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她很“荣幸”的见到了所谓的“相亲”现场。 老陶已经是个老人了,须发皆白,走起路还得让人搀扶着。只看外表,倒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,说话温声细语,下来后先给村里孩子们抓糖果,问老人们的身体情况,热情的关心每个村民的家长里短。 他笑容和善,看着很容易让人升起亲近之意。 他衣着朴素,和外面常见的老人并无任何不同。 他佛面蛇心,一张慈祥和蔼的皮囊下却是颗肮脏不堪,恶意缠绕的心。 “陶叔好。” “陶叔好啊。” 见到领头的来了,一群人那是一个点头哈腰。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,今天在场无论男女老少,全都是本村人……但凡有外面送来的人,一概没有出现。 “大家都好啊。” 陶叔笑眯眯的挥手打招呼,这时三个女学生已经醒了,她们被捆起来扔在地上,新鲜的货物等待挑选。 “伯伯……求求你放我们走吧,我们还是学生,马上就要开学了,我们得回去上课。”女孩子们一看到像是能管事的人来了,立马流着眼泪上前苦苦哀求。 这次的三个女孩,两个长发一个短发,短发的那个就是先开口讲话的。 “别哭啊,好孩子,多好看的一张脸,一哭就花了。”老陶俯下身,全是皱纹的手温柔摸了摸女孩的脸。 “啪。” 在女孩还因为老陶的温柔而露出希冀目光时,旁边扶着老陶的一个男人凶神恶煞地一脚把女孩踹摔在地:“哭哭哭!哪来的晦气东西,大清早的一来就看到你们的哭脸,哭丧呢?!” 突然挨了打的女孩吓懵了,因为是被捆着,导致她摔在地上半天挣扎不起来,只是身体瑟瑟发抖,看上去格外可怜。 “好了好了,打她们做什么呢,还是一群孩子,胆子小点很正常。”老陶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,还示意刚刚动手的人把女孩扶起来:“邓五,道个歉,把孩子好好的扶起来,才多大一点,你把人吓到了,怎么办?瞅瞅这年纪比你妹子还要小点吧。” “是是是,陶叔,我该打,你看我这个人就是太心急,脾气太暴躁了。”刚才还咬牙切齿的邓五,现在又满脸堆笑,把女孩从地上扶起来不说,更是好声好气帮忙拍打身上灰尘。 “不好意思啊妹子,你看看我这个人就是这种脾气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两人一番唱作敲打下来,还真有了一定的威慑作用,三个女孩儿对陶叔眼里满是信任和求助,再看向其他人时难免又变得有些瑟缩。短短几分钟下来,她们已经将这个老头视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 老陶在此时轻咳两声:“能来咱们这都是缘分,我呢也不说废话,到了这,我就拿你们当亲人看,以后都是一家人。好好在一起过日子,放心,有我一口肉吃,绝不会少你们一口汤喝,咱们这虽然穷了点偏了点,该有的东西一样不会少你们。” “爷,爷爷……我们有自己的家,我们想回家,你帮帮我们,让我们回去,行不行啊?”依旧是短发的女孩,小心翼翼的哀求着。 “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,怎么听不懂话?”老陶无奈的摇头叹气,看着女孩年轻脸庞又示意手下掰开嘴,如同检查牲口一般,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她的牙口。那双老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意揉捏她的四肢,摸摸是否有残疾问题。 半晌,他停下动作长出口气,在周围一众人,尤其是邓老头炙热期盼的目光注视下开口:“是个好的,就是脾气真的不太好,有点倔了,我不喜欢太倔的不听话姑娘。这样吧,老邓,兄弟一场,我还管你叫声弟。别说哥哥不向着你,这丫头我不多要,饶你个好价,三万带走,今晚就能洞房,怎样?” 周围人皆哗然,个个是羡慕加嫉妒。 一个女大学生在他们这边少说也是五万起步,像手脚健全口齿清晰,没什么毛病的,往往是八万六开价,一群人争抢价高者得。三万能到手一个,可真是天大的人情了,别说只是称一声兄弟,就算是亲哥哥也没有如此便宜给的。 在众人各种起哄声里,老邓喜的直搓手,一张嘴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话:“来陶哥,你……你说你这……老弟我要怎么谢你才好,你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啊,我……” “哎,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你多年未婚,为了我的生意忙前忙后,确实出了不少力,感情都是一天天处出来的,我记着呢。不为别的,我早就说过但凡好好跟着我干的人,不说保证你们荣华富贵,最起码子孙满堂是没问题的。” 陶叔笑眯眯的,很快叫了两个妇女,把短发女生拖下去换身红色衣服,今天晚上结婚呢,不穿红的怎么行? 短发女生显然已经惊呆了,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错愕。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她打击的瘫软在地,半晌不知如何动作。直到两人上前拉扯,她才恍若梦中惊醒。歇斯底里的挣扎起来:“我不嫁人!我不嫁,我还要回学校读书,我有家人,不要留在这里。婶婶,求求你们放我走吧,我一定会感谢你们,我还不到20岁……” “哎呦,你这小妮子真是不懂规矩,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哭啊?还不赶紧把眼泪收起来,你今天晚上是要当新娘子的,新娘子可不许见眼泪。”两个女人同样是脸上带笑,其中一个瞧着女孩哭的伤心,还忍不住上手打了两下后背。 “眼泪收起来,不许哭!” 她打人的动作恰好被陶叔看见,陶叔轻轻咳嗽一声:“三妹子,姑娘现在是有了男人,要打要骂应该是她男人动手,就别在这儿教育别人家的媳妇了。新媳妇不懂规矩是正常的事,来日方长,时间多的很,邓老头有的是时间,会慢慢调教的。” “是是是,陶叔说的对。”被叫做三妹子的女人满脸堆笑。 “可惜呀,这是个水灵灵的新媳妇儿,邓老头估计舍不得动手吧。疼还来不及,怎会舍得打呢?” 旁边立马有人出言调笑,邓老头红着一张脸,吭吭哧哧不说话。 在他们的笑声中,女孩儿哭叫着被拖入房间。门被关上,木门无法阻挡她的哭声。 外面的人们清晰可听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凄厉,逐渐变得沙哑,再到最后只剩下绝望呜咽。 门关不住声音,声音可以传到院子里。 可是传不出人群,传不出大山,传不到外面人耳朵里。 她的哭声,成了欢笑声的背景板。 “别碰我……!你们别碰我……求求你们放我走吧,我妈妈发现我不见了,她会着急的。” “邓老头,你说你这都快六十的人啦,娶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,你受不受得了?你真是艳福不浅哟。” “妈妈……妈妈救我……爸爸!你们在哪里?!” “三万一个大学生,纯粹的血赚啊!别说,我还真羡慕,要不是结婚了,我都想要弄一个回来……哎呀我去,你这个虎婆娘,你掐老子做什么?!老子就是随口说说而已,又没想真弄一个回来!” “恶心!!你们是违法犯罪,你们会遭天谴,你们会遭报应的!!” “呸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,大字不识一个,还想要大学生!什么德性的东西呀你!!” 闹剧不断上演着,还有两个女孩儿已经被吓到不知说什么好了,她们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,生怕接下来自己也被指给了哪个人做媳妇。 “不怕不怕,放心只要你们听话,爷爷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,爷爷喜欢听话的,不喜欢总是反驳我的人。”陶叔笑起来仍旧是慈眉善目,看着就是一个温柔可亲的老人。 见女孩们不敢再反驳他的话,陶叔满意点头:“乖就好了,王五赵四,今天要吃席,把孩子放在这咱们也照顾不好,你先把她们带回车上吧,记着好吃好喝的照顾好,别把孩子冻病了。” “好嘞陶叔!”两人说着,一人一个,扛起浑身发软的女孩就走。 “看紧点,别让她们离了你的眼睛,今天好酒好菜都给你们留一份,绝对不饿着你们两个。”老陶叮嘱两句。 “得嘞陶叔,我们两个做事你还不放心吗?多少年了,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我们两个眼皮子底下飞走。” 殷青锁站在不远处,就看着这场荒唐的婚礼。 邓老头同样穿的是红衣服,脑袋上歪歪扭扭,戴着不知是谁给扣上去的红帽子。在一处小院子里,人们很快各司其职,于婚礼上表现出自己前所未有的热情。 有人去抓鸡杀鹅下厨炒菜;有人张罗着去杀一头大肥猪;有人忙前忙后给破旧的土墙上贴几个大红的喜字;有人热热闹闹像模像样的掏出几张不同颜色的票子,说是份子钱,邓老头一张脸笑开花,更是乐呵呵的从地窖里抱出自己珍藏许久的好酒,一群人说着不醉不归的吉祥话。 如果……啊,是说如果,忽然若隐若现传出的女子哭声,随便哪个外人来了,都会觉得这真是一场热闹非凡的婚礼啊。 不过既然是婚礼嘛,炮仗肯定是少不了的,瞧瞧,邓老头不就拿出一串红鞭炮,挂在门上准备点起来。 只不过,他的鞭炮实在是太小了,一点点的压根就不算热闹。殷青锁想,既然今天自己在此目睹了全程,高低也要送上一点祝福吧。 当邓老头笑嘻嘻点燃鞭炮的刹那,殷青锁把她刚刚捏好的,巨无霸超大版足足有两个手那么粗的二踢脚炮仗,扔进了老头家粪坑里…… 在炮仗脱手而出的一刻,殷青锁扭头就跑,她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,不然的话这层皮得废了! 院中人在炮仗的噼啪声中开怀大笑,成功迎来了二踢脚爆炸时惊天动地的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