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烦死了,这么热的天,遛什么弯啊。】 【这跟遛狗有什么区别?哦,有区别,狗还知道自己摇摇尾巴。】 【他倒好,坐着不动,跟个大爷似的。】 她心里腹诽着,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太放肆,毕竟全家人那殷切的目光还烙在背上。 自打西瓜事件后,她在卫家的地位就变得极其微妙。 说是太上皇都不过分。 出门前,婆婆赵淑芬往她手里塞了俩煮鸡蛋。 小姑子卫秀秀给她灌了满满一军用水壶的凉白开。 就连公公卫振国都语重心长地嘱咐她,要是觉得路不平,颠着了,就马上回家。 这阵仗,搞得她压力山大。 【我就是想作个妖,攒点恶毒值,怎么就这么难呢?】 【他们再这么对我,我就要忘记自己恶毒女配的身份了。】 【系统!系统你再不发布任务,我就要被糖衣炮弹腐蚀了!】 卫修瑾听着她内心的抓狂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平视着前方。 今天这场散步,是他主动提出来的。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树影下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。 猎人已经布下了陷阱,现在,只等猎物自己走进来。 苏暖暖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,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跟系统无声的对抗上。 以及,推着轮椅的手,偶尔会“不小心”碰到他宽阔的肩膀。 【啧,这肩膀真结实。】 【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。】 【可惜了,是个瘸子。】 【不对,瘸子怎么了?瘸子长得帅啊!帅就够了!】 她的内心活动一如既往的丰富多彩,且逻辑清奇。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,视线里,忽然出现了一抹纤弱的身影。 林荫道尽头的长椅上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的女人,正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 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无助。 苏暖暖的脚步下意识地一顿。 【来了来了!她带着她的专属BGM和人工泪滴走来了!】 【我赌五毛钱,她今天换了个牌子的眼药水,哭起来绝对比上次更楚楚可怜。】 果然,那身影似乎是听到了轮椅滚动的声音,缓缓抬起了头。 正是林清雅。 她的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一场,看到他们,那双水汪汪的眼眸里瞬间漫上了惊讶,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。 她站起身,有些手足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角,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朝着他们走了过来。 【开始了开始了!年度苦情大戏即将上演!】 【系统快看,反派女配已经就位,就等女主角开始她的表演了!】 苏暖暖深吸一口气,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,脸上堆起了标准的、刻薄的讥笑。 林清雅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怯生生地咬着下唇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。 “瑾大哥……苏暖暖同志……” 她的目光越过苏暖暖,带着无限的委屈与歉疚,落在了卫修瑾的脸上。 “对不起……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。” “我送鸡汤真的没有别的意思,我只是……只是看瑾大哥身体不好,想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。” “我知道苏同志对我有些误会,但我对天发誓,我真的只是想帮你补补身子……” 她说着,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蓄不住,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。 那张清秀的脸,因为泪水而显得愈发梨花带雨,惹人怜惜。 【哟呵,演技进步了啊。】 【这台词,这表情,这掉眼泪的时机,卡得刚刚好。】 【不去评个奥斯卡都屈才了。】 苏暖暖在心里疯狂鼓掌,嘴角的嘲讽弧度越拉越大。 她正准备开口,用自己苦练已久的恶毒台词将这场表演推向高潮。 然而,一个清冷的、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,却抢先一步响了起来。 “林同志。” 卫修瑾开口了。 他的声音很平淡,平淡得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。 但那声音里透出的疏离感,却像一把冰刀,瞬间划破了午后黏腻的空气。 苏暖暖准备喷薄而出的台词,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。 她愣住了。 林清雅的哭声也戛然而止,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卫修瑾。 卫修瑾没有看她,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道路上,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浪费。 “我妻子不喜欢你。” 这句话,像一颗惊雷,在苏暖暖的脑子里轰然炸开。!!!!!!!!!!! 【他……他刚刚说了什么?】 【我妻子?】 【他说……我妻子不喜欢你?】 【他他他……他在帮我说话?!】 苏暖暖的大脑,彻底宕机了。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,一声比一声响,几乎要撞断她的肋骨。 一股滚烫的热意,从脖颈处猛地窜上脸颊。 这……这剧本不对啊! 按照原书剧情,这个时候卫修瑾不该是沉默不语,任由她这个恶毒女配和林清雅这个白月光针锋相对,最后再表现出对林清雅的维护和对她的厌恶吗? 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主动开口维护她? 卫修瑾仿佛没有察觉到身边女人的石化。 他缓缓转动轮椅,终于将视线转向林清雅。 那双深邃的墨眸里,没有怜惜,没有动容,只有一片洞穿人心的冷漠与审视。 “以后,还请你离我们远一点。” 这不是请求,是驱逐。 是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属于上位者的宣判。 林清雅脸上的血色,“唰”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 她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表演,在这两句冰冷的话语面前,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 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那双含泪的眼睛里,写满了屈辱、震惊,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嫉妒。 她不明白,为什么? 为什么卫修瑾会这样维护那个声名狼藉的疯女人? 苏暖暖的脑子,在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后,终于重新开始运转。 那股因为震惊而带来的麻痹感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陌生的、极其强烈的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