……主动去碰了卫修瑾。 还在大庭广众之下,对他动手动脚。 她的脸,“轰”的一下,比刚才更红了。 【完了完了,人设崩塌了。】 【我刚刚的样子,哪里像个恶毒女配?分明就是个护食的疯婆子。】 【都怪那个瘸子!干嘛突然说那种话!害我一时没控制住!】 【不过……刚刚骂林清雅的时候,真的好爽啊……】 她触电般地收回手,猛地站直了身体,还心虚地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两人的距离。 她不敢去看卫修瑾的眼睛。 她怕看到他眼中的嘲弄或探究。 她只能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,脚趾在鞋子里尴尬地蜷缩着。 周遭的蝉鸣声,此刻听起来,格外得震耳欲聋。 就在苏暖暖觉得这沉默快要将自己溺毙时,卫修瑾的声音,再次响了起来。 “回家。” 还是那两个字,清清冷冷的。 但苏暖暖却敏锐地听出了一丝不同。 这次的声音里,似乎没有了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,反而……好像带上了一点点,微不可察的温度。 是错觉吗? 苏暖暖偷偷抬眼,飞快地觑了他一眼。 他已经转回了头,只留给她一个线条硬朗的侧脸。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光斑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,少了几分平日的凛然,多了几分柔和。 苏暖暖的心,又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 她“哦”了一声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 然后,她默默地走到轮椅后面,重新握住了推手。 那触感温热的金属推手上,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。 苏暖暖的脸颊,又开始隐隐发烫。 她推着他,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。 一路无话。 可这一次的沉默,与来时的沉默,已经完全不同。 空气中,有什么东西,在悄然发酵,变质。 变成了一种黏糊糊的、甜丝丝的、让人心慌意乱的东西。 苏暖暖的脑子里,乱成了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