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行啊。”殷青锁痛快的点了点头，两人借着月光照明，一步步走到了山上的一片小树林里。

      这就是邓有为引以为傲的木材林，实际上拢共不过二三十棵树，不远处是临时住的小房子，里面有一台年纪已经挺大的刨木机。

      属于是他头上那个姓陶的从指头缝漏出来一点给的好处。

      老陶本来就是个种地的，后面有段时间去城里打工，从城里坑了一两个婆娘回村，谁知转手一卖，得的钱比他们老老实实种两三年的钱都多！

      老陶尝到了甜头，慢慢的生意越做越大，手下还养了不少马仔。专门帮着到外面坑蒙拐骗，有男有女，基本上是一家人团体作案，有时候男人骗不到的，让女人上特别管用。

      当然了，骗来的只有少部分便宜了自己村子的人，大部分质量好的都是往外卖。有那种长得特别漂亮的听说会有大老板收走，具体什么价他这种小马仔是没资格知道。反正老陶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，除非有好货，不然很少回村子，大部分时间都在他城里的房子那花天酒地，过的那叫一个美呀。

      再后面，老陶带着他完美的生意头脑，并不仅仅做拐卖妇女的生意，只要市场有需要，他还能卖孩子给需要的人，卖男人给砖窑厂打工……听说特别是智障但手脚健全的男人，一个能卖好几万呢！不仅仅如此，还搞拦路诈骗仙人跳啊，反正是哪一行来钱他搞哪个，邓有为就是他手下负责拦路骗货车司机的小马仔。

      稍微能挣几个钱，谁知被人找上门寻仇了。挨打事小，只怕嘴快的把事情给老陶一讲，老陶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废物把他给赶出去，以后不许跟着干了可如何是好？

      偏偏老大那个废物已经死了，不然……拿老大换点好处，孝敬孝敬老板也可以。

      想着想着，邓有为看着殷青锁的目光更加怨恨。

      早些年的时候，老陶暗示过，说他家两个女儿长得都不错，而且还是有学问的，不如拿过来让自己稍微转转手，绝对也能弄出来个好价钱。

      他是想着能把两个女儿送去伺候大老板也算是一种福气，偏偏想不开的傻子老婆说什么都不乐意，还差点拿火点了房子，骂着要是敢把女儿卖出去就跟他同归于尽！因此事情才一直耽搁下来，可能就是因为他的拒绝让老陶觉得不堪重用吧。

      多少年了，跟他当初一起出来打工的都升上去，手底下开始带人当二把手，唯独他还是最底层的一个小弟！！再看看现在，真是听婆娘的话，年都要过差！

      一点好处没赚到手不说，还白搭上了个赔钱的，越想越生气！

      心里暗搓搓的想些事情，其实没几步路的距离，可等走到目的地，邓有为也出了一身臭汗。

      腿被打伤了，实话讲，上山挺辛苦的，一瘸一拐好不容易走到了地方，再想想路上这婆娘连一句自己怎么受伤了都没问。由此可见，的确是冷心冷肺，毫无良心，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，既然这样，卖她的时候也不需要犹豫了。

      他想着，殷青锁已经找了一处空地，用石头堆出来临时的烧纸处，把邓忆甜的书，笔记之类的塞进去，点上火慢慢烧起来：“你的面试通知单我也给你烧了，以后呢要记住……别随便碰别人的东西，尤其是不要玩火，玩火容易引火烧身。”

      “你是当爹的，你要不要过来给闺女说几句话？”

      “我没你那么好的心情，你自己说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哦……只是你现在不说，往后可能没机会了，你也不要后悔。”

      邓有为心思不在这上面，更没去深究殷青锁说话是什么意思。他琢磨着如何把人给弄走。想了想还是打晕来的最靠谱，打晕了给捆起来，再悄悄的带下去。

      “搞快点！时间不早了，赶紧弄完赶紧回去……”

      他说着，悄悄伸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攥在手里，一步步的朝着背对他的女人逼去。

      “唉……你还真是不中用啊。”

      他已经尽可能的放轻脚步，以为沉浸在悲伤中的殷青锁不可能注意一点细微的动静，没想到他刚走两步火光映照下的女人幽幽叹气：“你被人打伤，是不是也伤到胸口了？呼吸声太重，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到。还有，你的腿也受伤了，走起路来一拖一拖的，还自以为很小心啊。”

      “你……”邓有为眼前一花，再定睛去看，面前呢还有什么人影啊？只剩石头垒起的小洞，里面还有火光在慢慢的烧着，也不知是他眼花了还是如何，橙色的火焰在恍然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！

      静静地诡异燃烧着，和来自地狱的幽冥鬼火简直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  “而且用石头砸人真是毫无新意，但凡找个绳子勒着我或者想办法给我下点药也算你聪明，你就没想过用石头万一下手太狠砸死了，或者砸伤了品相，卖不了钱，该如何呢？”

      在绿色火光的照耀下，伴随着阴风传来的是女人充满嘲讽意味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殷青锁背着手，就站在邓有为背后，她声音很低也很轻：“真是没有意思，正好我饿了，今天晚上就拿你来做一顿宵夜吧。”

  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邓有为没来得及说出其他话，他的嘴被一把堵住，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。

      麻木，僵硬。

      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控制身体的权利，如一个破布麻袋般被女人拖着，被拖进了那间可以临时休息的小屋中。

      现在是凌晨，温度最冷的时候，外面已经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。他被扔到一旁，又看到殷青锁开始烧炉子开暖气，很快，木屋里面被弄得热热乎乎。

      “……呜呜呜。”邓有为尝试说话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，他不知道女人是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手脚，为什么不仅不能动弹，连说话都做不到。舌头也是整个发麻，想清晰发声是明显不可能的，也就只能含混哼几句。

      但是……如果是为了害自己，为什么又要把屋子弄得热乎？因为房子并不大，温度上升的很快，没多久房子里温度已经到了二十度，他穿着厚厚的棉衣，开始热的不断往外冒汗。

      是，是想要把他放在屋子里面蒸熟吗？！

      不对，总不会是自己有地方被打伤了，倒在地上不能动，这婆娘是想要救人，所以把他放在屋子里面保暖，以防人冻死要出去找别人救命吗？

      很快，殷青锁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邓有为证明。

      他想多了。

      以及，新鲜的肉怎么处理才好吃。

      “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她摸着炉子试探温度，已经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步，他就把倒在地上的人拖过来。直接把下身的衣服扒了个干干净净，连双袜子都没有给留。

      接着光溜溜的双腿送出房屋搁在门外，上半身还在厚重的棉门帘子里被闷的直出汗，下半身直接放在刺骨寒风中……

      没多大一会，邓有为便觉得腿上刺痛难忍，只是不能动弹，而痛感还在。

      “你要做什么，你想做什么！我是你男人，你男人……！”邓有为说不了清晰的话，但是不妨碍他还在拼了命的哼哼唧唧，可惜回应的是殷青锁走到门外，直接把一桶温水从他的腿上浇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对，温水。

      要要折磨人，用温水明显比冰水好的多。瞧，他的双腿已经被冻得发紫。如果用冰水的话，反而会因为同样的低温没什么感觉，但是用温水可就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  温水刚刚淋到皮肤上的时候是很舒服的，给人一种腿部恢复了温度的错觉，但接下来，就会因为它快速凝结成冰，反而又将身体上为数不多的热量吸走。那种疼痛可不单单是神经上的，而是一种真的寒之入骨，可以让肌肉快速坏死的疼。

      是真的，只要听邓有为在里面陡然增大的呜咽声就可以判断了。

      “哎呀……叫什么，叫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她揉着自己的脸颊，听着里面的动静，又一次把一盆稍微热点的水淋了上去。她亲眼看着随着温度变化，人体是怎样从软乎变得硬邦邦的，用盆子敲上去，还能发出沉闷响声。

      可以了。

      屋里面的邓有为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，毫无疑问，这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所以他开始哭。

      像很多被他骗到身无分文跪地求饶的司机，像很多他曾经围观过的婚礼现场里哭泣的新娘，像很多次他喝醉酒后肆无忌惮挥舞拳头时缩在角落的老婆……

      他哭泣。

      他求饶，

      殷青锁只是面无表情的给刨木机插上电源，机器开始转动，锋利的锯片快速挥舞着，发出令人心寒的擦擦声。

      邓有为终于又一次见到了他的腿，确切说是最后一次看见他的腿。

      被冻的惨白生硬，像两条冰凌柱子般坚固，血液当然还是存在的，毕竟冷冻的时间算不上太长，想要把血都冻到凝固起来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困难。

      但现在这个程度差不多可以了，冻得再狠，等会儿吃起来，那肉可能被开水一烫会散掉，到时候口感可就不好了。

      她兴致勃勃的拍着双腿，和邓有为聊着天，说他的腿变成冰疙瘩还是挺好看的。

      可是啊，再像冰的外表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上是肉。就像再坏的人，他的心也是红的一样。

      因此当殷青锁把他柔软的上身抬起来，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双腿被放进刨木机里。双腿感受不到疼痛，视觉的刺激却是如此的鲜明。在机器的转动声中，亲眼看到自己的腿被刨出一片片薄如蝉翼，又新鲜红润的肉片时，邓有为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“就晕过去了？”

      殷青锁无所谓的摊了摊手，先前派去找茬的鬼们早就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怀里抱着锅碗瓢盆，蘸料等东西，毕恭毕敬的在旁边等着老大开吃。

      “给我用麻酱打底，我喜欢吃那个，还有加点韭菜花腐乳汤，少放点辣椒……今天不想吃香菜，再给我放香菜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做汤底！”

      殷青锁双腿一翘，给一群鬼使唤的团团转。等到酱料调好了，夹起一片切好的肉放在开水里涮了大概有个十秒吧，捞起来裹满酱往嘴里一送。新鲜的同时还有血液微微流淌的湿润感，酱汁浓稠程度恰到好处，辣椒微辣，腐乳略咸，配合上韭花葱花增香，说不出的满足。

      昏迷的邓有为迷糊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，所以他一声不吭地又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