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呢，这孩子在习武方面又具有超越常人的天赋。管不好管，不管又觉得可惜，据说后来景大人就把这孩子弄去给锦衣卫大统领看了看。

      当时那位锦衣卫大统领可不简单。四十多岁但身材功夫却像三十来岁的人，具体他怎么做的不知道，但反正后来把这孩子收拾服帖了。所以，别看魏无忌年轻，但少年时却曾经得到前锦衣卫大统领顾大人的亲传，可以算是顾大人的关门弟子。就凭顾大人的名号，就可以罩着他在京城里横行无忌。

      为什么啊？夏初雪好奇追问，那个顾大人很厉害吗？

      “咱们私下里说说罢了，出去可千万别说——”谢陆离也说得起了劲。“太上皇在位的时候，一向以宽厚仁德、爱民如子的形象和风范治理国家与朝政，在他当政期间，历经二十余年，重现了我大承繁华盛世，人人皆称太上皇是仁厚明君。

      对于当今皇上，也就是当年的太子来说，也是如此。据说太上皇在皇上还年少的时候，为历练他，就让他参与政务、发表意见，皇上有时候意见与其父皇相左，也敢于在庭前辩论。太上皇是个讲道理的人，重视以理服人，至于年纪大小、地位尊卑都是其次的——”

      “噢，这么说这位太上皇还挺开明的，这封建王朝里有这样一位皇帝，倒挺难得。” 夏初雪忍不住评价道。

      “所以据说当年的太子，也就是当今圣上，并不怎么惧怕太上皇。但是，”虽然屋里别无他人，谢陆离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，“但是，宫里都传闻，皇上，怕顾大人。”

      “……这么厉害吗……”夏初雪睁大眼睛。

      “当年的锦衣卫大统领顾大人，是太上皇的左膀右臂。太上皇登基时，曾有晋王谋反之乱，据说顾大人为助力太上皇继位也立下了大功。

      太上皇初登皇位时，朝中混乱，不仅有晋王余党，还有庞大的派系各自为营，新皇继位力所不及，不能公开与众臣为敌，只能暗中行事、逐个击破，表面上还得维持着朝政平衡，展示自己是一位讲道理、守律法、仁德宽厚、万民称颂的贤能君主。

      而那些铲除异己，消灭政敌，拔除祸根之事，大多都是顾大人替皇上行事。这位顾大人思虑缜密，行事乖张，手段狠辣，那些年死在他手里的朝廷大员、豪门望族不知道有多少，虽然主犯都是皇上密旨办的，但是被牵连的，恐怕也有无数冤魂。”

      “我明白了，为君者治理天下并不容易，有些事不得不办、必须得办，但他又得维护自己的形象和脸面，所以……这个顾大人就是替皇上干‘脏活’的人。”夏初雪点头。

      “据说皇上小时候，太上皇说自己的儿子虽然身为皇家子弟，不必练成武林高手，但也得强身健体，必要时也能自保，就让他跟顾大人学些拳脚。顾大人可不客气，甭管是谁——于是当年的太子自幼就怕顾大人，当了皇上以后也怕，幸好皇上继位后不久，太上皇和皇太后搬离了皇宫，顾大人也辞职不干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呵，我觉得太上皇这人狡猾的很，他让顾大人替他料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；后宫里武功高手肯定不只一个，他又偏偏命太子跟顾大人习武，那明摆就是让顾大人扮黑脸、替他恐吓太子，毕竟别的侍卫没这胆子——然后他自己好当个和蔼可亲的老父亲。”夏初雪笑着说，“这顾大人对太上皇还真是忠心耿耿。”

      “呵。那也未必……”

      “不是吗？什么脏活累活他都干了，还替太上皇教导太子，太上皇退位他也辞职，这还不忠心耿耿啊？”

      “呃，这个……你就这么理解吧。这宫里的事，有些什么内情，咱们也不清楚。”谢陆离回答。“总之，这位顾大人是当今皇上都畏惧两分的人，魏无忌十几年前可是顾大人的亲传弟子，如今的行事、作派简直一个模子。”

      “嗯……”夏初雪托着腮点头，“当年的顾大人对太上皇忠心耿耿，当今皇上虽然有些惧他但也十分信任，而魏大人是顾大人亲传弟子，所以皇上自然也是放心的……明白了。不过这锦衣卫的官服图案——”

      “锦衣卫官服确实华丽繁复，改日我帮你寻个图样看看。不过……你给他画这画像……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看见，以免招惹麻烦。”

      “好的。我就拿他练练。等我画好就收起来。然后我再给二哥也画一幅——万一我要再遇见其他什么年轻的官员我也画，有人看见了我就说我练习人像，遇见谁画谁，众生平等，一视同仁……”

      “……”谢陆离听她这话，总觉得哪儿不对，但又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  不过后来夏初雪也用不着麻烦谢陆离给她寻来锦衣卫官服图样了，她自己又亲眼见着了——

      没过两天，她听见后院的仆役说前面来了锦衣卫的人，人虽然不多，但那气势，挺吓人的。于是她就从侧门溜到前院，站在廊下张望，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  果然看见锦衣卫首领站在院当中，陆千里十分地客气请他到堂前落座，他说不必了，随后侧目示意，属下上前将一匣卷宗交到陆千里手中。

      “本官已缉捕凶犯，凶犯供认不诲。口供、证词、案卷都在这里。叶大人说，京兆尹对破获此案也有功绩，让本官将案卷送过来，请京兆尹审阅、归档。”魏无忌说，语调平淡，但听起来很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  “此案幸有魏大人足智多谋、锦衣卫出手果断，才这么快告破，下官怎敢居功。”陆千里在官府里干了这么多年了，为人处世也还算圆滑。

      “既然叶大人说了，陆大人就不用推辞了，再说——”他扫了一眼旁边众人，看见了陆云中，“京兆尹的人，确实出了点力。”

      陆云中照夏初雪的嘱咐，并没有将画像之事说出去，陆千里也不知道。此刻听见魏无忌这么说，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发现是自己儿子，心中纳闷，这小子怎么回事，他要真能帮什么大忙，还不早就宣扬的全天下都知道了？

      “大人客气了，犬子……不添麻烦就好，还能给大人帮什么忙？”陆千里瞪了陆云中一眼，到底干啥了也不说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