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用怎样的词汇,才能形容这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观? 第一声仅仅是炸起来了不少污秽,顺便炸塌了茅房的顶棚……但别忘了她丢进去的是个二踢脚。 当威力更大的第二次爆炸响起,恶臭的气味铺天盖地而来,臭味中隐约还夹杂着淅淅沥沥,有什么东西落下去的声音。殷青锁根本不敢回头看自己制造出的壮观场景,她现在想的就是跑远点,再跑远一点…… “哈哈哈……别说这小破房子好好的搞腾一下,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,邓老头老婆也有了,以后得努力赶紧让老婆住上大瓦房才是好事,不然,这老婆说不定哪天就跟别人跑了。”院子里的人此时并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,一个个还搁那乐呢,龇着个大牙乐呵。 笑吧,你们就好好笑吧,过一会儿一笑一个不吱声。 “嘭!!” 第一次爆炸声传来,在他们的笑声里,邓老头家的茅房轰然倒塌!瓦片板子啥的碎了一堆,好好的茅房转瞬即逝成了废墟。 短暂寂静后,人群又一次爆发出猛烈的欢笑声,他们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,只以为是恰好的一个意外。 “邓老头,是不是你刚才点的炮仗不够劲,连你家茅房都看不下去了,过来给你制造点声响助助兴。” “去去去,少胡说八道啊,我的炮仗也刚买没多长时间!”邓老头心疼自家塌了个茅房,还得重新再拾掇拾掇弄起来了。 嫌麻烦的心情冲淡了有老婆的喜悦,心里想着是脸上不由得带出来的,本来笑挺开心的,脸又垮了下来。 暗自想着,是不是婆娘太能哭了?都说能哭的女人有点丧门星的感觉,会不会就是她把自己家茅房哭塌了?不行,一会儿得进去好好收拾收拾。不能让人天天哭!妻子笑了家里才旺,妻子天天哭,迟早把他家房子哭塌了!! “哎!大喜的日子别不高兴,这都是小事,一会儿我找几个人过来给你收拾一下就行了,别往心里去。”陶叔最敏感,立马看出邓老头不太高兴的模样,笑着拍了拍他。 “正好,我看你的院子太旧了,正好一起重新翻新下,好事成双才对!” 他就是如此,擅长揣摩人心,总是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抛出怎样的条件,一些对他来说毫不起眼,只是抬抬手就能做到的小恩小惠,却能换来一个村的人对他死心塌地,鞍前马后为贩卖人口大业添砖加瓦。 “谢谢了陶老哥,老哥你真是太……” “轰!!!” 他们话没有讲完,茅坑迎来了第二次重大型的爆炸!!这次的爆炸可非同小可,那不仅仅炸的是茅坑,确切说连它周围那一块地都全部炸碎了。在强大的威力之下,里面东西全部纷飞喷涌而出!! 刹那之间,天地变色!无数固液混合污秽之物如天女散花,铺天盖地纷扬飞乱,落下时讲究一个雨露均沾。自四面八方成包抄之势,造就天罗地网密不透风。 其声之浩大,如夏时惊雷八方起,震醒九天不老仙;其势之威猛,似摧金山倒玉柱,共工撞断通天路;其味之深远,若此黑山腹地千年陋习,杀之不尽,除之不绝,子子孙孙后患无穷也! 总结:也就是殷青锁跑得快,但凡再慢一点,她就会直接丧失回去的资格,和这群村民一样,在这里发烂发臭,遗臭万年! 她是跑掉了,院子里的其他人们可就没那么幸运。 毕竟飞溅起来的可不仅仅只是里面的屎尿之物,还有很多刚刚塌下去的砖瓦石头碎块。这些东西被炸到半空再落下来,威力一点都不小,轻而易举就能将一个人给砸到头破血流,哭爹喊妈的。 偏偏被砸到的人又不在少数,今天来吃席看热闹的人群,差不多已经将小院子给塞满了,本来就是人挨人的架势!结果导致了事情发生的时候,他们想躲想跑都没地方,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原地立正挨打! 而且,被砸伤不是最可怕的事,更可怕的是邓老头那十几年未必除一次的茅厕,经年累月的积蓄在本次被炸了个干干净净是一点都不剩。那个容量,那个味道,可想而知……尤其是刚刚说了,他们个个在外面笑的大牙外露。 无需多言,懂得都懂。 一时间院子里哭娘声,骂爹声,呼痛声……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一方不断一方起。 有些两口子和兄弟亲朋想互相扶一把吧,又实在嫌弃对方身上的脏东西和味道,手伸到一半赶紧缩回来。想往家里跑吧,现在院子里且不说有没有地方落脚,刚刚被炸起来的粉尘还在到处乱飞,那一时半会儿是散不开的。 眼前看不着路,身上疼的厉害,鼻子里能闻到的全是臭味,人就像被锁在了院子里,无头苍蝇都比他们能转悠。 不过好在,再也听不见笑声了。 此番一来,才是情理之中。悲剧的现场,怎能任由蛇鼠臭虫肆意妄为,哭,哭才是对的,哪怕他们连眼泪都是肮脏无比。 其中,不知是不是天意,陶叔身上的脏东西是最多,可以算是兜头给他浇了一桶的量吧。导致整个人眼睛都睁不开了,拄着拐杖的手哆嗦到想要擦一把脸也做不到。 身边带着两狗腿子,刚刚被使唤走了,他现在是这院子中最可怜的,没有之一。只因平常对他忠心耿耿的村民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,全部自顾自去了,谁还会来在乎他呢? 全部乱起来了,人挤人人挨人,谁都出不去。 而且炸起来的大石块,差不多把院门堵死了。 除了被关在房间里,只是被臭味熏了个七荤八素的女孩外,在场的其他人没一个干净的。 村子背人的山角落里,王五赵四刚把两个女孩放车上,正点起烟准备畅聊他们的美好未来。突然一声巨响,惊的两人猛然一哆嗦。 “妈的,邓老头在干啥呀?动静这么大,娶个新媳妇儿,不会高兴到把床都搞塌了吧。”王五嘟嘟囔囔,尤其是听着响动是从邓老头家传来的,嘴上忍不住喷了两句。 “什么新媳妇,你看看他那岁数,搞不好今天结婚明天死呢。老板可精的厉害,老东西本来就没几天活路了。先赚他三万块钱,等他死了以后小娘们还不是咱们想转手卖给谁就卖给谁,老板怎么可能只赚区区三万块钱,做赔本的生意?” 赵四还是很了解自家老板,抽了口烟眯着眼睛美滋滋:“一晚上新郎,也是新郎嘛!” “羡慕啊……老板对,咱们可就没这么好了,想要尝两口都不行。老板的货金贵的很,轻而易举不让碰啊。”王五依旧是嘟嘟囔囔,引得赵四翻白眼。 “你怎么一天到晚说话磨磨唧唧?敢说刚才抱人下来的时候,你那个狗爪子是老实的吗?又不是什么好东西,还在这边装什么装……” 话没说完,又是一声比刚才响的多的爆炸声!不说近处的吧,他们离得远的感觉车玻璃都被震的抖了几道! 赵四毫无防备,吓得手一甩,恰到好处的将他抽了一半的烟甩进了王五领口,又顺着领口滑进裤裆! “卧槽你爹!!你想死是吧!!” 登时烫的王五连蹦带跳,嗷嗷怪叫着双手不停拍打冒烟裤子,不顾一切赶紧把烟头弄出来扔了:“我家就我这一个独苗,你把老子烧坏了,给你那玩意割下来赔我!!” “老子又不是故意的!!” 赵四同样没好脸色,忍不住冲着邓老头家方向狠狠吐了口口水:“什么逼动静啊?老不死家的茅坑炸了还是怎样!!” “少在这骂骂咧咧,老板还在上面。你不想着赶紧上去看看老板怎么样了,万一老板有个三长两短,咱们两个又怎么办?”好不容易把烟蒂搞出来,王五疼的还皱着眉。 他不说还好,一说赵四帮忙的动作顿时停了停。 四下无人。 “去什么去,帮什么忙?我看你真是当狗腿子当久了。一个好好的翻身做老大机会摆在你面前,你也不知道珍惜。” “你啥意思。” “你想啊,老板多大岁数了?不就是舍不得放下他手里的东西,撑着一口气不愿意退休罢了。”赵四神神秘秘凑近王五耳边:“要是今天出点事情,正好让他死了,不仅不用背锅,你想想看,他来不及处理的,咱们知道的脏钱是不是就归咱们两个了?还有车里面的两个女大学生……” 说着说着,他还不断的朝着车里使眼色,王五显然也想明白了事情,紧缩眉头缓缓放松。 “你说的对……” “我觉得你们两个说的都挺对的。” 两人正准备开始大声密谋,背后忽而有女人若有所思的声音传来。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回头,有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两人头发,先拉开一定距离,紧接着猛然把他们额头对额头的撞在一起!! 动作干脆利落,快准狠,两人昏迷的同样迅速。 “真是麻烦的狗腿子。” 殷青锁嫌弃踢了踢,同为打工人那俩人还不如她,好歹她从没想过让老板死了,自己上位取而代之。 当然主要是没那个本事……咳咳! 不管昏迷的人,她打开车门就看到里面瑟瑟发抖的两位女学生。 “阿……阿姨,求求你帮帮我们!救救我们!!”可算是见到有人来,女生们求救的话脱口而出。尤其是下一秒她们身上紧紧捆绑的绳子,就被来者轻而易举解开。 “别叫,别喊,别吵吵。” 殷青锁率先一步制止她们两个。 时值正午,哪怕是寒冬,太阳照下来还是有那几份微微的暖意。 她靠在旁边等学生们自己颤巍巍的从车上下来:“别慌,别怕,一切听我的,我保证今天晚上你们会坐在离开这座山的车上,前提是别吵吵。我不喜欢听人吵吵,也不喜欢听人哭,安静一点。” “阿姨你别不管我们,我们安静就是。”她们的手紧握在一起,互相做着对方的依靠。 “我可没说不管你们。” 殷青锁笑的狰狞像个大反派:“最多就是好好走出去,和我把你们打晕扔出去的区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