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,王桂兰。 “闺女,你爸知道你见她了,今晚别回家” “身份证夹层里有张卡,密码是你生日” 我翻开旧身份证,塑料夹层翘了边。 里面有一张卡,背面不是密码。 是一行字,王桂兰的笔迹,歪扭: “你不是买来的,你是被抢走的” “三年前,你爸杀了人,用你的名字杀的” 3. 我没回家。 在便利店坐了一夜,烤肠机转着,油腻味往鼻子里钻。 我盯着身份证。 又看着卡背面那行字,我读了二十遍。 “三年前,你爸杀了人,用你的名字杀的” 用林深晓的名字,用我的名字。 杀的是谁? 手机亮了,王桂兰又发消息:“闺女,回个话” 我没回。 凌晨五点,我打车去了城郊。 地址是身份证夹层里那张卡的背面印的,王桂兰的笔迹。 一栋老楼,墙皮脱落,楼梯口堆着纸箱。 我爬到四楼,敲门。 没人应。 再敲,门开了一条缝。 王桂兰的脸,眼睛肿着,像哭了一夜。 “你怎么找来的?”她声音哑。 “卡背面有地址” 她愣住,然后拉我进去,反手锁门。 屋里很暗,窗帘拉着,只有冰箱灯亮着,照得她脸发青。 “你不该来” “那我该去哪?”我把身份证拍桌上。 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” 她盯着那张卡,手指绞在一起。 “三年前,你爸开车撞了人”她开口,声音像砂纸。 死者叫纪年,孤儿院的,十五岁。 我浑身发冷。 “他怕坐牢,给你喝了安眠药,把你放驾驶座上。 警察来,采血,指纹,全是你的” “然后?” “然后他找关系,给你办了精神鉴定,说你疯了,不能坐牢。 又给你办了死亡,注销林深晓” “纪年呢?” “纪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纪年没死透,在医院躺了半年。 你爸又花钱,把她做成你的替身” 整容,改档案,让她变成林深晓活着” “那我呢?” “你被电休克,送去外地,给你新身份,也叫纪年”她哭了。 “他说这样最安全,两个身份,两个女孩,互相顶着,谁也查不清” 我盯着她,冰箱灯嗡嗡响,照得她眼泪发亮。 “所以苏眠……” “苏眠就是纪年。”她说,“那个被撞的纪年。她没死,她回来了。” 门突然响了。 不是敲门,是撞门。 王桂兰脸色煞白,推我往后窗走:“跑!” “妈——” “跑!”她塞给我一把钥匙,“阁楼,有包,里面有你的东西。” 门被撞开,三个黑影冲进来。 我翻后窗跳下去,膝盖磕在水泥地上,疼得眼冒金星。 我爬起来就跑。 身后传来王桂兰的尖叫,然后没了声。 4. 我翻进阁楼,膝盖还在渗血。 一个帆布包塞在床底,积着灰。 我拽出来,拉链卡住了,直接用牙咬开。 里面有一部旧手机,没电。一张银行卡,还有一张纸,折成四折。 我展开,是医院的诊断书。 患者:林深晓。诊断:创伤后应激障碍,伴随选择性记忆丧失。 日期:2023 年 6 月 10 日。 主治医生:陈国华。 三年前就被确诊了“记忆丧失”。 不是我忘了,是有人让我忘。 手机震了,陌生号码。 “你拿到包了?别信诊断书。陈国华是你爸的人。 你记忆没丧失,是被药物压制的。 解药在他保险柜里。地址发你” 我盯着屏幕,手指在抖。 楼下传来脚步声,皮鞋踩楼梯,咚咚咚。 我把包塞回去,推开阁楼的另一扇窗。外面是隔壁楼顶,隔着两米宽。 我跳过去,稳住,跑。 风在耳边呼呼响,膝盖的血腥味混着汗,咸的。 跑到楼顶边缘,没路了。 下面三层楼,堆着建筑垃圾。 身后喊声:“站住!” 我闭眼,跳。 落地瞬间,脚踝剧痛,滚了两圈,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跑。 钻进巷子,躲进垃圾桶后面,屏住呼吸。 脚步声从头顶跑过去。 “人呢?” “跑不远,搜” 等脚步声远了,我掏出手机,地址发过来了。 仁爱医院,三楼,精神科,陈国华办公室。