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很多年后，已经重新投入新生活的姜璟竹偶尔午夜梦回时还是忍不住想起，当时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夜晚。已经记不得面貌的女人从她手里拿走菜刀，承诺一定会把她们全都救出去。

      她记得，并永远记得。

      正在吃饭的殷青锁：“阿嚏！！”

      “你干嘛，别告诉我你感冒了啊。”谢绛离慢悠悠夹起一根裹满辣椒的干炸肋骨，嚼的满口生香。

      “不知道鼻子突然有点痒，说不定又是谁在念叨我了，老板的概率大一点。”她随意揉了揉鼻子，看着一桌的菜没忍住嫌弃皱皱眉。

      “我来你这桌上一块大肉没有，不是骨头就是皮。哎呀，在你这里吃饭真没意思啊，吃的一点儿劲儿都没有。我又不是属狗的，你天天让我啃骨头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话说到此处，殷青锁更加难过，她想起了还被放在树上没来得及好好吃的邓有为。走的时候忘了他，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想起来，等她急匆匆赶回去的时候，人都已经发烂发臭不能吃了。

      后悔，心疼，等工资结算完，领走她这次的伥鬼，绝对要把邓有为再狠狠的往死里打一顿。

      什么人啊，忘记了就不能叫一叫喊一声吗？她想不起来，他居然不知道提醒，不知道他们村子里面需要处理的人太多，她偶尔也是会有疏忽的！

      “曾经有一大块好肉放在我面前，而我没有珍惜，浪费掉了，下场就是现在只能在你桌上啃骨头。”

      “差不多得了。”谢绛离冷漠回答：“给你吃就不错了，闭嘴吧你。”

      “行吧，说起来你收留那么多的流浪女人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因为讲究说到做到，殷青锁暗地里跟着女人们回去，主要是为了看看其中几个明显智力有问题，以及后续被打出精神问题，生活不能自理的女性有没有人带走。

      谢绛离说的：“我的要求就是你得保证她们每个人都能好好的。如果有人认领的话，回去之后就能过上好生活，没有的话，你坑蒙拐骗也得把人带出来交给我，懂吗？”

      殷青锁真心觉得这是为难鬼鬼。

      不过好在，等了很久她们几个都没人领，不知道是拐卖的时间太久，家里亲人已经不在了，还是什么其他原因。总之她们一直坐在警局里，没有人来领，没有人来接。

      估摸的时候差不多了，她就让自己上次吃掉的那几个鬼轮流装作是亲人，把人给带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“老大，你说你救出来的那些人，她们的事情被送上新闻之后，会不会有人说什么？就是你也知道，哎……不是我说啊，作为曾经的人，这方面的事情我了解的很清楚。那种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。会说如果不是她们自己不小心，还想占便宜就不会被骗走诸如此类的话。”

      贺箬跟在她身后，亦步亦趋的问。

      “肯定会啊，而且现在大概率就开始了。”殷青锁作为吃人小能手，还是很了解自己的食用对象们。

      “真是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  贺箬叹气：“只能希望他们本身心理素质够强大吧，哎，不过也是。这种话只要不看，不听就没有关系吧？影响不到。他们说他们的呗，生活是自己的，还能不过是怎样，多少艰难都挺过来了，想必一点流言蜚语也不算什么吧。”

      “怎么说呢。”

      殷青锁双手插兜走在前面：“你说的不看不听就是一件很不靠谱的事情，类似于你正在吃一顿很好的大餐，忽然有人在你面前放了一坨屎，可以不去看啊，但你能保证你闻的味道里面也没有臭味吗？就是一种伤害力不是很大，但是它很恶心的东西，很膈应人。”

      “不看，不听，但影响是真的存在，严重影响食欲的玩意。”

      “但是我看老大你就不在乎啊，无论别人说你什么，你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”贺箬追了几步。

      “我说过，我不会在意食物生前对我讲了什么，他们说的话又没有影响。说真的，很多时候，那些人讲话在我听来，就是猪哼鸡叫鸭子嘎，你们当人的时候会专门去听动物在讲什么吗？”青锁诧异回头看着贺箬，不懂为什么，她的食物们总是妄想和她处在同一个层面。

      “是真的不重要，我可以把他们的舌头全部拔下来，挂起来做成风干人舌，追剧看书打游戏的时候，还能当小零嘴吃吃。换句话说，惹我不高兴我能把人杀了，可人杀人是种很麻烦，后果很严重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“虽然都说大不了杀了，玉石俱焚同归于尽这种话。但是大部分都是口嗨说说罢了，真的很少有人能鼓起勇气，连续杀上几十上百人。就像我，现在我敢说我能给老板两个大嘴巴子，事实呢？事实是老板给我两个大嘴巴，我还得问她手打疼了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一口气说了很多话，可把殷青锁给渴的难受，抱着刚刚买的冰鲜柠檬水，吨吨吨一口气干掉大半杯：“更何况，流言这种东西呢，不是用杀就能灭干净的。”

      “……按照你的说法，岂不是没有解决办法？”

      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

      殷青锁慢悠悠的把新闻的评论区打开，对着贺箬。

      所有发表受害者言论以及不当言论的人，基本都被其他网友追着骂了几千上万层楼，有被骂破防禁言的，有删评的，还有老老实实自己认错的：“解决嘴贱的人类，最好的就是就给你们人类自己解决。”

      然后她就看着，谢绛离把她带回来的那群生活不能自理的女人，送进了一院之隔的另一栋楼。

      这里住着什么？

      住着很多很多的，同样智力残疾的女人们。

      殷青锁刚踏进去就战术后仰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多的智障人士，看她们行为举止相当怪异，大部分人是靠在角落仰着头发呆，任由口水顺着嘴角，流在系着的口水帕子上。

      不过，她们有个共同点，全都打扮的干干净净，身上没有很多的污垢。头发也梳理的整齐，每个人穿的衣服都不一样，有裙子，有裤子，还有几个穿小洋装，小皮鞋的。

      “你怎么又把裙子掀起来了。”她还在看，只见谢绛离已经去一个女人身边，帮她把掀起来的裙子摁下去：“我说过，你喜欢穿裙子我让你穿，但是穿裙子的时候要记着裙子不能掀起来，谁都不可以掀你的裙子，包括你自己在外也是不能掀裙子，懂吗？”

      她对这些人说话时，声音反而温柔多了，一遍遍耐心的教，直到年轻女孩羞涩笑着点头应下。

      殷青锁：“？”

      “所以，一边是杀人工厂，一边又收养智障女性？你图啥啊谢绛离。”

      殷青锁对她的做法很不理解，谢绛离的行为，和人类说的做慈善没有太大区别，或者说人类做慈善起码还能宣扬出去，她就是一个鬼悄摸摸的收留了很多人，照顾她们的衣食起居。

      “不图什么，是曾经一个甲方的请求。”谢绛离把一张人皮摊开，均匀放上厚厚的泡椒人皮，香辣指骨，以及四颗刷满辣酱的眼球后卷起来，直接咬了一大口：“你是真喜欢吃辣，我平常很少一口气吃太多辣椒。”

      “谢谢义父大人陪我吃饭，毕竟我口味重，喜甜嗜辣你懂的。对了，你甲方怎么死的。”殷青锁同样卷一张。

      “她是个流浪的女人，冬天生孩子难产，一尸两命。”

      “哦，你挺不容易的，你是得照顾到什么时候啊？”她砸吧砸吧嘴。

      “没办法，甲方的请求，哭着也得做完呗，挣钱不容易……干个杯。哎，你那恶意什么时候带走啊？还在我这儿放着！！”

      “干杯，吃完这顿，就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