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药厂外炉区,火光常年不灭。 粗大的铜管从岩壁里穿过,管壁上凝着黑红药垢。 每隔十几息,铜管便震一下,喷出带血的蒸汽,烫得石壁滋滋作响。 秦风刚下到底层,就看见一排火工拖着铁车往前走。 铁车里堆满药渣,黑的、红的、灰白的混在一起,偶尔还能看见没熬化的骨片。 车轮碾过地面,留下粘稠痕迹。 卢管事捂着手腕,冷着脸指向前方。 “新人规矩,先搬三车毒渣去废池。搬不完,不准吃饭。” 阿瘦小声提醒,“一车三百斤,毒渣会烧皮。普通新人第一天能搬半车就不错了。” 卢管事回头瞪他。 阿瘦立刻闭嘴。 秦风走到铁车前,伸手抓起一块黑红药渣。 药渣滚烫,表面粘液顺着掌纹往里钻,带着败血散残毒和地火焦毒。 普通人碰一下,手掌就会烂到骨头。 秦风捏了捏。 【检测到混合药毒】 【兵气值+6】 【气血值+2】 药渣在他掌心迅速变干,颜色从黑红变成灰白,最后碎成粉末落下。 外炉区安静了一瞬。 一名老火工张着嘴,手里的铁钩掉在地上。 “他……把毒吸干了?” 卢管事脸色微变,很快又压下去。 “装神弄鬼。药渣池里的东西多得是,有本事你全搬完。” 秦风看了他一眼。 “搬太慢。” 卢管事皱眉,“你说什么?” 秦风走到铁车旁,双手扣住车沿。 嘎吱。 三百斤毒渣连车被他直接抬起。 周围火工齐齐后退,生怕毒渣溅到身上。 结果秦风非但没躲,还把铁车倾斜,对着自己胸口一倒。 哗啦! 大半车药渣砸在他身上。 黑红粘液顺着破布衣流下,毒烟腾起,把周围空气烧得刺鼻。 阿瘦吓得脸都白了,冲上半步又硬生生停住。 “你别碰!会烂的!” 秦风站在毒烟里,伸手拍了拍胸口。 药渣迅速干裂,像灰壳一样从他身上脱落。 面板疯狂跳动。 【兵气值+10】 【兵气值+15】 【气血值+3】 【当前气血:1258/1500】 【当前兵气:858/1500】 秦风吐出一口浊气。 “还有吗?” 外炉区彻底没声了。 老火工们看他的目光变了。 刚才是看死人。 现在像看一座会走的废池。 卢管事脸皮抖了一下,“把二号、三号车推过来。” 两个火工犹豫着没动。 卢管事怒骂,“聋了?” 火工这才推来两车毒渣。 秦风抬手拦住,“不用推。” 他走到堆渣口,那里连接着主炉排出的废料槽。 每隔一段时间,就有滚烫药渣从槽口涌出,落进下方铁斗。 卢管事看出他要干什么,脸色一变。 “站住!那里毒气最重,新人靠近三步必死!” 秦风回头。 “你不是想看本事?” 卢管事被堵住。 周围火工往后退,连阿瘦都被人拉了一把。 秦风站到废料槽下方,伸手按住槽口边缘。 滚烫血毒蒸汽扑面而来,吹得他头发向后扬起。 皮肤表面金属光泽浮现,毒气钻入口鼻,化成一股股兵气。 【检测到高浓度炉渣血毒】 【煞气转化全功率开启】 【兵气值+20】 【兵气值+25】 【气血值+5】 槽口忽然喷出一大团黑红药泥。 秦风张手一托,竟然直接把那团药泥抱在怀里。 滋滋声响起。 他脚下石板被药泥滴落的毒液烧出小洞,可他胸口皮肉连红都没红。 阿瘦嘴唇发抖。 “他真是火工?” 旁边老火工喃喃道,“火工是给炉子干活,他像是来吃炉子的。” 这话传开,外炉区一片死寂。 卢管事脸色难看到极点。 秦风把药泥里的毒煞吸干,随手一抛。 灰白废渣落入铁斗,轻得像沙。 他转身看向卢管事。 “三车搬完了吗?” 卢管事咬牙,“算你过。” 秦风摇头。 “我问的是,三车够交差了吗?” 卢管事一愣。 秦风指向废料槽。 “以后外炉废渣归我。药厂省人,省废池,省解毒药。你们只要把饭给足。” 老火工们听傻了。 阿瘦悄悄掰着手指算了一下,发现这买卖对药厂好像真不亏。 卢管事眯起眼,“你想抢药厂废料?” 秦风纠正他。 “是替药厂处理隐患。” 他走近一步,身上残余热气扑到卢管事脸上。 “卢管事,你往上报,说新来的火工能吃毒渣。药厂会罚你,还是赏你?” 卢管事沉默。 秦风又压低几分语气,“你若不上报,我今晚吃完外炉,明天他们问产量少了,你怎么解释?” 卢管事的手腕还在隐隐发麻。 他第一次发现,这个新人不只是能扛毒。 还会拿药厂规矩反咬人。 外炉入口处传来脚步声。 一名穿暗红药袍的中年人走来,腰间挂着三枚铜牌,脸上没有胡须,皮肤却被炉火烤出细密裂纹。 卢管事低头:“魏执事。” 魏执事停在废料槽前,看了一眼满地灰白废渣,又看向秦风。 “就是你吸干了地火阵?” 秦风拍掉袖上药灰。 “听谁说的?” 魏执事没有回答,弯腰捻起一点灰渣,在鼻前闻了闻。 “毒性去了九成,药性残渣也没了。你吸的不只是毒。” 卢管事一怔。 魏执事盯着秦风,眼里多了几分贪意。 “好材料。” 秦风皱眉。 这话他不爱听。 魏执事抬手,身后两名药厂护卫搬来一只黑铁罐。 罐口贴着黄符,里面传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,腥臭味刚漏出一丝,周围火工就连退七八步。 阿瘦脸色惨白。 “血煞母液……” 卢管事也变了脸,“魏执事,这东西是主炉用的,新人碰不得。” 魏执事淡淡看他一眼。 卢管事闭嘴。 魏执事撕开黄符,黑铁罐里的液体翻涌起来,表面浮着一层暗红油光。 “喝一口。” 他看着秦风,语气像在吩咐牲口试药。 “扛得住,外炉废渣归你。扛不住,尸体丢进废池,也算省料。” 阿瘦急忙开口,“不能喝!这东西是用死药奴血、废丹毒和地火灰熬的,半步内息喝一滴都要炸经脉!” 魏执事皱眉。 一名护卫抬脚踹向阿瘦。 秦风比他更快。 他伸手一抓,扣住护卫脚踝,随手往旁边一甩。 嘭! 护卫撞在铜管上,后背烫出白烟,当场滚地惨叫。 外炉区再次安静。 秦风看向魏执事。 “我的人,别乱碰。” 阿瘦愣在原地。 他什么时候成秦风的人了? 魏执事脸色沉了下来。 “你在药厂立规矩?” 秦风走到黑铁罐前,低头闻了闻。 面板跳出提示。 【检测到高浓度血煞母液】 【含败血残毒、地火灰毒、妖血狂煞】 【可转化】 秦风伸手拿起铁勺。 所有火工都屏住呼吸。 卢管事死死盯着他,像等着看他肠穿肚烂。 秦风舀起一勺,送入口中。 滚烫母液入腹,像一团带刺的火球撞进丹田。 阴毒、火毒、血煞同时炸开,却在兵魂面板下被强行剥离成一缕缕精纯兵气。 【兵气值+40】 【气血值+8】 【兵气值+45】 秦风又舀了一勺。 魏执事脸上的冷淡裂开了。 第三勺。 第四勺。 黑铁罐里的母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 阿瘦嘴巴越张越大。 老火工们看得头皮发麻,有人小声嘀咕,“他不是试药,他在开饭。” 秦风放下铁勺,直接抱起黑铁罐。 咕咚。 咕咚。 一整罐血煞母液,被他当水灌进肚子。 铁罐见底。 啪。 秦风把空罐扣在地上。 【当前气血:1280/1500】 【当前兵气:930/1500】 外炉区落针可闻。 魏执事盯着空罐,脸上的贪意已经压不住。 卢管事额头冒汗,终于明白蒙战为什么把这人送来。 这哪里是耗材。 这是能把药厂吃空的怪物。 秦风擦了擦嘴,看向魏执事。 “外炉废渣归我。” 魏执事盯着他许久,忽然笑了。 “归你。” 他转身看向通往地下更深处的铁梯。 “明日,你去毒池。” 阿瘦脸色一变,“毒池会死人的!” 秦风却看向铁梯深处。 那里热浪更重,血腥味也更浓。 面板边缘,新的提示开始闪烁。 【检测到更高浓度毒煞源】 秦风拎起黑木匣,眼中映着炉火。 “明日太慢。” 魏执事脚步一顿。 秦风淡淡道,“现在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