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……我是谢绛离……啊,小锁宝宝啊?呵呵,你本来就比我小得多,我叫你一声宝宝也没问题吧?” 谢绛离靠在椅子上,面前摆着几个小碟子,乍一看只是随处可见的干干脆脆的虾条等零嘴。可若是仔细看去,会发现那一个个是干瘪皮肤紧紧裹在脆弱的骨头上,像是被硬生生烘干抽走了所有水分似的,不带一丝一毫脂肪的手指,耳朵,切片内脏等等…… “说吧,有什么事情,真是难得你会主动来联系我。” 她懒洋洋靠在椅子上,黑色瀑布样的长发从肩上随意披散下来,在腰间拢成厚重的一束。穿了件藕粉色的旗袍,眼眸弯着,乍一看是极为柔顺温婉的美人模样……当然得忽视另只手中握着人的臂骨,上面被撕扯的皮肤细细碎碎耷拉在旁边,看得出的接起电话前,她正在吃自己的零食。 “哦~怎么,你要送一波食材到我这里?你人数有点多,一时半会处理不好,还不想吃剩的……行吧,就放在我这儿当给你存着,你随时想吃来拿都行,我还可以帮你养一段时间。” 谢绛离耐心听完了殷青锁的话,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小菜一碟:“呵呵,放心,来我这里可不是让他们享受的。不工作也行嘛,就等着被一点点压的粉身碎骨。重新刷新,再完整的出现,只要他们不怕疼,就可以一直的死下去,毕竟我这不养吃干饭的闲人。” “好——等可以接人的时候给我电话哦,我开车过去,嗯嗯……知道你喜欢吃带肉的,会给你留点。拜拜~” 挂了电话,谢绛离依旧是一副慵懒的姿势,身上铺了张白色的手绢,嘎吱嘎吱的啃着骨头。掉下来的残渣被接在上面,以免弄脏了她的衣服。 她并不介意自己多保存一两百个,甚至四五百个鲜活食材,反正谢绛离这多的是位置。 想着想着起身走到窗边,从她的位置俯视下去,大玻璃窗外景色尽收眼底。 楼下是个非常非常大的广场,广场上无数的人渺小如同蚂蚁一样,他们拼命的奔跑着,每个人身上都栓着一个巨大的石块。石块用缠绕着铁丝的麻绳紧紧勒在腰间,粗糙麻绳磨破皮肤,锐利铁丝又深深镶嵌进肉中。 有些人几乎要被沉重的石头从腰间勒的分成两半,疼痛的哀嚎声连绵不绝响起,但尽管如此他们没人敢停下来。因为在他们身边有形态各异,状况各异,身体长得丰富多样的鬼在恶狠狠的盯着,只要有一个人敢停下来,迎接的就是被带有荆棘的鞭子重重抽打在身上!! 可不是一下两下那样简单,是毫不留情拼命的抽,直到他们重新跑起来。一旦被打的趴下,立刻会被拖起来扔到旁边的惩罚工具里……有石磨,有石臼,有石坑。 这些在外曾不可一世,草菅人命也风光无限的大活人们,亲眼看到刚刚还在旁边的同伴被抬起来放进石臼,紧接着几个恶鬼抱着粗大的石臼锤,一下一下不断的往里面砸着。里面的人刚开始还能发出哀嚎声,最后已经一动不动,只剩下股股浓稠的鲜血混合着肉碎骨渣流了出来。 两分钟后,刚刚被弄死的人于白雾缭绕中复活,带着死亡记忆和疲惫不堪的身体,再次投入工作中。 他们可不是单单跑步如此简单,每个人都是动力发电的一环,他们所发出的电,会源源不断供应到园区所对应的另外一边……每个人在这里会不断的工作,不断的工作,一直到他们身上所有的脂肪都被消耗殆尽,一个个连内脏在内全都变成脆弱不堪的模样。 外表是皮包骨头,内脏差不多成了一层纸,直到这时就会被端上餐桌,成为谢绛离食物的一部分。 “知道我这缺劳动力,小锁还是贴心的。” 谢绛离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指定要给她留点肥肉,要吃辣的,香的。真是小孩子口味,又油又肥,哪里比得上这样不留油花的肉,吃起来才是真的香脆可口,唇齿留香。” …… 挂了谢绛离的电话,殷青锁悄无声息的溜回了自己家,等着第二天所谓的“出货现场”。 房间里现在黑乎乎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最小的儿子又跑出去和他所谓的大哥兄弟们一起玩了,剩下的人,一个还有一半在树上挂着。一个只剩一具骨架,已经下葬。 最后一位是跟在她后面进门的。 “妈……你怎么还没睡,你站在屋子里面做什么呢?”邓忆暖显然没料到母亲还在醒着,下意识将装满钱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。 “都几点了,我记得你平常不是睡得挺早吗?” “我是睡着了,只是中途一觉醒来,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。你爸爸也还没回来,就想着出去找他。可惜村子没出去,倒是看见我女儿长了本事,帮着一起带了几个女孩子回来。”殷青锁半点都不遮遮掩掩,直截了当说出刚刚看到女儿的事情。 她目光落在邓忆暖背着的手上,忍不住挑了挑眉尾:“不用藏了,我不会偷你的钱,更不会馋你的钱。你自己做了这种事,就不怕会遭报应吗?明明你妈妈我就是受害者,你现在却帮着继续干拐卖人口的勾当,我可真是生了个好孩子。” “既然你发现了,我也不用再伪装什么了,你不用在这阴阳怪气的讽刺,我知道自己干什么事情,我是在为村子着想!” 本来还想稍微藏一下的邓忆暖,知道母亲已经知道了事情,干脆不再遮掩,直接把装了钱的兜子拎出来。 装钱的就是个普通黑色皮袋子,沉甸甸的挂在手上,随着邓忆暖动作一晃一晃,透过依旧敞开的袋口,能看到里面露出红色钞票。 相当鲜艳。 说起自己干的事情,邓忆暖非但没有半点愧疚之意,反而是相当振振有词:“她们在外面打工,还要读书,生活过的是相当艰难,再说了,村里不少不错的男青年都是单身,又并不仅仅只有糟老头子。比如邓望哥,长得人高马大,一表人才的,配她们其中一个也不算委屈。” “你已经说了她们要读书生活,说明她们是在校的学生,和你一样大的女孩。你就没有半点感觉毁了她们下半辈子的愧疚吗?”说真的,殷青锁其实是有几分好奇的。 同样的性别,差不多的年纪,一样的职业,都是在读学生。并且邓忆暖的母亲,就是她,本来就是被拐卖的属于受害者。 其次,从小耳濡目染村里面被拐来女人的凄惨生活,她是怎样还能做到将同样的苦难,附加于和自己差不多的群体身上? 并且没有一丝一毫悔改与愧疚情绪,目前看来,邓忆暖相当平静。 “我只是让她们免了走相亲这条路,帮忙找一个合适的对象而已,又没有说不让她们读书了。” 邓忆暖说着,她开始从兜里往外面一把一把的拿钱:“生了孩子。还可以出去读书啊,婆家可以帮忙看孩子的。这样,等到毕业,又结婚还有孩子,妥妥的人生赢家。何况这是生我养我的村子,我帮它做一点贡献还不行吗?” “更何况,你看到了吗?我只是介绍了几个人,说了几句话,我就赚了十五万。十五万!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?能帮到别人我还可以得到好处,何乐而不为?” 殷青锁:“哦,说的这么好听,你为什么要让外面的人进来?你自己直接嫁过去不就好了吗?还省了中间商赚差价。” “我是要读书,要到外地去的人,不可能留在这个没用的小村庄,和一个几乎不识字的男人结婚生孩子。” 邓忆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,从她的语气和紧皱眉头中不难看出,她对所谓的“生我养我的村子”并没有多少感情。 只是在意手里面的一大兜钱罢了。 “行了,行了,别拿那个眼神看我!谁都想让自己活的好点,不然你当初为什么要回来?不就是因为你家里面穷的过不下去了,你才会过来吗?大家都是有难处的,就不要互相为难了吧,这1万块钱你拿着,到了外面,不许胡说八道!” 她在贿赂自己的母亲,不想让她干的事被更多人知道。 换句话说。 她其实很清楚他的做法是错的,可耻的,犯罪的。 为什么要做。 为了钱呗。 “好了,忙活大半宿,你也回去睡觉吧,还没毕业就学会做生意,也实在是辛苦你了。”殷青锁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不出现在她在想什么。 “哦……行。” 见母亲拿了钱就没说什么,邓忆暖脸上不仅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表情。 不过她同样不乐意多说,回房间简单洗了洗就上床睡觉。 说真的,真不能怪她从外面弄人进来,村子里可以婚配的对象越来越少了,有很多都是近亲之间结婚。近亲结婚嘛,生出来残疾人的概率更大,照这样下去,慢慢的,整个村子都会不复存在。所以必须要引进外面的优良生育基因,改善改善村里情况。 ……更何况,她们反正最后都要嫁人,嫁谁不是一样。 比如她知道有户人家,本来是弟弟谈的女朋友,带回家后哥哥看上了,父母也劝着说弟弟在外面工作还能找到对象,不如就把他的女朋友留到家里给哥哥算了。弟弟想想同意了,可是那女人都过多少年了呀?现在还是时不时的又哭又闹,说什么不愿意服从,找着机会就往外跑。 邓忆暖想不明白啊,肯跟着弟弟回家不就说明了女方并不嫌弃这里的条件吗?既然这样,跟弟弟还是哥哥又有什么区别,反正兄弟二人都长得差不多。 搞不懂一点。 邓忆暖嘀嘀咕咕睡觉,自然看不到,外面的殷青锁在她进屋后不久,直接将手里的一摞钱扔进火堆。 她还是比较喜欢用老板那边的邪教头子资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