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,他又晕过去了,怎么办,要把人弄醒吗?”几个鬼蹲在旁边,其中领头的那个还小心翼翼伸手戳了戳昏迷不醒的邓有为。 “想睡让他睡着呗,叫他干嘛?”殷青锁依旧吃的满嘴流油:“宵夜不能吃太多,我之前就是天天晚上吃两个人,结果给吃太撑了,接下来第二天都没什么胃口了,今天晚上先吃两条腿吧。你们出一个鬼,把他给……” 话没说完,殷青锁耳朵一支棱,清楚听到山脚下有车开进来的声音。 他们村子偏僻,在群山环绕之间。晚上开车本来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,更何况是冬天,路面结冰,开车危险性大幅度提升,谁会在凌晨冒着风险开车进这山路十八弯的村子。 自然是趁着月黑风高干坏事的人。 “把他给放哪里?”领头的鬼问。 “随便找棵好一点的树给放上去,虽然冬天山里面的野兽们大多已经睡着了,但是不排除有些饿肚子的会出来找吃的。我可不想等忙完后回来,发现我的生烫肉原材料被什么动物给啃了。放好就行,他死不了的。” 她说着,一边把锅里肉全部捞起来,抱着碗直接出了门,找个视野明朗的地方看看是怎么个事。 “……哥,现在怎么办?她看起来没准备管咱们几个的样子,要是趁着这个机会偷偷跑了,她肯定也不会发现吧?”殷青锁前脚刚走,立马有鬼开始变得不老实,小声嘀咕商量着想要跑路的话题。 “要说也不是不行,她这一出去谁知道得多长时间才能回来?要不咱们就跑吧?在凶鬼手底下可能跟之前见到的鬼一样,头都要被拧下来当成保龄球扔着玩。这日子我是不敢想,死都死了,还要被折磨。” 为首的想了想,认为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,大好机会就在眼前,谁能不放手一搏? “行!跑就对……” “咯吱……” 几个鬼正准备把半截邓有为扔在地上不准备管,溜之大吉时,殷青锁又开门走了进来。 “……” 场面一度陷入寂静。 她却是没看几只鬼,径直走到锅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:“干活去啊,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?看我?看我我能帮你们干活吗?” “呃……老大,你不是走了吗?这又突然回来是忘了啥事儿?”为首的那个鬼扣扣脑袋小心翼翼问。 “涮完肉之后的肉汤挺好喝,我刚才没盛,现在回来盛碗汤有什么问题吗?你们觉得我回来能做什么?难不成是有几个想跑,认为我回来是抓你们的。” 殷青锁喝了两口汤,大概是觉得真挺好喝,把碗里面的肉捞出来吃了后又盛一碗。 其他几个鬼本来就有点心虚,听她如此一说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样的,赶紧挨个摇头,证明自己的清白:“不会不会,我们怎么可能会想着跑?不是几个正在商量把您的食材送到哪去吗,以为您突然回来有什么事情没交代。” “对对对,我们对您是忠心耿耿,绝对不可能有想逃跑的意思!” “那样最好。” 端着自己汤碗出去,仿佛只是无心,殷青锁说:“随便你们往哪里放吧,反正你们跑去哪,往哪边跑,我都是能够知道的。就算你们真的想跑也没关系,我反正一定会带你们回来的。” “放心放心,不让您费心!” 几只鬼又一次点头哈腰的把老大送走,才回过头看着自家头子:“哥,你说咱们还要不要逃跑啊?听话里的意思是不管兄弟几个跑去那,她都能知道啊。” “跑跑跑,跑个屁!” 老大自己同样尴尬的摸了摸鼻子:“别想了,给这半拉子人找个地方放着,找个树挂好吧。省的一会儿再说,咱们做的有不合心意,她动起手来可是一点都不留情。” 且不说他们几个如何去折腾邓有为,殷青锁正站在块突出石头上盯着停车的几个人。 “怎么不往前面开了,车停在这离得还是有点远吧?难不成咱们要现在把人一路拽回去。” 下面停着的是两辆面包车,车灯映照下,有两个人站在外头,一高一瘦,抽烟顺便聊着天。 “前面有一段路弯的很,你看看路面上还有点结冰了。再开车过去,我怕有些不安全,不过你放心,我已经喊人通知里面的人弄个三蹦子出来接了,人一会儿就到……你说咱们这次这个能卖多少钱啊?”瘦子冲着前方扬扬下巴。 “不好说,听说都是雏儿,实际上是不是还得验了货之后才能清楚。不过人年轻,好看,还是几个大学生,想来还是值不少钱的。” 两人正说着,伴随着阵突突声音传来,村里面人开着平常收成时用来装庄稼那种大斗三蹦子车,晃晃悠悠的出来接人了。 “辛苦,辛苦,这么冷的天还要你们两个在外面跑。哎,带回来不少啊,专门说让我开个大点的出来,是拉回来了几个?” 车上下来的男人满脸是笑,搓着双手走了过来。 “哦,带回来了三个女大学生,下的药估计有点足,人现在还在车上睡着没醒。你过去也帮这搭把手,人先带到你那边去。明天就通知村里面的人,谁家要是没老婆,想要老婆过来先看看。老陶明天就回来,等老陶回来看看,把他想要的带走,剩下的在自己村里卖一卖,这次就不往别的地方送了。” 胖子和来人明显更熟悉些,亲昵拍了拍肩膀聊着天。 三人边聊边走,去后面那辆面包车上。车门打开,上面又下来两个男人,他们分工合作相当明确,很麻利地从车上抬下三个昏迷的女学生,放到了三蹦子的大车斗里。 开车来的人专门在里面铺了足够的被子,防止带来的女人们被冻出点好歹。几个人看到免不得又是一阵嘻嘻哈哈嘲讽:“邓老头,想不到你还挺贴心,连被子都准备好了,被子可没人给你交代吧?要说心疼女人啊,你绝对是这个。” 他们笑着比划大拇指,邓老头浑不在意,借着车灯光芒看里面昏迷不醒的女学生,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别人脸:“你别说,学生就是学生,皮摸着比刚出生的小猪小羊都嫩乎。可了不得了,一个个才多大哦,有没有20岁?看着真是馋人,我都想买一个回家。” “哎呀我去……你可算了吧你,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想老牛吃嫩草?不过想想不是不行,你一辈子没个媳妇啥的。明天你跟老陶好好说说,咱们按照内部折扣价给你一个,用城里面人的话来说这叫什么来着,员工福利!” 男人们嘻嘻哈哈说个没完没了,前面的面包车门又一次打开。下来一个让殷青锁有些许惊讶,不过感觉又在情理之中的人。 “叔叔们,你们聊完没有?我坐车上还冷的很,想赶紧回家躺一会儿。这眼看着寒假就要过完了,我也不知道寒假回学校,还能不能这么方便的随便回来了。” 邓忆暖穿着厚重羽绒服,下来后还冷的直跺脚。 “哈哈哈……小暖啊,你这次是立了大功!放心,答应给你的钱一笔也不会少,好好读书,说不定咱们村子里也能出一个出国留学的大学生。” 瘦子笑呵呵拍着邓忆暖肩膀,他们并不在意这里是否会有别人。 不过,换句话说,就算有别人又怎样?能在这个点出来的,肯定是他们村子的自己人,自己人才不会多管闲事的呢!所以如果要明说的话,这个村子分成两部分,一波负责拐卖人口的犯罪分子,一波就是被拐卖来的无辜女人或孩子们。 别说,简直是泾渭分明。 “呦,人是小暖带来的?小暖可真有本事了啊,不愧是咱们村里的孩子!”邓老头很是惊喜的看了看邓忆暖。 “我带来的算不上,只是在旁边说几句话帮忙演戏而已,主要还是邓二哥他们几个动的手。”邓忆暖笑的很腼腆,双手因为紧张,总是不自觉缠绕在一起。 她是张娃娃脸,一双眼睛又大又亮,说话的时候很容易脸红,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人,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很容易让人放下警惕心。如果只是单看外表的话,谁也不会把一个稚气未脱的学生,和拐卖人口穷凶极恶的罪犯联想到一起去。 但她就是如此做了。 用一张人畜无害的脸,欺骗趁着假期出来找兼职的女孩子们。说她家有亲戚开餐馆,现在正招聘服务员,薪资待遇相比外面一些馆子要好很多。 她最擅长骗来镇上兼职的学生了,特别是通过聊天得知,对方家里有其他兄弟姐妹,最好是排中间的更好。 原因有三: 1,好不容易得来的寒假却出来兼职,还很着急找工作,说明这种学生不是体验生活的,而是家庭条件并不富裕。她们就很容易被一些所谓的高薪给诱惑上,以此丧失最基本的警惕心。 2,在读大学,起码证明以前上学的时候,他们很少会接触到社会上的内容,一般都是比较单纯,会容易轻信人的。当看到一个长相甜美可爱,和自己还是同龄的女孩时,更容易相信别人,也会好得手。 3,大部分情况下上有哥哥姐姐,下有弟弟妹妹,排在中间的老二是很容易被忽视。可能和家里通话联系不算频繁。如此,哪怕家人发现找不到了再报警,肯定也会耽误一些时间,到那时警察想要调查起来也不容易了,人已经在深山了,去哪儿找呢? 邓忆暖在下面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的拐骗经验,殷青锁在上面扣扣脑袋。 啊……真香啊,刚吃饱的肚子又有点饿了。 不过,需要处理的恶念太多,直接一大半个村子!她来了几天得出的结论:村里参与拐卖的人放走一个都是对甲方的不尊重,可能会导致甲方不满意。可是太多了,她吃不下哎。 确切说前两天她在思考吃不下的问题,要不要继续做成人偶带走。但是今天听着邓忆暖的拐卖理论,殷青锁忽然灵光一现。 俗话说得好,人不贩我我不贩人。 村里可是男女老少,只要是本地的,全部沾点。 只让他们做卖家和买家,太不公平了。 总得当一次货物嘛,正好她也有路子…… 想到这,殷青锁悄悄躲起来打了个内部电话:“喂,后勤总控嘛?我殷青锁,麻烦帮我接一下谢绛离的电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