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诊断书,日期 2023 年 6 月 10 日。 林深晓“死亡”两天后。 我没死,我被送进医院,被诊断为“疯子”,然后被抹掉。 现在,我要去找那个让我变成疯子的人。 药店买了绷带碘伏,在厕所里包扎下。 镜子里的我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灰一道血一道,眼睛发红。 哪还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,像从坟里爬出来的。 卡背面贴着密码:20080609。我的生日。 我攥紧卡,拦了辆出租车。 “仁爱医院”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:“看病?” “找人。” “找谁?” “找那个让我忘了自己的人” 5. 仁爱医院三楼,走廊很长。 我瘸着腿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 陈国华办公室,门牌掉了半边,只剩“精神”两个字。 我敲门。 没人应。 再敲,门开了条缝。 一个老头,白大褂,眼镜滑到鼻尖。 “看病?” “找陈国华” “我就是”他上下打量我,目光在我膝盖停了一秒。 “进来。” 屋里很暗,窗帘拉着,只有台灯亮着。 桌上堆着病历,墙上有张合影,陈国华和一个男人,男人搂着个男孩。 那男人是我爸,林建国。 我攥紧拳头。 “林深晓?”他坐下,翻开一本病历,“还是该叫你纪年?” 我没说话。 “三年前我给你做的治疗”他推了推眼镜。 电休克,配合药物,效果很好。你什么都不记得了。 现在想起来了? “没有。” 那来干什么? “拿解药。” 他笑了,嘴角扯到一边:“什么解药?” “压制记忆的药。有解药,对吧?” 他合上病历,盯着我,镜片后的眼睛很亮。 “你爸说过,如果你来找,让我给你打一针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盒,打开,里面是一支针管,液体透明。 “不是解药。是让你彻底安静的” 我后退半步,腿撞在椅子上,疼得抽气。 “你爸杀了人,用你的名字”他把针管放在桌上。 “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查到了?他什么都知道” “三年前那个死者,叫纪年,孤儿院的,十五岁。 你爸酒驾撞了她,怕坐牢,把你放驾驶座上,让你顶罪” “然后给你做精神鉴定,说你疯了,不能坐牢。 再给你办死亡,注销林深晓” “纪年呢?” “纪年没死透,在医院躺了半年”他顿了顿。 “你爸又花钱,把她整容成你的样子,改档案。 让她变成林深晓活着。” “那我呢?” “你被电休克,送去外地,给你新身份,也叫纪年”他笑了。 “两个身份,两个女孩,互相顶着,谁也查不清” 我浑身发冷:“苏眠就是纪年?” “苏眠?”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,“她告诉你她叫苏眠?” “她不叫苏眠?” “她叫林深晓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林深晓。你爸的亲生女儿。” 我脑子嗡的一声。 三年前的车祸,死的是纪年。活下来的是林深晓。 你爸为了保护她,给她改名叫纪年,送去孤儿院。 然后把你,他的私生女,整容成林深晓的样子,让你顶罪。 你不是林深晓。你从来都不是。 “你只是个替身。替他的真女儿,去死。” 我扶着椅子,脑袋发懵,腿在抖。 “那 687 分呢?” “林深晓考的。她用你的名,考了 687 分”他站起来,拿起针管。 “你爸要把这个分,给真正的继承人。 他的私生子,比你小一岁,今年高考,考了四百多分” “需要你的 687 分,上清华” “你和我,都是棋子” 他走过来,针管在灯光下闪着光。 “现在,躺下。打完这一针,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 就像三年前一样。” 我往后退,背抵住墙。 “保险柜里有什么?” 他愣住。 “你说解药在保险柜里。”我盯着他,“骗我的?” 他笑了,把针管放回桌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,扔给我。 墙角,灰色那个。自己看。 我走过去,蹲下,钥匙插进锁孔。 保险柜开了。 里面有一支针管,和桌上那支一模一样。 但标签不同。 “记忆恢复剂。实验性。副作用:头痛,幻觉,可能永久损伤” 我攥着针管,手在抖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,不止一个。 陈国华的声音变了,很急: “他们来了。你爸的人。打针,或者跑,自己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